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扶著李若晴就要往屋里去,那祁容若也要往前跟,地上跪著的孔雪櫻等人沒得令,未敢擅自站起來。
李若晴回身對那祁容若說:“公子,你快讓她們都起來吧。有什么事兒,咱們之后慢慢分析,這大冷天的,折騰一下午,天都黑了,再凍壞夫人郡主。你別進去了,我自己進去問問清楚,要不林氏見了你,再怕的說不出話?!?br/>
還沒等那祁容若同意或者反對,李若晴已經(jīng)轉身進了堂屋,并讓里面的人都出去。單留了蔓籮和紫鵑在里頭侍候。
那祁容若無語極了,在這府里,什么時候他還得聽別人吩咐了?有那么一刻刻想一腳踹開門沖進去,不過轉瞬即逝,還是叫起來滿院子跪著的人,行至偏房休息處,等著……
李若晴見到躺在床上的林思雅,簡直不敢認。就幾天沒見,此時的林思雅樣子真是慘極了……
原本健康的小麥色肌膚,現(xiàn)在慘白慘白,跟那時她見的真波斯公主一樣,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嘴唇也是同一種顏色,簡直像敷了張白面膜!
林思雅的額頭還多了一處傷,不多會兒鮮血就滲出棉布,好似在炫耀,這個無法止住的傷口威力有多么巨大!
林思雅聽到屋里子一下安靜了,掙扎的睜開眼睛,看到來人正是李若晴。
她虛弱的說著:“你好狠的心,我不過是想與王爺盡夫妻之實,你何苦下次狠手對我?”
李若晴徹底懵逼了,這是惡人先告狀嗎?
李若晴:“林思雅,你在說什么?你是不是撞傻了?我一直在幫你,甚至定出一個月不見公子之約,你為何如此恨我?恨的要殺我!你恩將仇報,是什么道理?”
此時,立在一旁的蔓籮,好似替主子出氣一般,惡狠狠的沖李若晴說:“若晴姑娘這話可是說反了吧?我們姑娘與你一般,都是遠道而來,我們姑娘成了側夫人,卻連初夜都沒得過,而你獨霸老爺恩寵。那日我們夫人不過用了些促情之香,你卻同老爺以禁足之名,日日給我們姑娘灌亂情之水,折磨的我們姑娘人不人,鬼不鬼,恥辱的不肯茍活于世?!?br/>
李若晴感覺到渾身毛孔都張開了,所有的汗毛全都戰(zhàn)栗起來。難怪林思雅沖出來刺殺她時,那么難以辨認。
衣冠不整,妝發(fā)凌亂,原本的國字臉好像就剩了個空架子。
可是……這跟她有什么關系?
李若晴震驚的說:“你們胡說什么?我壓根沒管你們這些破事。林思雅,是你害死秋姬,再嫁禍于我,還給公子在酒里下了重量歡情散,配著那迷香,差點要了公子的命!公子最恨這些下作的爭寵手段,才命你禁足。何曾給你灌什么水?”
她很確信,自己絕對沒有摻和此事,但那祁容若是否做了什么……她心里是沒底兒的。畢竟那日,他不肯讓林思雅隨母族返回時,冰冷的眼神,確實很可怕!
林思雅激動的想要坐起身,激動的說:“我沒,我沒……我沒有!”她瞪直雙眼,直挺挺的坐著,雙手緊緊抓著錦被,額頭,汩汩的冒著鮮紅的血,順著她的鼻翼,緩緩流下來……
那一副不甘,不解的震驚神色,讓李若晴頓時凌亂了。她此時的樣子,是猙獰的,可李若晴并不害怕,只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必須解釋清楚才行。
李若晴想走到床邊,卻被紫鵑緊緊的護在身后,看著林思雅主仆二人惡狠狠的表情,紫鵑極度害怕她們會傷害姑娘。
林思雅:“我沒……沒有,不是,不是……”她試圖伸出手想來抓李若晴!
可是,她已沒了力氣,整個人,一下栽到了床下。
李若晴和紫鵑驚恐的大喊出聲:“啊~~~~!”
蔓籮趕忙拉起主人身體,不斷叫著:“夫人,夫人……小姐,小姐……小姐~~~~~~”
一聲大過一聲,聲聲刺耳……
外面的人聽到喊叫聲,趕忙沖了進來。
先行進來的肯定是那祁容若,接著是兩位女醫(yī)官,趕忙跑來查看林思雅。
李若晴還沒有從震驚中醒來,她好像被一個混沌的大球包裹住了。
她聽不到任何聲響,只在混沌的大球中自言自語:怎么回事?她沒有什么?沒殺秋姬,還是沒給公子下藥?還是沒刺殺我?分明都是她呀!
