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池之冷,透心透骨。
連城浸泡在其中。在落下的一剎那,連城就覺得自己要死了。因為他基本上連話都說不出,凍得渾身結(jié)起了冰晶。
“老頭這是要我死?。。?!自己半只腳都進棺材了還不明悟,想把我也拉進去是嗎?”連城顫抖著說出了這句話,不過話里充滿了牙齒碰撞的聲音,根本就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么。就算白衣老頭在幾里外聽到了,也只當他在咿咿呀呀地叫喚。
一道藍光閃過,白衣老頭出現(xiàn)在寒池畔看著連城。
“我說了吧?叫你自己下去你不要,非要犯賤讓我把你踹下去。沒點心里準備,凍得爽不爽?”白衣老頭看著連城那想要發(fā)飆卻又無法動彈的可憐表情,忍不住有些想要發(fā)笑起來。
“你不厚……厚……厚道……”連城掙扎地道,他的嘴唇已經(jīng)凍得發(fā)青了,看著像是一個中毒太深無藥可救的人,或者說是病入膏肓也毫不為過。
“哈哈哈哈……你就這點出息……”白衣老頭微微大笑幾聲,直接跳進了水里,不過他似乎一點都不覺得這寒池冰冷,反而以連城為圓心開始繞起圈兒游了起來,一臉十分愜意的表情。連城看著是一陣劇烈的憤怒,但卻十分佩服白衣老頭,如此冰冷的水,白衣老頭竟然根本就沒當一回事。自己可是凍成冰棍兒了。
“冷啊……”連城感嘆一聲,正想握握拳頭取暖,可是他已經(jīng)連指頭都動不了了。
“要不要這么夸張……”白衣老頭看著連城,滿臉的無語,游過去摸了摸連城的臉,一陣冰涼。
“看來還是有一些效果的。冷你就冷著,不凍半死不會有效果。”白衣老頭說道。
“你還說風涼話,我都要死了……”連城滿臉怨氣。
“你懂什么,陰修要比陽修難的多。我們方士每日都能沐浴陽光,所以體內(nèi)陽氣很足,先天靈力呈陽性。而陰修就是要將靈力和體質(zhì)從陽轉(zhuǎn)為陰。我讓你泡冰泉,這是在為陰修打基礎,將你體內(nèi)的靈力和你的體質(zhì)從陽性往陰性轉(zhuǎn)化。若不這么做,等你修為到達之后,渾渾噩噩進入陰修,結(jié)果基礎不扎實,修煉就會極為困難。很多人都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后期修煉到處是瓶頸?,F(xiàn)在的一切多是為了未來……你說這苦你吃不吃?”白衣老頭慢聲細語地解釋道。
“吃。就是比黃連膽汁混合物還苦我也生生咽下去?!边B城聽后,這才知道白衣老頭的用心,于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從牙關里擠出這一句話。
“很好,雖然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么。但是你的眼神我看出來了……既然你肯吃苦……那么……嗯……”白衣老頭說著自己便點了點頭。
“不是。你嗯什么???”連城有些著急問道,這關乎他的身家性命,必須要問清楚,頓時發(fā)音就準了很多。
“嗯……”白衣老頭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這是要睡著的節(jié)奏?。〔粠氵@樣玩兒的啊……”連城欲哭無淚地扯開喉嚨吼道。
“跟你開個玩笑……”白衣老頭突然抬頭滿臉笑容地看著連城道。
“我擦?。?!”連城馬上便震驚了。
“這樣吧……既然你這么堅定地要吃苦,我大發(fā)慈悲,成人之美,也就不攔著你了。你先泡個十天吧。十天后我來接你。至于我呢……嗯……你懂的,人老了,一把骨頭不中用了,你看看天,都這時辰了,必須得回去睡個覺,最近睡得確實有些太少了……”白衣老頭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而后也不再理會連城,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朝岸邊游去。
連城的臉已經(jīng)陰沉地可以滴出水來,就在白衣老頭即將消失的時候大吼道:“就你這睡到世界末日都覺得自己只睡了半天的態(tài)勢,別說睡得太少了……你不如直接睡一輩子別醒??!有沒你這么做師傅的?。。?!十天啊,把我泡出屎了笨蛋!??!”
