那瘦弱男子,在聽到楊斷劍將三千頭顱擺放到三千石階上時,不由得冷汗直冒,他壓下心頭的恐懼,面色有些蒼白的問道:“這楊爺因何故如此屠殺皓云宗門人呢?”
胖子聞言搖了搖頭,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這真正的緣由,我也不知道。不過,江湖上有傳言說:這皓云宗的親傳弟子,玷污了楊爺心愛的女人,所以,楊爺才屠了皓云宗?!?br/>
瘦弱男子剛想再說什么,那個高個子卻突然指著破屋那邊道:“你們看,又來了一個不怕死的!”
剩下的二人忙轉(zhuǎn)過頭看去,只見一體形健碩的男子,斜提著一桿長槍,立在段天涯那無頭尸體旁。
胖子瞇起眼,端詳了一會兒,聲音頗有些訝異的說道:“此人是號稱西境槍神的點蒼,沒想到他也來了?!?br/>
瘦弱男子初入江湖,不清楚這點蒼的實力,他問那胖子道:“此人于段天涯相比如何?能和楊爺一戰(zhàn)嗎?”
胖子聽到段天涯這個名字,下意識地看向那具無頭尸體。只見那尸體脖頸處流出的鮮血早已凍結(jié),紅色的冰溜子,直接連在地面上。
看到此景,胖子不禁打了個冷顫,他忙將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點蒼,用推測的語氣說道:“點蒼比段天涯要強上許多,他在西境成名多年,其槍法大開大闔,剛猛無比,西境江湖稱其為槍神。我估摸著,他應該能和楊爺走上好些個回合?!?br/>
兩人在聽了胖子的話后,臉上都露出興奮期待之色。這也難怪他們?nèi)绱思?,一般的江湖高手過招,已是很難看到,更何況今天的主角——楊斷劍,那可是江湖傳說級別的人物,這等人物,平日里他們只在酒樓評彈里聽到過,如今,能親眼看到其出手,豈能不讓他們激動?
胖子看著那興奮不已的兩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屑之色,他心里冷笑道:哼,兩個江湖雛兒,可真是不知死活,等會兒,管叫你們二人興奮不起來……
在另一處離破屋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群人。中間為首的一人,披著一領(lǐng)白色描金貂絨斗篷,他臉上套著一個金色眼罩,使人無法認清其容貌,在他右手靠后一點的位置,立著一個滿頭銀發(fā),后背微駝的人,此人臉上也套著一個眼罩。
戴著金色眼罩的人,看著破屋前氣度卓然的點蒼,語氣頗有些期待的說道:“鳳老,此人可于楊斷劍一戰(zhàn)?”
被稱為鳳老的白發(fā)人,瞥了一眼點蒼,搖了搖頭,用蒼老嘶啞的聲音說道:“不能?!?br/>
為首那人聞言,眉頭一皺,語氣有些煩躁的說道:“那豈不是又給楊斷劍長了威風……那些江湖中人,恐怕更不敢輕舉妄動了,如此一來他可就有喘息的機會了?!?br/>
“此言差矣!”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尖嘴猴腮,滿臉麻子的人。他對著為首的那人,低頭哈腰,滿臉諂媚的說道:“秦公子莫急,這一般的江湖高手,自然是不敢再輕易出手了。不過,這越往后,出手的人實力會越強,等到后面那些頂尖高手出馬,定能好好消磨消磨楊斷劍的真氣,一旦他真氣耗盡,嘿嘿……”
秦公子聞言,眉頭舒展開來,他問那滿臉麻子的男子道:“那些頂尖的江湖高手,個個都是心性武藝俱佳之輩,如果他們之間投鼠忌器,互相猜疑,那……”
“秦公子多慮了?!?br/>
聲音未落,只見從人群中又走出一人來,這人體型彪悍,面目可怖。他無視那滿臉麻子的男子,向他投來的狠毒目光,他雙手抱拳,微微欠身道:“四年前,有人開出天價,懸賞蕭雪梅的人頭。誰若是殺了蕭雪梅,便是龍淵劍和《大禹圖第三卷》的主人,除此之外,還可得黃金百萬兩。這黃金嘛,那些江湖頂尖高手未必放在眼里,可那龍淵劍和《大禹圖》,他們必然會動心的。而他們要想得到這懸賞,就得放下猜忌,共同面對強敵——斷三千!”
秦公子聞言,神色頗為喜悅,他點頭笑道:“你——很不錯!拿著,賞你的!”秦公子從懷里掏出一只玉龜,丟給他。
長相可怖的男子,很是費力地在他那鞋耙子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他攥緊那只玉龜,忙抱拳稱謝。
秦公子瞥了一眼一旁怒氣沖沖的麻子臉,嘴角微微上揚,他慢慢轉(zhuǎn)過身,不再看那火藥味十足的二人。這二人雖然令他放下心中擔憂,卻讓他在眾人面前顯得膚淺無知。故此,他有意只賞后面出來的這人,就是要激起二人矛盾,讓他們在私下里爭個你死我活……
破屋里,楊斷劍將蕭雪梅輕輕抱起,慢慢放在一堆枯草上,替他蓋好被子后,他拿起聽雪劍,走到房門旁。剛一開門,寒風夾雜著雪花就往里灌,他忙一步踏出去,關(guān)上了房門。
點蒼看到楊斷劍出來,忙抱拳行禮道:“晚輩點蒼,前來求前輩指教。”
楊斷劍扣著鼻孔,一臉不屑的冷笑道:“指教?哼——就你個小屁孩還不夠資格!”
點蒼聞言,并不氣惱,他恭敬的說道:“我踏入武道之前,就以楊前輩為偶像,時至今日,初心未改,今日能與前輩交手,雖死無憾!”
楊斷劍聞言,臉上雖無任何表情,但心里頗有些“沉痛”的嘆息道:唉,長得帥也是種罪啊……他看著突然變得順眼起來的點蒼,點頭說道:“三十歲能有此修為,還算勉強看得過眼吧?!?br/>
若是別人如此評價西境槍神點蒼,恐怕早就被人罵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了??蛇@話要是從楊斷劍嘴里說出來,反而變成了一種殊榮,點蒼神色有些激動,忙抱拳道:“多謝前輩抬愛!晚輩資質(zhì)愚鈍,陷入瓶頸已經(jīng)五年有余了。這五年來,我夙夜憂嘆,苦于無法突破,故今日來此求教前輩?!?br/>
楊斷劍慢悠悠地走下臺階,他半瞇起眼,欣賞著已經(jīng)變成冰雕的段天涯,冷笑道:“你想用我的聽雪劍,做你的磨刀石?!?br/>
點蒼自然是聽出了楊斷劍話里的怒意,但他并不害怕,他要的就是一場游走于生死邊緣的戰(zhàn)斗,以突破桎梏自己五年之久的瓶頸。他再次抱拳道:“晚輩冒犯了!”
楊斷劍看著一臉堅決之色的點蒼,便也不再言語,他將聽雪劍負于身后,閑庭散步地走向點蒼,點蒼看到款步而來的楊斷劍,忙后撤一步,將長槍橫架在胸前。
楊斷劍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淡然說道:“還不出招,等死呢?”
點蒼聞言,心里暗自道:這楊斷劍實力強橫,若讓他先出手,我必落入下風,不如先發(fā)制人,尋得先機。
想及此處,他將長槍向前一按,槍尖對準楊斷劍,雙腿往下一壓,又猛地向上一提,整個人便如同一道閃電,朝楊斷劍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