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走上黃泉路或許還有回頭的可能,但走上了奈何橋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雖然這地方不是真正傳說中的奈何橋,可現(xiàn)在梁天也知道了,哪怕是仿制的,走上了也真的無法回頭。
踏上破爛木板橋的第一步,梁天就失去了退路,眼前景象瞬間變換,木板橋變成了華麗而燦爛的大橋,寬闊無比,瑩瑩的白光點點,宛若星辰。橋下也不再是深淵,而是波光粼粼的大江,沒有傳說中的陰測測,沒有血色,一絲一毫地獄的感覺也沒有,反而更像是人間仙境。
橋上人來人往來,從衣著打扮上來看,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但沒有衣衫襤褸之輩,似乎都很富庶。行人往來,相互之間打招呼,遇到熟人停下腳步攀談幾句,一切宛若人間。
不一樣的奈何橋讓梁天目瞪口呆,他攔住一個“人”詢問道:“請問這里是哪里?”
行人詫異道:“你不知道這里是哪?那你是怎么出現(xiàn)在這的?不知道的人都來不了這啊?!?br/>
“奈何橋?”梁天試探性的問道。
“你知道嘛,對,奈何橋?!毙腥苏f完離開,梁天回首望去,來路早已不見,現(xiàn)在,他是站在橋中央的,背后來處是一片樹林,看不到盡頭,身前遠方隱約有城鎮(zhèn)的樣子,至于黃泉路,早就不見了蹤影。一切都和生人的世界毫無區(qū)別,所有的人都有血有肉。
“奈何橋……”
梁天呢喃,忽而眼前景色瞬間變換,橋不見了,大河也不見了,梁天環(huán)顧四周。
“這是……帝都?梁家?!”梁天抬頭,眼前赫然是曾經(jīng)自己的家。
“不對,我現(xiàn)在應該在往昆侖的路上,在奈何橋上才對?!?br/>
思索間,梁家大門打開,兩個人談笑著走了出來。
“那是自己?!還有師弟?”梁天驚訝,旋即想了起來:“沒錯,這是那一天,師弟來辦事情,找我?guī)兔Α缓??!?br/>
梁天猛然睜大眼睛,全身緊繃著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沒錯,那一天,梁天應師弟的請求去幫忙,前腳剛走,后腳皇朝的人就過來了,然后就是梁家被滅門。
眼前景色再度變換,此時梁天已經(jīng)身處梁家大院里了,門外有士兵,但家里一個士兵也沒有,只有一位穿著似袍非袍的華服的中年人。
“國師!”梁天大驚。
梁家老小在梁太宰也就是梁天的爺爺?shù)膸ьI下和國師對面而立。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需要勞煩國師親自駕臨?”梁太宰沉聲道:“國師要過來也不事先通知一下,我們都沒有做好招待準備呢。”
“太宰客氣了。”國師笑道:“今日來是公事,以后私人拜訪時……呃,算了,以后也不用來拜訪了?!?br/>
“國師,這話是什么意思?”
“因為梁家沒有以后了?!?br/>
梁家眾人面色大變,梁太宰先是憤怒,而后又是無奈,最后臉色變得蒼白:“皇帝要動手了是嗎?”
“既然事先已經(jīng)猜測到了會有今日,為何太宰不退出帝都?或許還能保住性命?!?br/>
梁太宰自嘲一般的笑了笑,隨后冷笑道:“些許小事,還要麻煩國師親自動手,實在是我等罪過?。 ?br/>
國師猖狂大笑著:“太宰嚴重了!當年本國師初入宮中,太宰你就竭力阻撓,我與你打賭這最后的輸贏,現(xiàn)在太宰覺得誰贏了?”
“禍國殃民者!終被天下人唾棄,永不超生!”
梁太宰憤而怒罵,沖向國師,國師不屑一笑,隨意揮揮手,還在向前沖的老人家頓時靜止了下來,而后如同瓷器一般片片碎裂,最終變作了塵埃。
“不!??!”梁天血紅著雙眼試圖阻止這一切,但除了不斷從眾人的身體中穿過去之外,他做不了一絲一毫的事情,就像現(xiàn)在的他是一個沒有實體的魂魄一樣。
國師微笑著轉(zhuǎn)身離開,門外的士兵快速的沖了進來,頓時,整個梁家哭喊聲響徹天際,隨后火光漫天。
“?。。。。。。?!”梁天仰天長嘯,可這里不會有人聽到他的聲音,很快,一切都結束了,梁天終于知道為什么梁家一個人也沒能逃掉。國師親自動手,無論有多少密道后路,全部都被阻斷了。而家族中的高手,再厲害又能有國師厲害?
