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旋自上車開始就皺著眉頭,沒有剛剛在工作室的半分喜悅。
孟瑞有些不習慣,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郁哥哥要結(jié)婚了,你不開心嗎?”
郁哥哥那三個字他念得轉(zhuǎn)了幾個彎,只可惜陳亦旋的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根本沒有聽出他話里隱藏的含義。
見陳亦旋沒有搭理自己,孟瑞找了個地方把車停好,解了完全帶就這么呆呆地打量著陳亦旋。
然而陳亦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渾然沒有發(fā)現(xiàn)車已經(jīng)停下來了。直到孟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這才意識回溯,準備拉開車門下車。
“還沒到家呢!”孟瑞連忙一把拉住她,又給車窗落了鎖,這才認真地問她,“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陳亦旋搖搖頭:“我只是覺得郁哥哥很奇怪!”
孟瑞心道,你果然還是在想他,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是臉上沒有很明顯地表現(xiàn)出來,而是配合地問道:“怎么個奇怪法兒?”
“你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們?nèi)グ椎貎簬土x父義母收玉米?”
“你還說呢,那個時候你跟我鬧別扭,都不帶上我,我自己跑過去的,在你面前各種賣力干活,也沒能引起你的注意!”孟瑞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語氣是埋怨的,但是眼神卻是寵溺到不行。
“??!有這回事兒嗎?”陳亦旋歪著腦袋仔細想了起來,“難道不是你大少爺病犯了,死活不肯下地,最后我隨你開心,自己去干活了??!誰知道你后來自己想通了,主動來干活,我當然不去打擾你的積極性了?。 ?br/>
“是這樣嗎?”孟瑞有些尷尬地撓頭,又自然而然地伸手去逗陳亦旋。
“不對,你打岔了,我剛剛要說的不是這個?!标愐嘈牡羲鱽y的手,又道,“我是想說,你記不記得收完玉米,義母煮了一大鍋甜玉米給我們吃,但是只有郁哥哥,從頭到尾一口都沒有吃過?!?br/>
“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兒?!泵先瘘c點頭,“所以這有什么問題嗎?”
“我們中午吃的什么?”
“西餐。”
“湯是什么?”
“玉米濃湯和奶油蘑菇湯。”
“誰喝了玉米濃湯?”
“我和李郁?!?br/>
孟瑞回答完,神色也開始變得不一樣了。他記得當時李郁沒有吃玉米,同行的一個師兄開玩笑說,以后打不過大師兄,就偷偷給大師兄塞玉米吃。當時有很多人不明白,因為這個師兄被李郁強行拖出去了。當時他還想,這個玉米是個什么情況,只是這么一件小事,當然轉(zhuǎn)頭就望?,F(xiàn)在被陳亦旋單獨拎出來問,隱藏在腦海中的記憶瞬間浮上水面。
陳亦旋不由分說地撥通了義母的電話,那頭溫和的女聲傳來:“旋旋啊,吃晚飯了嗎?”
“義母,我吃了,你和義父吃了嗎?”
中國人慣常的招呼方式,不論親疏遠近,這句招呼全國適用。
陳亦旋閑扯了幾句,繞到正題上來:“義母,郁哥哥是不是不能吃玉米呀?”
“唉喲,你這丫頭怎么知道的?”鄭英笑呵呵地道,“那你可別告訴李郁那小子知道??!他從小就爭強好勝的,性子還有點擰巴,不愿意讓人知道他還有這些小毛病?!?br/>
“不能吃,是會過敏嗎?”陳亦旋心里咯噔一下,又繼續(xù)追問道。
“是呀!吃了會肚子疼,后背發(fā)紅疹?!编嵱]覺得有什么,又繼續(xù)往外倒,“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哦,沒有,就是剛剛跟郁哥哥吃飯,他一直拒絕點和玉米有關(guān)的菜,我就有點好奇了?!标愐嘈肫鹕险n時老師說過,有些過敏是可以通過脫敏治療來逐漸治愈的,于是又問,“義母,現(xiàn)在醫(yī)學已經(jīng)可以治療很多過敏癥了,你帶郁哥哥去過嗎?”
“哪能啊!那時候根本不知道是過敏,除了不讓他碰,別的什么都沒做??!你們在江城都好吧?還能經(jīng)常一起吃飯,互相有個照應(yīng)。”鄭英道。
兩個人又閑扯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陳亦旋的神色并沒有放松幾分,孟瑞看著她,醋意翻滾:“你關(guān)心他過不過敏干什么?這難道不是誠晨姐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嗎?”
陳亦旋依舊神經(jīng)大條地沒有發(fā)現(xiàn)孟瑞語氣中的不悅,脫口道:“我只是覺得這個李郁不是我認識的李郁,但他偏偏又是我認識的那個李郁?!?br/>
“嗯?”孟瑞沒有聽明白。
“我的意思是說,自從郁哥哥去了美國,我和他見面的次數(shù)就變得屈指可數(shù)。但是每次見面,他都表現(xiàn)得相當冷淡,你還記得在陡嶺時的郁哥哥是什么樣的嗎?”陳亦旋問道。
“陡嶺時期的李郁——”孟瑞想了想,吐出三個詞,“熱情,莽撞,傻大個兒!”
三個詞里有兩個是貶義詞,陳亦旋白了他一眼。
孟瑞接收到信號,一臉無奈地聳聳肩,意思是說這就是事實啊。
只是他也突然意識到現(xiàn)在的李郁和之前那個武力少年確實相去甚遠,但他依舊安慰著陳亦旋道:“可能是去美國進行了資本主義改造,我誠晨姐的高端大氣上檔次是能傳染的。”
“那你去美國呆了九年,怎么沒有被改造,還是這么悶騷!”陳亦旋不屑地撇撇嘴。
“悶騷?你說我悶騷?”孟瑞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見陳亦旋十分肯定地點點頭,氣得跳腳,“那大爺現(xiàn)在就明騷一個給你看。”
最后一個字,似乎是從陳亦旋的喉嚨里蹦出來的了。
接吻,是想要擁有或者已經(jīng)創(chuàng)建了親密關(guān)系之后,才會有的行為,用以表達內(nèi)心深處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情感。
孟瑞已經(jīng)找不到言語來形容此刻他的醋意與意外,于是只能借助接吻這個行為來讓陳亦旋的注意力重新放到自己身上。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一直在自己面前關(guān)注另外一個男人呢?
即便那個男人是她的哥哥,也不行。更何況這個哥哥與她并沒有血緣關(guān)系,更何況這個哥哥曾經(jīng)因為這個女人,來挑釁威脅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