她怎么沒說完話呢?電視劇里快死的人還能說半集話呢,她統(tǒng)共都沒說上十句話,不會死吧?還能活吧?我還有很多問題沒問,還有很多幫她的地方?jīng)]跟她邀功呢?
我看那么多宮斗劇,怎么會看錯呢?雖然沒人告訴我劇本,沒人給我開上帝視角,可明明都是她制造的事端啊?她沒來時,府里很平靜的???
“若晴,若晴,你怎么了?若晴,你別嚇我啊!”那祁容若和孔雪櫻可沒空管林思雅是死是活,只不斷叫愣著不發(fā)一語,回不過神的李若晴。此時的她眼神無光,呆滯的嚇人……
那天心和那天韻更是急的直掉眼淚,但在哥嫂面前,還守著規(guī)矩,沒許她們說話,愣是叫聲“若晴姐姐”都不敢!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姑娘,姑娘,你醒醒神啊……”紫鵑邊哭邊喊,她覺得自己太沒用了,沒保護好姑娘。
那祁容若一巴掌打在紫鵑臉上,震怒的罵道:“混賬奴才,你們姑娘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紫鵑馬上跪在地上哭著回:“老爺,林夫人滿臉鮮血的強坐起,伸手要抓姑娘,姑娘大喊了一聲,就這樣了……老爺,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保護好姑娘……”
聽到脆生生的巴掌聲,李若晴的混沌大球好像一下被利器刺破。醒過神來,就看到紫鵑跪在那哭的顫抖著,臉上紅紅張印清晰無比。
李若晴:“紫鵑,扶我回家,我要回家。”她怕極了,她顧不得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她就想趕緊逃走!
那祁容若突然很生氣,拉著李若晴說到:“你醒神了嗎?你怎么了?若晴,你看看我,我在這里,你別怕,有我在?!?br/>
李若晴看著那祁容若,突然生了滿身寒意。是他嗎?是他給林思雅下歡情水,生生折磨著一個黃花大閨女嗎?這種羞辱現(xiàn)代人都不一定扛得住,何況這個時代的女性,簡直比殺了她們更殘忍。
李若晴:“公,公子……我,我乏了,我想回我院子了。”她的聲音里透著滿滿的疏離感……
這種感覺讓那祁容若極其憤怒,眼睛里好似冒著火,但聲音卻淡如水的說:“你怎么了?林氏說什么了?我陪你回若晴軒好不好?”
李若晴就那么盯著那祁容若看,四周除了蔓籮的抽泣聲,就是女醫(yī)官施針止血的動靜。其他人,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響,就連兩位郡主和原本哭的上不來氣的紫鵑,都硬生生憋著抽噎聲。
李若晴看著那張英俊的臉,回想著幾個月來,與他相處少的可憐的那些日子。僅僅是救她于危難時,盲目萌生的一點好感,還有從現(xiàn)代夢里帶來莫名其妙的一點喜歡,或許讓她覺得這是愛。
她真的不了解這位貴公子,可現(xiàn)在的情況,她能怎么辦呢?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無能為力!她所有的機智聰明,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自以為現(xiàn)代人的聰明才智,在老祖宗面前,真是渣渣都不剩。爸爸終究是爸爸,祖宗更是祖宗!差了幾百年,也許社會進步了,可這智商不見得人人都能跟得上時代更迭的步伐。
李若晴弱弱的說:“好,好……”她收回盯著那祁容若的眼神,悄悄以余光盯著身邊的孔雪櫻、那天心、那天韻,甚至是跪在堂屋里的那些姬妾,被紫鵑扶著走在那祁容若身后,她的眼睛和腦袋一刻都沒停下。
她突然覺得這滿屋子人,都好陌生,都有可能是壞人。包括扶著自己的紫鵑!畢竟她也曾說謊騙那祁容若,就為了替主子爭寵。
孔雪櫻,這位被李若晴搶了夫君寵愛的當家主母,真就是那么善良和賢惠?能真把她當成姐妹,還緊著催她為自己夫君生孩子?
兩位郡主,對哥哥的冷漠真的就可以接受?她們得不到自己的幸福人生,為什么要讓哥哥后宅安寧,盡享齊人之福?
鄭姨娘、陶姬,曾經(jīng)最受寵,如今因著李若晴已完全沒有再獲寵的可能,雖被祖制束縛,在府里沒有晉升可能,但在老爺心里,就甘愿一敗涂地?
卓姬、夏姬更是,入了府,半分臨幸都沒得到,就甘愿如此了?
還有其他那些姨娘王姬,誰能不眼紅李若晴在府中的日子,和那祁容若的特別對待?
這里的每一個人,好像都有殺秋姬栽贓李若晴的理由,都有挑撥林思雅出頭,鬧的闔府不得消停的動機。就是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李若晴就無從判斷了。
李若晴突然覺得自己成了丟斧子的人,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偷她斧子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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