很快,血紅著雙眼的梁天眼前的景色開始變得扭曲,而后再度恢復成了奈何橋上的模樣,只是四周已經(jīng)沒有了往來的人群,橋兩端不再是樹林城鎮(zhèn),除了灰蒙蒙的空間之外,再無其他,橋下流水這時候也變成了正常人想象中的血河,河中沉沉浮浮的尸體,尖嘯著的冤魂,讓人不寒而栗。
但這一切的恐怖對現(xiàn)在的梁天毫無效果。跪在地上的梁天,腦海中回放的全部是梁家被滅門時的滔天火海。
“這不是真的……”梁天低語:“這一切只是奈何橋上的幻境,雖然真的被滅門了……但絕對不是這樣的!”
此時梁天的腦海里,又閃現(xiàn)出爺爺化作塵埃的畫面,還有眾人被兵丁血洗屠殺的畫面,斷臂殘肢,強奸殺人。梁天眥目欲裂,一行血淚從眼中流出。
那一日若不是正巧師弟無法完成任務來找自己幫忙,說不定當時就死了,哪怕是僥幸逃過一劫,后來皇朝還對自己萬里追殺,一路追到大漠之中。
“我梁家,到底哪里惹了你們?。?!啊啊?。。?!”
一通發(fā)泄之后,梁天拖著身子緩緩的往橋?qū)γ孀呷ィ鸷抟殉?,他要獲得報仇的力量。
一步一步走下去,梁天心里也一點一點在滴血,伴隨著一同流失的還有一絲絲的精神與體力。當走到橋邊,還差一步就要踏出奈何橋的時候,梁天終于失去了全部力量,一頭栽倒了下來,正好倒在了奈何橋之外。
橋?qū)Π?,一個著青袍的老者正斜倚在一塊石頭上打盹,梁天倒地的聲音將他給驚醒來。
看到倒在地上的梁天,老者訝然自語道:“咦,又有人過了奈何橋么?這娃娃運氣不錯,剛好倒在橋外面,不然前面一切都白費咯?!?br/>
梁天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醒來之后,他的情緒倒是平復了不少,只是一個人坐在那發(fā)呆。
“娃娃,還要呆多久?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了都沒你那么容易發(fā)呆呢!”
一旁的老者終于是忍不住開口了,這時梁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還有一個人。但梁天目光呆滯,似乎沒有聽到老者說的話一般。
“是不是在奈何橋上看到了一些承受不住的東西?”老者道:“你把那些當真了?”
這樣一句話讓梁天瞬間清醒了過來:“什么?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對嗎?!”
“娃娃別激動,我說那的確是假的,都是幻影。”還沒等梁天高興起來,老者接著道:“但是那件事情一定也發(fā)生了,那是你記憶中實實在在存在的事情,但你不知道它的具體情況對吧?奈何橋上,景由心生,那是虛幻的,也是真實的,真實的是事情本身存在過,虛幻是事情的一切過程都是幻想,再發(fā)生這件事的時候,過程絕對不是你看到的樣子?!?br/>
“我……”
梁天說了一個字,最終沒有多說,只是靜靜的坐在那發(fā)呆。
“哎呀!娃娃你又發(fā)什么呆?說了那些都是假的嘛!那是你心中最大一道坎!只有過了這一道坎的人才能走出奈何橋!”
“可我……沒有放下這些,應該走不出奈何橋的……”梁天回頭看著又變成破木板的奈何橋。
“是啊,按道理來說你是走不出來的,因為你在沒有走出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昏迷了?!崩先损堄信d趣的說道:“但你是在最后一步昏迷的,倒下的時候剛好就倒在了奈何橋外邊,嘖嘖嘖,這種事情以前可沒發(fā)生過,按道理來說也不會發(fā)生,你運氣不錯?!?br/>
梁天默然不語,老者笑道:“還想上昆侖就繼續(xù)走下去吧,接下來是登仙道,那里不會發(fā)生奇奇怪怪的事情。小娃娃,你要記住,是由心生,你心里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因為那些實實在在發(fā)生過;但那一切也都是虛幻的,因為那些對現(xiàn)在來說都已經(jīng)不存在了。記住這點,對你以后的修行大有幫助?!?br/>
“多謝前輩教誨?!绷禾煨卸Y,但還是顯得有氣無力。
“哈哈哈!”老者大笑:“你很不錯!老頭我是個相信運氣的人!你的運氣就很好啊,等你到了昆侖,我給你一個驚喜!”
老頭子笑著笑著就走遠了。
梁天還是呆坐在原地,但他現(xiàn)在不是為了在奈何橋上見到的幻景發(fā)呆,而是在思考剛才那個老者的話,老者明顯是昆侖的人,這些話對以后的修行應該是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