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里。
“二嫂,我回家取些狍子肉來?!比f老三媳婦話音落地,抬腳就走。
“二嫂,我去拿些面?!比f老四媳婦一直是滿聲細語,話不多。
萬老二媳婦有些無奈,這日子過下來,就是自家最差。
萬青一直在洗菜,小手通紅,臉上還是平淡,似乎沒聽到嬸子們的話。
萬青心里是通透的,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何必放在名面上。
這一忙,眼見已經(jīng)到了晌午,萬老六也回來了,一身秀才青衫,帶著頭巾,直接進了東屋,先給萬老爺子行禮,“爹,兒子回來了”
看著萬老五,眼底閃著光,“五哥,得了信,我就回趕,你可是回來,弟弟想你想的緊?!闭f罷,抱著萬老五的肩膀,哭了起來。
“還是和小時候那般,愛哭?!比f老五對這個小自己三歲的弟弟,有些無奈。
“二哥三哥四哥?!比f老六放開了萬老五的肩膀,扭頭招呼三個哥哥。
萬家無兄弟坐下來,談論起萬老六的學業(yè)。
“六子,你明年在考不上秀才,就回家種地?!比f老爺子這一次徹底放了話。
“爹?!比f老六極度不滿,眼睛瞟向萬老二,求援。
萬老二裝作沒看到,不插話。
萬老三萬老四更是不說話。
萬老五看三個哥哥的表現(xiàn),心底有了計較。
老六從小就是小心眼,嬌氣,會哄人,萬老大送來一斤點心,萬老六藏起來,自己吃獨食,任由母親怎么問,都說吃沒了。
每次說起萬老六的學業(yè),萬老三萬老四都閉口不語。只有萬老二,還肯幫他說幾句話。這一次,萬老二也不說話了。
萬老六忍不住,橫了一眼萬老二。。
“五哥,你現(xiàn)在可是大官,要照看著家里?!比f老六嘻嘻哈哈的沖著萬老五打趣,言下之意,傻子才不懂。。
萬老五微微一笑,“這些年,日日夜夜想著家,總算是回來了。”
萬老爺子正想訓斥萬老六幾句,剛動了嘴,虎子蹦蹦噠噠進了屋子,嘴上叼著一只野雞。野雞扔到萬老爺子腳下,就晃到萬老五身邊,皺著鼻子嗅了又嗅,索性圍著萬老五轉(zhuǎn)了一圈。
“虎子這是干嘛?”萬老三問萬老爺子。
“熟悉老五,也知道老五是家里人?!比f老爺子多少了解虎子。
“這犬不錯,不比軍中的差?!比f老看虎子長得寬肩,窄腰,一身皮毛油亮,身形也規(guī)整,夸了兩句。
“虎子敢和豹子撕吧?!比f老四一臉得意。
“虎子是青丫頭的?!比f老爺子哈哈一笑。
虎子確實最喜歡粘著萬青,本就是萬青養(yǎng)大的。
萬老五抬眼,“青丫頭喜歡狗,我軍中有西北的獒犬,三月,給青丫頭選個好崽?!?br/>
“這可是送對了,青丫頭最喜歡活物,那小毛驢都給起了名字叫小黑。我養(yǎng)了小一年,這小黑竟真的記得名字?!比f老爺子說起這些,就滿面帶笑。
一陣說說笑笑,氣氛熱烈了起來。
虎子嫌鬧騰,晃悠著出了門,徑直到了西廂房,奔著萬青去了,和萬青撒嬌了一陣兒,又去找東廂房后面棚子里的小黑,片刻間,這院子里就驢嚎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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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面都足了,萬家三個兒媳婦就做了肉餅,家常菜,山野菜,燉兔子,大塊狍子肉,米飯。
先送到了東屋,萬老五帶回了兩壇好酒,爺六個都舉了杯子。
東廂房這邊,一樣的吃食,也送了過去,只是沒有酒。
女眷孩子,就在西廂房里吃了起來。
萬青特意撿了一段狍子骨頭,給棚子里睡覺的虎子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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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家老少這一場團聚,萬青更是想萬年,也快回來了,不知道哥哥長高多少。
這突然歸家的五叔,對萬青而言,陌生,遙遠。即便是面對面的相互打量,看到幾分和父親的神似。
帶著隨行的兵將,必是不小的官,這些年悄無聲息,突然就回到家里。
萬青再不多想,心下就更明白,這日子終究是各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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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日頭偏西,天色暗了下來,東屋里才撤下桌子。
男女老少都擠在屋子里,親親熱熱的說起閑話。
“青丫頭,這虎子,你養(yǎng)的極好。如何訓的?”萬老五喝了酒,有些話多。
“多和它說話,說的多了,也就懂了。”萬青回答。
“呵呵”萬老五干笑了兩聲,似乎對萬青的回答,有些不滿?!昂?,五叔營里有西北猛獒,你幫五叔馴養(yǎng)兩只,可好?”
萬青聽說獒犬,眉眼間有了喜色,瞬間收斂起來,“五叔所說猛獒,可也是犬?”
“高三尺,形如小牛,性子暴烈。”萬老五微微笑著,等待萬青回話。
“若是有小崽,倒是可以試養(yǎng)一只?!辈亻岚。陕锊灰?,養(yǎng)一只,藏獒性子忠厚,從小養(yǎng)大,更是只認一主。
“果然有膽色,不愧是敢打豹子的?!比f老五哈哈大笑,對侄女更是滿意。
“那是蒙的?!比f青苦著臉吶吶的解釋。
“我營里有兩個月大的幼獒,待幾日給你送來。”萬老五當即決定,不等三月,先送來一只。
“謝過五叔?!比f青也退卻,話音一轉(zhuǎn),“只是這獒犬,必須是給了我的。”說罷,狡黠的笑瞇了眼。
“也罷,你若能養(yǎng)好,五叔派人來和你學。”萬老五大手一揮,由著萬青算計。
萬老六看著萬老五對萬青另眼相看,眼底劃過一抹陰霾,終究是忍著,沒表現(xiàn)出來。
“年兒快回了吧?”萬老三媳婦插話。
“信里說是臘月二十三到家?!比f青心情確實不錯,聲音脆快起來。
萬老六臉色更是難看,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手里的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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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更暗了,萬青辭了萬家老少,拉著萬長回家。
一路想著那獒犬,止不住的笑。
想必這時的獒,還血統(tǒng)純粹,這個五叔倒是真的大方。
月朗星稀,腳步輕快。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