“很好,很不錯。這語氣,這氣勢,看來你堅持十天是沒問題的,那我就放心了……對了,順便再提醒你一下,我本來就不是你師傅,所以我怎么對你都不為過。你再廢話的話,我就讓這池子的溫度再降低一些……到時候你別說泡出屎了,腸子都得給你凍直了不可……”白衣老頭回頭露出白牙,陰笑兩聲,而后上了岸,直接化作一道藍光消失在了這片密林中,而他身上的水卻在他上岸的瞬間,脫身而出,變成鵝毛大雪,瘋狂地下在這片天地間。
連城欲哭無淚,卻又震驚了白衣老頭的能力。想想自己若是有這樣的本事就好了。而且好不容易遇到白衣老頭這樣的高人,若不珍惜機會,爭取好好表現(xiàn)讓他做自己的師傅,那才是真的傻。白衣老頭不笨,連城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雖然有些殘酷,但越是地獄般的磨練,就越能產(chǎn)生讓敵人如臨地獄的感覺。
“拼了,十天就十天……”連城咬咬牙關,準備撐住這痛苦的過程。
一天過去,連城已經(jīng)是疲憊不堪,渾身上下完全沒有一塊好肉,凍傷的青紫令人十分惡心。原以為一切都會好轉(zhuǎn),可沒想到一切都沒有那么讓他如意,開始他還能動彈,后來卻完全動不了了……整個人仿佛成為了一座永恒的冰雕,
“完了,在這樣下去血液都會被凍住,我必死無疑。十天……我看我撐不了三天。”連城表情木然,心里暗道不妙。
第二天,連城苦苦堅持著,尤其是夜晚特別難熬,因為太過冰冷,一股股的困意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越來越困。
“我這是要變成杰克嗎,蘿絲你在哪?敢不敢讓我看到一個比我更慘的?這尼瑪是要活活凍死。沒有杰克的命,卻得了杰克的病……”連城再次在心里吐槽。
直到第三天,連城才終于出現(xiàn)一股奇妙的感覺,因為已經(jīng)被凍僵的皮膚開始出現(xiàn)非常細微的裂痕,就連連城的眼力都難以察覺,只不過是在連城身上,所以他的感覺很深罷了。在皮膚裂開之后,寒力便開始繞過已經(jīng)被凍僵的肌肉進入了連城的經(jīng)脈之中。
“哎喲我曰,不請自來??!這么洶涌……”連城大驚,立刻將丹田內(nèi)的靈力調(diào)用出來,沖向了進入體內(nèi)的寒氣。
“這樣下去還了得,必須阻止,登鼻子上臉了不是。你以為我好欺負?。俊边B城惱怒地瘋狂輸出自己的靈力。寒氣無比虛弱,如何能經(jīng)得住連城這樣強力的驅(qū)逐,瞬間便被強大的靈力沖散。連城開始還覺得十分輕松。
可是時間一長,連城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那寒氣根本就不停。自己的靈力就好像面紙,而寒氣則像是水,來多少吸多少。雖然水每次來的量極小,可是時間一長,連城就覺得負擔有些重了起來。無時無刻都在涌進連城體內(nèi)的寒氣仿佛無窮無盡。連城必須不斷地用靈力沖刷自己的經(jīng)脈,抵抗寒氣的侵襲。
“這樣下去,我最多撐個五六天時間。而且還是什么事情都不發(fā)生的情況下。若是寒氣加大抑或皮膚裂縫更大,我估計真的撐不過三天了?!边B城十分苦惱,想要皺眉頭,又發(fā)現(xiàn)就連眉頭都被凍僵了,劍眉上正掛著一道向下的冰晶擋著自己的視線,就連睫毛上都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整整又四天過去,連城已經(jīng)在這寒池里呆了七天時間。
“老頭你再不來救我,我就真得死在這里面了。你不會耍我玩兒吧?”連城心里一陣糾結(jié)。因為多日寒氣的侵襲,他的靈力運行速度降低了一半還多,已經(jīng)無法快速清理體內(nèi)的寒氣。就連他的靈力也降溫了許多。
原本的靈力呈陽性,雖然說只是能量,但是靈力的溫度很高,可是現(xiàn)在連城的靈力已經(jīng)變得十分冰涼。不過四天時間,效果果真極其明顯。
“修煉不都是循序漸進。一步一個腳印嗎?老頭啊老頭。我都還沒學會跑,你就逼我飛呢吧?。?!摔成餅?。】斐霈F(xiàn),然后拉我出去,下次繼續(xù)吧。十天我真的撐不住。”連城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原本僵硬不動,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毫無力氣。
遠處的樹梢上,白衣老頭正拿著一個剛摘下都沒來得及洗過的野果香噴噴地吃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已經(jīng)累成狗的連城,竊笑幾聲。
說來也怪,明明如此冰冷的寒池,周圍樹木卻是郁郁蒼蒼,與山下學院中的樹木無二,十分神奇。
好不容易撐過了第八天。連城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開始漸漸消失。
“好累……我不行了。我要死了……”連城在心里嘟囔著,并且感覺到自己在心里說話的聲音都十分虛弱。
“是男人,就堅持一下。”一個飄渺的聲音傳到了連城的耳朵里。
“我不是男人。我只是個男孩兒?你瞎了吧……”連城下意識暗罵,心里倒不忘把如來宙斯撒旦奧丁安拉以及親愛的耶穌基督都求了一遍,希望能給自己一點溫暖??伤廊挥X得越來越冷,沒有半點緩解的感覺。
“堅持就是勝利。”
“你要不要這么詞窮。真是老頭土掉渣……這么惡心的話都說的出口。小學老師哄騙紅領巾嗎?”連城不屑地想著,并且加以鄙視了一番,他聽的出來這聲音是老頭的。雖然老頭已經(jīng)極力掩飾了,不過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他發(fā)不出聲音,只能對著自己吐槽。
可不知為什么,他說完這些話后,人又清醒了一些。看來在這種時候就是要有人跟他說話,他才能不容易讓自己睡著。睡著了真的會讓自己陷入死亡的邊緣。
正期盼著老頭繼續(xù)跟他聊天,可那聲音之后再也沒響起。
“我不會是幻聽吧……完了完了,凍出精神病了……老頭你得賠償我……”連城心里有些著急起來,越是往后,連城越是大腦不清醒,胡思亂想,慌亂無比。
“小子,以你的潛力,十天不是問題,這一切不過只是小試牛刀而已。后面有你受的,現(xiàn)在先讓你好好享受一下吧……還有兩天,你能挺住的?!崩项^將手中的果核一扔,再次化作一道藍光,離開了池畔。
留下孤單的連城還在池子里掙扎著,掙扎著對抗這前所未有的瀕死噩夢。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