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昱和辜睿兩個人甜甜蜜蜜的睡了一小覺,醒來時,時間大概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兩個人在睡夢中,都聽到了仿佛老鼠偷食兒吃的聲音,悉悉索索的,聽的人又是牙酸,又是肚餓……
程小昱畢竟剛脫離胖子的種群,再說他減肥根本不是節(jié)食之功,導(dǎo)致他瘦是瘦了,胃口照樣好得不得了。這樣一來,當(dāng)然是再也睡不下去了,探起身來,循聲望去——
卻是那個叫于鴻的眼鏡小哥兒,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捧著一只饅頭,旁邊擺著一袋開了口的榨菜,一邊低頭看書,一邊吃的津津有味。李維斯坐在他不遠(yuǎn)處,鼓著一張包子臉,十分抓狂的瞪著他,可惜人家一點感覺都沒有,照樣吃得開心。
程小昱特別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饅頭榨菜這兩樣再普通不過的東西,以前動不動就這么湊合一頓,他吃的要死要活的,數(shù)次放話等自己有了錢,就再也不碰這萬惡的組合了……但過了一個多月的好日子之后,也不知怎么了,聞到這氣味,他倒懷念起來了。
身后一只手繞過來,撫了撫他癟癟的肚子。
程小昱不爭氣的轟鳴了兩聲。
“走,咱去吃飯!”
所謂貴族私立學(xué)校,在吃上,是不會虧待學(xué)生的。畢竟都是正長身體的時候,營養(yǎng)跟不上可不行。但食堂菜怎么也是國內(nèi)的第九大菜系,源遠(yuǎn)流長,不容褻瀆。在口味上,肯定是連校外稍微高級點的館子都比不上的。
其實學(xué)校剛建的時候,也曾想過要不要跟偶像劇里演的一樣,搞幾個高級餐廳,專門供給各種二代們。但大股東當(dāng)場拍板,堅決不搞特殊化——他籌建學(xué)校的初衷還是因為寶貝兒子,私心里,相信驕奢淫逸太過,對孩子的教育肯定有不良影響,故此,一意孤行,以至于明珠私立學(xué)校有且僅有一個食堂,食材豐富,口味一般,海納百川……
這決策后來證明絕對是英明的。學(xué)校越辦越興旺,引得許多家長爭先將孩子送進(jìn)來,且送的放心、舒心。
但對許多吃貨來說,這一行為簡直就太坑爹了!
……話說程小昱一手bug級別的廚藝,早已經(jīng)將這倆人的胃口養(yǎng)刁了,興沖沖的過去點了幾個菜,吃了兩口就再也吃不下去——這倒也的確不能怪程小昱矯情,他廚神技前兩天正式突破五級,不光手藝漲了,嗅覺味覺也跟著提升起來,剛開始的時候吃未處理過的菜肴,狠狠心還能往下咽,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再昧著良心咽,就太難為人了。異味的存在感太強(qiáng),比正常人吃中藥還讓人痛不欲生……
除了這一頓,在最近的一個來月里,他還真是極少吃外面的東西,所以竟不知道已經(jīng)嚴(yán)重到這個地步了。瞅著一桌子菜,想到接下來還要住?!@一刻他的心幾乎是崩潰的。
本來他想的挺好??!小爺又不是沒吃過苦,小的時候跟著爺爺吃主食不也活過來了嗎?最多囫圇吞棗啥的,閉著眼睛吃唄!結(jié)果肚子餓得咕咕叫,點了一堆的東西,卻眼看著要浪費掉,于心何忍!
辜睿也早就停了筷子,他坐在對面,看著程小昱不死心,還憋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夾了一根紅燒雞翅中往嘴里放,結(jié)果剛勉強(qiáng)觸到嘴唇,就再也忍不住的干嘔了一下……不由伸出手來,攥住了他的手腕。
“……嗯?”
