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在這條泥濘的小路上,遠遠的可以看到一位面向清秀,‘秀才’打扮的男子正在順著這條泥濘小路往前走著,看他面相的方向,正是沿著官道的方向而去。
這位‘秀才’打扮很是怪異,頭上佩戴文生巾,背上挎著一個行囊,但腰間掛著一柄斷劍!
這位秀才不是別人,正是劍宗的天才弟子沈文軒,也是劍宗宗主謝承霖的親傳弟子!
沈文軒今日一早便從萬劍山的劍宗內偷偷的溜了出來,只不過他并未走沿著宗門的那條大道,反而沿著一條鮮為人知的泥濘小路一直走到了這里!
他昨夜準備一宿,知道今日師傅謝承霖定會去后山的廣場上看雷長老帶領弟子習武練劍!
于是沈文軒今早才能一早的偷偷從劍宗山門之中溜出來,每每想到這里,沈文軒臉上都是笑意!
沈文軒一想起自己早上偷跑出來的時候,被魯長老攔住了的那一刻,自己內心是多么的無奈!
他本以為魯長老會攔住他將他帶到謝承霖的身邊去,頓時泄了氣,也沒有多說,都等好了讓魯長老抓他回去!
卻不料,一向對他異常嚴厲的魯長老只是沖他笑著點點頭,并且囑咐了他幾句路上注意安全,就邁過頭自顧自的返回宗門了,只字不提他偷溜出宗門的事情!
沈文軒當時就傻眼了,平日里對他極為嚴厲的魯長老竟然會關心他,對于他偷偷離開宗門一事只字不提,這可是頭一回遇到。
那時候,沈文軒愣是傻傻的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自從沈文軒從宗門偷偷溜出來之后,一路上都在想著這件事情,不知道今日的魯長老是怎么回事,竟然會露出慈祥的一面!
想了半天,沈文軒漸漸明白了,魯長老平日里雖然對他極為嚴厲,但那也只是在他練功練劍的時候對他嚴厲。平常時候除去師傅之外,也就只有魯長老最關心他了!
沈文軒想起來,每次在他遇到一些麻煩事情,又不敢告訴師傅的時候,他都是去找魯長老訴苦!
魯長老每次對他的麻煩事也只是慈祥一笑,順手就幫他解決了!
沈文軒想清楚之后,才知道,魯長老是刀子嘴豆腐心,還是很關心他的!
讓沈文軒心里一暖,心里想念魯長老起來,他現(xiàn)在發(fā)覺,魯長老就像是慈祥的爺爺一樣,關心他的一舉一動……
沈文軒想清楚之后,搖搖頭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中不再去想!
他這一次被師傅抓回宗門,可是苦了他了,整天都在接受師傅的教育,更是讓他面壁思過,師傅還不定期的前來看他是否偷跑掉了。
讓的沈文軒一顆云游四方的心不得不深藏在心底,一絲也不敢透露出來!
前幾日好不容易在魯長老的勸說下,師傅才免了他的面壁思過之罪!
沈文軒可不想再被師傅抓住了,一想到每天要面對枯燥的石壁,練劍習武,沈文軒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一股雞皮疙瘩閃過!
“不知道陳兄他們怎么樣了?這一別許久,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沈文軒在泥濘的小路上走著走著,想起了陳子昂幾人,不僅自言自語的問道。
他身上的《焦火掌法》內傷,便是陳子昂給治好的,而且一路上與陳子昂相談甚歡,在沈文軒的心里,陳子昂無疑已經(jīng)是他的好兄弟了!
“當日走的匆忙,也沒有問清楚他要去何地……恐怕這么長時間,陳兄早已不在臨水村附近了吧……”沈文軒一手捂著自己的下巴,停下身子沉吟半晌。
“對了,我記得陳兄說過,他想去江南一帶,或許陳兄幾人在江南之地也說不定……”某一刻,沈文軒想起了之前陳子昂給他說過要去江南一帶的事情,不僅一捂自己的腦袋暗探到。
錢炳文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江南那么大,可上哪去找……”沈文軒卻又立刻皺起眉,想起了自己現(xiàn)在還在胡廣行省內,而江南離他還有好遠的一段路程……
“古耀昌被我們三人擊殺,定會被玉魔門的人知道,若是玉魔門的人派人追殺陳兄,那陳兄豈不是兇多吉少?”沈文軒想起,當日在盜圣洞府之中,他與陳子昂和錢炳文聯(lián)手之下,擊殺了玉魔門的長老古耀昌的事情。
他身為劍宗的弟子,玉魔門不敢將他怎么樣!不然的話,早就有玉魔門的人上他們萬劍山上問罪來了。
當然除去這個原因之外,還有就是他沈文軒不是主謀!
