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蕭慶的意料，剛剛繞過汴梁城準(zhǔn)備繼續(xù)駕車南下時，小姐突然吩咐道：

    “蕭慶大哥，我們暫不去江寧府了，由此向西奔西京洛陽去吧?！?br/>
    “這，好吧。”

    反正出門時老爺夫人一再叮囑，路上只要保護(hù)好小姐的周全，小姐想去哪就去哪，所以蕭慶只是略做猶豫便調(diào)轉(zhuǎn)馬車，駛上了去西京洛陽的官道。

    沿著官道一路西行，數(shù)日后來到登封縣城，夜里入住客棧后，晴雯問道：

    “小姐，此地離小姐故居不遠(yuǎn)，要不要回去看看？”

    蕭逸然低頭沉思片刻，頹然說道：

    “罷了，回去徒增傷感，還是不去吧?！?br/>
    在登封游玩一日，隔天啟程后，蕭逸然對蕭慶說：

    “蕭慶大哥，我們由登封北上，先去孟津縣城，之后再南下進(jìn)洛陽城吧。”

    “好的，小姐。”

    蕭逸然是想起了，當(dāng)年和林晨一起前去下邦縣參加師兄寇準(zhǔn)婚禮時，曾經(jīng)夢見自己突然出現(xiàn)在武王伐紂的古戰(zhàn)場上的經(jīng)歷，所以便想到孟津看看。

    孟津城是個不大的小縣城，徜徉在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城中心街道上，絲毫看不出一絲當(dāng)年八百諸候會孟津的痕跡。只不過聽當(dāng)?shù)厝苏f，城外北去不遠(yuǎn)，有一個鎮(zhèn)子叫“會盟鎮(zhèn)”，是當(dāng)年武王與天下八百諸侯會盟的地點(diǎn)。想來想去，蕭逸然并沒有再去會盟鎮(zhèn)，而是直接掉頭南下，進(jìn)入了洛陽城。

    算算，包括這一次，應(yīng)該是第五次來西京洛陽了。

    繁華的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似乎一點(diǎn)變化都沒有，故意選擇了當(dāng)年隨同父母第一次前來洛陽城所住的那家小客棧，而且依然選擇了當(dāng)年的那個房間。入住之后，晴雯不由撇嘴問道：

    “小姐怎么偏偏選擇這家小客棧？”

    環(huán)視著房間內(nèi)簡陋的家當(dāng)，蕭逸然當(dāng)然明白晴雯話中的含義。笑笑說：

    “你們知道嗎？當(dāng)年爹娘抱著只有幾個月大小的我前來趕考，就是住在這里的。”

    “不是吧，小姐那是不過幾個月大小，是如何記得的？”

    “呵呵，小姐我天生好記性?！?br/>
    蕭逸然半真半假的一句話，讓晴雯和麝月兩人都笑了起來。

    自來到小姐身邊起，這么多年來，主仆三人早已親如姐妹，小姐能有個好心情，有個好歸宿，那么晴雯和麝月自然也就有了靠頭。所以看到小姐自出門后，心情一比一天好起來，兩個丫頭也是逐漸喜笑顏開。

    “小姐，要不我們一直待到牡丹花開再走如何？”

    “你個晴雯，現(xiàn)在才是二月中旬，牡丹花要到三月底才開，難不成我們在這里要待上一個多月？”

    “那有什么，反正都是出來散心。風(fēng)餐露宿這么多天，小姐也該住下來好好休息休息了不是？”

    “休息休息自無不可，那就先住下來，至于什么時候走，過幾天再說吧。”

    雖然蕭逸然沒有明確答應(yīng)，卻已經(jīng)讓晴雯聽出了一絲希望。見小姐心情變好，晴雯當(dāng)然希望能在洛陽城多住些日子，好給小姐好好將養(yǎng)一下年前清減了一圈的身體。

    所謂久亂必治，歷史的發(fā)展總是如此。

    蕭逸然走在洛陽城繁華的街道上，腦子里不由想到，自春秋起各諸侯國紛紛亂亂，又經(jīng)歷秦朝的暴政，等漢王朝建立后，終于迎來了盛極一時的文景之治。又過去幾百年，漢朝末年的戰(zhàn)亂，導(dǎo)致生靈涂炭，直到唐朝建立，才出現(xiàn)了貞觀之治?，F(xiàn)在大宋建國初期，世道一直是風(fēng)調(diào)雨順，眼下正值史稱的“九登”之世的開始階段，直到英宗，也就是皇子趙恒登基后，才算進(jìn)入北宋真正的盛世時期。

    在晴雯的鼓動下，來到洛陽城的第三天，一行人就前往了洛陽城東當(dāng)年去看過的牡丹園，當(dāng)?shù)厝朔Q的董氏西園。

    只是季節(jié)不到，入眼滿園都是光禿禿的牡丹花樹的枝條。

    “小姐，不到花期的牡丹園，一點(diǎn)都不好看?！?br/>
    “呵呵，還不是你一個勁慫恿小姐來看的？”

    麝月難得揶揄了晴雯一句。

    “我哪里知道沒花沒葉的牡丹樹這么丑呢？”

    聽到晴雯的話，蕭逸然若有所思地說道：

    “花和葉不過都是表象，除去表象才能看到事物的本來面目?！?br/>
    晴雯和麝月并不明白蕭逸然的話是什么意思，蕭逸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想到了這樣一句話。

    董氏西園一行，對于晴雯來說可謂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氐娇蜅?，見小姐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由問道：

    “小姐，想什么呢？是不是想到下邦縣看望寇老先生？”

    “是有此打算，很久沒有給先生寫信了，不知道先生和師母的身體如何，師兄任滿后可否另有升遷，還有師嫂，不知有沒有誕下麟兒?！?br/>
    “要不我們先去下邦縣，然后再回來看牡丹花？”

    “怎么這么快就改變主意了？”

    晴雯笑笑沒有回答，心里卻在想，還不是希望小姐你不要總是郁郁寡歡，而盡快恢復(fù)過來嗎？

    “還是在這里多住些日子再去吧?！?br/>
    嘴上雖然如此說，蕭逸然心里卻也想盡快前去拜見先生。

    只不過又住了兩天，就讓蕭慶套車，推掉客棧的房間，離開洛陽城后，直奔華陰而去。習(xí)慣性地又在華陰縣城的悅來客棧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往下邦縣寇府。

    來到寇府門前，蕭逸然沒有下車，而是打發(fā)蕭慶帶著晴雯先進(jìn)去通報(bào)一聲，然后依然坐在馬車?yán)铮苯影疡R車駛?cè)肓丝芨笤?。目的不過是掩人耳目，怕暴露自己的行蹤。

    來到后院，一下馬車，見寇老先生和師母均已站在客廳門口等候著了。同時，蕭逸然在老先生身側(cè)還看到了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猛然間蕭逸然并沒有認(rèn)出來，帶少年上前長身一禮，并口稱：

    “嚴(yán)端多謝小姐當(dāng)年的舉薦之恩。”

    才想起來，不是嚴(yán)端是誰？！

    “嚴(yán)端，真的是你？”

    說完，急忙上前先給走過來的寇老先生和師母見禮，這才簇?fù)碇M(jìn)入客廳。

    等寇老先生和師母落座后，蕭逸然又要以師徒之禮參拜，卻被寇湘攔下了。

    “然兒不必執(zhí)著那些俗禮，快快坐下歇歇。”

    “是啊，然兒，快坐到師母這里來。這才多久不見，怎么如此清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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