“別吃了,我看到有賣西紅柿、黃瓜的,干脆買點對付對付。一會兒我叫人送點東西進(jìn)來,以后大不了自己做。”
程小昱嘆了一口氣,惆悵的看了一眼幾乎沒動過的菜,“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辜睿沒理他,干脆的起身走人,去買西紅柿小黃瓜去了。
程小昱:“……”
好吧,他就是犯了矯情病,就算是鄉(xiāng)下人,他還真沒怎么干過農(nóng)活,所以這首詩的意境別指望他真懂。反正就算辜睿沒提出來,他也不可能真勉強(qiáng)自己吃下去。說穿了,他之所以犯病,一部分大概是由于他青娘的遺傳,另一部分,則是因為另一個位面的魔鬼訓(xùn)練了……
就這一點,程小昱是十萬分搞不懂?。∧莻€將軍,一看就是鐵血又霸道的男人,梟雄式的人物,結(jié)果他的兒子,也就是程小昱要復(fù)制的‘真品’,簡直就是個藝小清新??!學(xué)的東西都特別‘溫柔’,簡直有點‘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了……所以程小昱受其影響,偶爾就要感慨一下。但不算嚴(yán)重,相當(dāng)于抽風(fēng)了……
所以說,有這個世界的緩沖,對程小昱來說太重要了。他在那邊就相當(dāng)于入戲,還是深層次的,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因為入戲太深,就容易拔不出來,他原來的人格就會慢慢的磨滅了,最后很可能會假到真時真亦假,他就真被洗腦成另一個人了。但穿越回來,他就有了一個錨準(zhǔn),這就跟導(dǎo)演喊ut一樣,那邊就真成了一場可以隨時抽身的戲了。
辜睿買了一袋西紅柿黃瓜,兩個人和來時一樣萬眾矚目的離開了。
等回到宿舍,程小昱親自去洗菜,照樣是‘加工’過的,兩個人咔嚓咔嚓的啃黃瓜,真是要多苦逼有多苦逼。
吃完沒多久,辜睿就接到電話,說他需要的東西都給送來了,是不是直接給送到宿舍?
其實,非特殊情況下,也就開學(xué)的這天能允許夾帶私貨,等正式上學(xué)之后,門禁就會變得很森嚴(yán),幾乎不允許家人給送東西——要不然學(xué)生吃不進(jìn)苦,讓家里人給頓頓送飯怎么辦?畢竟都不差錢。可這個口子一開,那就啥也別干了,就等著學(xué)校門口天天車水馬龍吧!
這最后的機(jī)會,好歹是給他們趕上了。
就看見三個大漢,提著好幾個紙箱子進(jìn)來,然后分別打開,取出里面的東西,隨著程小昱的指揮往合適的地方擺。
李維斯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居高臨下的看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問道:“哎,你這都搞得什么東西?”
程小昱充耳不聞。
李維斯繼續(xù)哎哎哎,“問你話呢!”
程小昱斜了他一眼,“哎什么哎,誰是哎???你忘了你得罪我的事兒了?竟然天真的認(rèn)為我會不計前嫌的告訴你?”
李維斯反唇相譏,“當(dāng)誰稀罕??!現(xiàn)在看來用不著你了,先頭兩樣我不認(rèn)識,后面的可難不倒我!這是小冰箱吧?竟然還有菜跟肉……莫非你們還打算在宿舍里開火不成?我記得管理條例上寫了,宿舍不許使用大功率電器,你們這是要明知故犯?”
程小昱氣焰一滯,繼而梗著脖子鄙視他,“是又怎么樣?你要去找老師告狀嗎?就知道你這種卑鄙無恥的家伙,典型的狗腿子!碰上點事兒就去告老師,是不是回家還要跟爸媽哭?。亢?!”
李維斯冷笑道:“誰說告狀就是狗腿子了?你如果在宿舍亂搞,引起火災(zāi)怎么辦?再說了,就算不會有火災(zāi),你搞得烏煙瘴氣的,肯定也會影響我的生活質(zhì)量!如果不想被查封,勸你讓他們怎么來的就怎么給你送回去,不然……”
辜睿撩了撩眼皮,輕描淡寫的看了李維斯一眼。
李維斯頓時就像是被剪了舌頭的鵪鶉,脖子縮了縮,卻是不再多說了。但他眼睛還在骨碌骨碌的轉(zhuǎn),顯然是面服心不服,估計只要程小昱不照做,他還是會舉報。
送東西來的人全都低頭做事,并不攙合進(jìn)來。倒是另一邊的于鴻,對身后的動靜完全充耳不聞,自己低頭看書,仿佛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幾樣小電器,包括小冰箱、小烤箱,還有一只小型電飯煲,一只怪模怪樣的鍋,一個小型電餅鐺——李維斯沒認(rèn)出來的就是后兩種——都不是什么費事兒的東西,幾個人很快就卸完了,分門別類的擺放好。然后還有一袋五公斤裝的面粉,一袋五公斤裝的香米,一箱雞蛋。一袋一公斤裝的糖、一小包鹽,一小壺油。至于菜就很簡單了,有蝦,有一只雞,還有一袋土豆,一個西蘭花。
當(dāng)然,還有碗筷,以及一只大概是用于洗菜盛菜的盆,一把刀,一個小巧的案板。
至于什么醬油、醋、料酒等調(diào)料,則一概沒有。
像李維斯這樣的主兒,自然是從來沒進(jìn)過廚房的。但沒進(jìn)過不妨礙他懂基本道理,看完他們送來的東西,李維斯就暗暗笑了,就憑這個還想自己起火?這兩位不會是搞笑呢吧……沒調(diào)料,做出來的東西能好吃?真是瞎折騰!