“哎,想這么多做什么,找個專門售賣消息的地方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沈文軒眉目一展,不再多想,穿過這座寧靜的小村莊,朝著最近的縣城走去。
……
杭州,下起了細雨!
郊外大霧彌漫,杭州城內細雨綿綿,雖是有著細雨雨滴落下,但是杭州城內卻鮮有人打著傘!
對于春雨,杭州城內的百姓選擇了接受上天的沐浴,以望洗去過去的塵埃,接受新的甘霖恩澤。
以希望自己或者家人能夠在這一年得到好的回報!
薛府府內,除了仆人丫鬟在忙碌之外,一切如常,薛博仁和薛昊父子卻沒有看到蹤跡,想來應該不在府上。
薛府后院的某個房間之中,孫穆然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春雨以及彌漫整個杭州城的大霧和天空,雙目神色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公子,督師大人有令,令您火速趕往山海關,統(tǒng)領新組建的關寧軍,一刻也不得耽誤……”袁平卉站在孫穆然的身后,看著孫穆然的身影,徐徐說道。
袁平卉雖然壓低了聲音,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下來,但是常人一聽之下,還是能夠感受到,袁平卉語氣有點急促。
石延山和呂溫侖二人站在袁平卉的身后,并未阻擋袁平卉也沒有打斷袁平卉的話!他們二人的態(tài)度很明確,也與袁平卉的想法一樣,靜候孫穆然的決定。
孫穆然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袁平卉三人,眉目不僅一展,然后說道。
“看來本公子若是不做決定的話,你們三人是要采取強制措施將我綁回山海關了,是不是?”
對于孫穆然的話,袁平卉臉上沒有太多的變化,倒是石延山和呂溫侖二人,訕訕一笑。
被孫穆然猜出了心里的想法,讓的他們二人略顯尷尬!
“你們二人心里還真敢這樣想,要不是現(xiàn)在不在軍中,本將軍定會將你二人杖打十大板……”孫穆然看著石延山二人,沒好氣的說到。
對于孫穆然的話,石延山和呂溫侖也只是笑笑,他們兩個知道公子的話只是開玩笑而已……
“公子,現(xiàn)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這段時間大人已經(jīng)飛鴿傳書又連帶快馬加鞭的加急信件好幾封,無不說明山海關戰(zhàn)事緊張,恐怕會有一場惡戰(zhàn)來臨……”袁平卉卻臉色一緊,朝著孫穆然嚴肅的說到。
石延山和呂溫侖見狀,不僅拉了拉袁平卉的衣袖!
話雖如此說,但你也不能這樣直接的說出來啊!也不怕觸怒了公子!
袁平卉回首瞪了石延山二人一眼,兩人不敢再亂動!
“后金軍隊有什么行動?”孫穆然點點頭,并未責怪袁平卉,反而嚴肅下來問道。
“公子,此事尚不明了,信件短,并未在上面詳細說明,但以大人的智慧,若是后金沒有大動作,定不會這般頻繁的讓公子您回去……”袁平卉搖了搖頭,并不知道后金軍的動向。
督師大人傳來的信件,每一件都只有寥寥幾張,上面并未寫具體的事情,只是說后金軍近日來頻繁出沒在山海關的關外,每次出現(xiàn)都是百人近千人左右的騎兵隊伍。
這些后金的騎兵并沒有攻擊山海關,而只是利用騎兵的速度和機動性,以及弓箭的距離優(yōu)勢,不停騷擾山海關附近的村莊城鎮(zhèn),更是在半夜時分偷偷靠近山海關,對駐扎在山海關上的士卒進行箭雨攻擊。
更氣人的是,這些百來號人的后金軍騎兵每每都是出其不意進行三到五波箭雨攻擊之后,便立刻下令撤退退走,從不進行第二輪的攻擊。
連續(xù)一月亦是如此,讓山海關上的的士卒身心疲憊,漸漸產(chǎn)生了一股惶恐。致使他們每夜都不敢入睡,生怕自己入睡了之后,被后金軍的箭雨擊中,亦或者被后金軍攻下山海關。
督師大人也曾聚集過一只騎兵隊伍,打算剿滅這些后金軍騎兵隊伍,卻都不起效果。
每當督師大人聚集起騎兵隊伍的時候,后金軍的騎兵隊伍便不會出現(xiàn),一旦督師大人聚集的騎兵隊伍散去,后金軍的騎兵隊伍就會立刻出現(xiàn)進行騷擾。
就像是后金軍的這支隊伍早就知道督師大人的安排一樣,錯開時間進行攻擊……
這件事情讓督師大人很惱火,甚至駐扎在山海關的其他將士也都很惱火!
孫穆然聽了袁平卉所說之后點點頭,他也知道信件的內容,自然心里清楚邊關的戰(zhàn)事如何。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明威將軍而已,比我出色的將軍多如牛毛,父親又為何這般看重我?”孫穆然嘆息一聲,自言自語的說到,他對這個薛府產(chǎn)生了感情,心里升起了一個不想離開的念想。
“公子,您的實力我們眾將士有目共睹,況且公子您在軍中的威信也讓眾將士信服……當然最主要的是,督師大人很信任公子您的能力和統(tǒng)領士卒殺敵的功勛,這只新組建的關寧軍是督師大人寄以厚望,擊敗后金軍的一只強力騎兵隊伍,督師大人不敢將其交給別人統(tǒng)領……”石延山此刻在孫穆然的身邊說到,強烈要求孫穆然聽從袁平卉的提議,返回山海關。
呂溫侖和袁平卉也點點頭,他們二人一個是專門負責暗中搜集情報,另外一個原是督師大人身邊實力高深的貼身護衛(wèi),自然知曉山海關一帶駐扎的明朝軍隊里面的將士都有什么樣的人。
督師大人身邊的將領之中,就有一些是魏忠賢等閹人的親信,若是將這只關寧軍交給這些人,后果不敢設想……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三日后返回山海關,這只關寧軍就有本將軍接管了……”孫穆然抬頭看了一眼房頂,再次看向了袁平卉三人,立刻語氣一傲之下,身上流露出一股將軍該有的威勢,自信滿滿的說到。
袁平卉和石延山二人,臉色一喜,恭謹之下應道:“謹遵明威將軍之令……”
這時,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便是一聲輕呼:“孫公子,我給你帶了一些粥……”
薛雯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木制的盤子,盤子里面赫然放著一碗粥。
“薛小姐……”袁平卉三人見薛雯進來,各自臉上表情一動,看了看孫穆然一眼,隨后三人朝著薛雯一禮之下說到。
“抱歉,孫公子,我不知道你們有事情,我待會再過來……”薛雯一見袁平卉三人在這,立刻說道,便要走出去。
“不必了,薛小姐,我們三人沒有什么事情,倒是公子有一件事跟您說……”呂溫侖立刻擺擺手,然后不管孫穆然同意與否,拉著袁平卉和石延山就要往外走。
袁平卉起初還不為所動,呂溫侖拉了好久,才將袁平卉拉出房門。
房間里面只剩下孫穆然和薛雯二人。
“這三個家伙……”孫穆然搖搖頭,苦笑著說到。
孫穆然不再去理會袁平卉三人,反而看著薛雯,卻見薛雯如賢妻良母一般,將盤子放下,端著那碗粥遞給他。
原本孫穆然到嘴的話,卻又咽了下去,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孫公子,趁熱喝吧,這是我親手熬得粥,你品嘗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薛雯沒注意到孫穆然的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而是端著那碗粥遞到孫穆然的身前,靜候著。
孫穆然內心一暖,接過那碗粥,品了一口,點了點頭!
院子外面,袁平卉三人看到晴兒丫鬟站在老遠的地方,小碎步的走動著,有規(guī)律的踢著地上的碎石子。
“晴兒,你怎么不陪著你家小姐一同進去?”呂溫侖看著晴兒,不免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