三個送東西的完成任務(wù)之后,就干脆的走人了。
程小昱也不答理目光炯炯的李維斯,先洗干凈那個奇形怪狀的鍋,盛了半鍋水通電去煮著,然后端著蝦去洗順便挑蝦線,沒五分鐘就回來了,這時水也開了,他哼著歌,將一小盆蝦倒了進(jìn)去。
李維斯簡直不知道要說點啥好了,這粗暴又原始的廚藝啊!
果然,直到蝦煮好出鍋,他離著這么近,又是在上風(fēng)頭,竟然一點香味兒都沒聞到……呵呵,這也算是煮出水平來了,畢竟哪怕是廚藝小白,煮個蝦也至少有蝦鮮味兒吧?人家程小昱就是這樣牛破天際,儼然像是在煮木頭蝦,要不是他親眼看著鍋里的蝦由青變紅,估計還以為鍋里只有清水呢!
等蝦撈出來,他又刷干凈鍋,然后新做開一鍋水,如法炮制,將一整只雞丟進(jìn)去了,然后蓋蓋,不管了……打了兩個雞蛋,加水加鹽加面粉,電餅鐺加熱,涂一層油,極為快速的攤了幾張雞蛋餅。整張餅色澤十分好看,通體金黃,但又是中看不中用的,李維斯吸吸鼻子,還是一點香味沒有!
不過,他這次倒不忙著先暗暗嘲笑程小昱了,因為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想了一會兒,終于想通了關(guān)竅——按理說,只要是做菜做飯,那就絕對少不了煙火氣。做得好,出來的是香味,做的不好,出來的就是怪味,甚至是糊了焦了,青煙滾滾……這都很正常,但一點氣味都沒有算怎么一回事?這、這這不合常理??!
做完一張雞蛋餅,程小昱就用筷子夾起來,巴巴的給那個辜睿送到嘴邊——雞蛋餅一個只有拳頭大,是他故意弄這么小的,所以吃起來倒是很順手——兩個狗男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甜蜜蜜著,李維斯在一旁看得狗眼都要瞎了,牙酸的不行。
咳咳,說起來,因為被逼著入學(xué),太氣憤,所以李維斯中午其實根本沒吃啥東西,剛才也不餓,但看著程小昱開小灶,動作間仿若行云流水,雖然成品中看不中聞,但色香味里也算占了一個‘色’字。李維斯主觀上覺得自己特別經(jīng)得起考驗,但其實結(jié)果卻是慘烈的,他肚子叫了兩聲不說,還忍不住咽了兩回唾沫……大家離這么近,什么動靜瞞得過人??!
所以那真是特別丟人,李維斯又是格外好面子的,一時間鉆地縫的心都有了。
哪知道認(rèn)命的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程小昱的毒舌。不光不毒舌,他還特別友好的將盤子舉到他面前,“給個面子嘗一塊?”
李維斯僵持了幾秒鐘,本來是想不理會的,但辜睿又看過來了(……),于是他稀里糊涂的就拿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嚼了起來。
“……咦?!”
李維斯的表情仿佛白日見鬼。
又不信邪的放到鼻子處聞了聞,還是沒有香味!然后又咬了一口細(xì)細(xì)品味,嘿,還真邪了門兒了!那滿口的香氣??!就是最醇厚最迷人的麥香蛋香,咸淡剛剛好,那種絕妙的口感……李維斯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這絕對是他有史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蛋餅了!
……那么問題來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這根本不科學(xué)啊!
李維斯愣神兒的功夫,程小昱已經(jīng)熱情好客的給于鴻塞了兩三張雞蛋餅了。于鴻整個外表看,就是個八桿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書呆子,他就像游離于俗世之外,臉上就差刻幾個字了——‘別理我別理我別理我’……但程小昱真熱情起來,他還真扛不??!最后只能手足無措的拿著兩張新出鍋的雞蛋餅,覺得燙了就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呆呆的看了一頁書,想要翻面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兩只手都是油……
于是理所當(dāng)然的,他就那么放進(jìn)嘴里了——那里最不占地方,吃完就洗手。
和悲催的李維斯一樣,他也是嚼了兩口之后,就完全的呆住了。
這——雞——蛋——餅——也——太——好——吃——了——吧!
糖衣炮彈總是無往不利,屢立奇功的。也不知道怎么發(fā)展的,這倆外人跟著蹭完雞蛋餅,就接著蹭白灼蝦,最后還吃了好幾塊雞肉,吃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意猶未盡!等最后一塊雞肉消失時,還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么就沒了呢嚶嚶嚶……
程小昱陰險的笑著,哼哼,吃人的嘴軟,看你們倆還好意思舉報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