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亭子中一人匍匐在地,對著空無一人的凳子,而桌上還放著兩盞茶杯,顯然有人剛走。
孫公照聽著耳邊遠去的腳步聲,整個人一動不動,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才抬起頭來。
看著被打開的院門,眼中有著極致的恐懼,鬢角更是被汗水打濕,渾身在微微顫抖。
好恐怖!
城內(nèi)都說這姜家大公子,一直癡傻十八年,可此時這副模樣,讓孫公照不敢相信。
這哪里是癡傻十八年,這分明就是修道十八年。
不然,如此年紀輕輕,怎么會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剛才發(fā)生的事,讓他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恐懼,在一瞬之間,好似整個人被拆解一般。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姜尚在看了秘籍之后,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但孫公照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
煉氣士神鬼莫測,其強大可謂是深入人心。
此時。
在這月光下,明明是夏時,孫公照卻如墜凍窟,有說不出的寒意,讓他渾身發(fā)冷。
這種來自生命形態(tài)上的壓制,對于普通人來說,就是一種全方位被碾壓的狀態(tài)。
說不清,道不明。
有的只是無法訴說的恐懼,在心頭間繚繞不絕。
…………
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尋常百姓家攜妻帶子,在這晚市中穿梭,在歡聲笑語中顯得其樂融融。
而在這時。
一隊赤炎衛(wèi),從遠處的街道迅速到來,從人群中快速穿過,消失在了這條街的盡頭。
看著匆匆離去的赤炎衛(wèi),這街上的百姓疑惑不解。
街上,有人對著身邊的人,小聲開口詢問道。
“張三哥,你一向消息靈通,這赤炎衛(wèi)大晚上的,這般神色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去?”
被這人稱作張三哥的中年男人,看著消失的赤炎衛(wèi),眼中的神色顯得些許的凝重,輕聲道。
“聽說,這段時間城內(nèi)發(fā)生了點怪事,雖然不知道如何了,但看赤炎衛(wèi)的樣子,恐怕很嚴重。”
“張三哥,走走,我倆去林記酒家小酌兩杯,你詳細說道說道,好讓我心里有個底。”
這張三哥身邊的男人,眼珠子嘰里咕嚕一轉(zhuǎn),頓時拉著張三哥,朝著不遠處的酒家走去。
二人漸漸遠去,但還能聽到有些許的聲音傳來。
“這事不好說啊.....”
直到二人的身影遠去,街邊的裁縫鋪中,走出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看了眼二人的方向。
姜尚雙眼微微瞇起,右手輕輕摸著下巴,思索道。
“看赤炎司的舉動,還有白天趕來的速度,看來今天白天碰見的東西,并不是獨一份。”
“很有可能,赤炎司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端倪,才會如此布防,不然白天他們趕來的速度,很難解釋?!?br/>
輕聲自語間。
看著赤炎衛(wèi)離去的方向,姜尚的神色猶豫起來。
要不要去看看?
就算不踏入其中,也最起碼的把地方記下,等到實力夠了,也可以過來收割一批點數(shù)。
而今天。
他殺了不少的青幫弟子,可點數(shù)欄中的數(shù)字,并沒有發(fā)生什么變化,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從面板給出新的點數(shù)來源時,姜尚就曾疑惑過。
明明有殺人和藥材的點數(shù)來源,為什么到了新的世界,面板還會給出一個新的點數(shù)來源。
而隨著殺人沒有點數(shù)的獲取,姜尚算是明白過來了。
這點數(shù)來源并不是固定的,很有可能是隨著世界變化,而面板所吸收的東西,也讓他變得一頭霧水。
上個世界。
他一直以為吸收的是藥性,還有人的壽命之類的。
畢竟,點數(shù)可以加速武學時間,這是有目共睹的。
可現(xiàn)如今。
姜尚算是有些明白,面板吸收的東西,并非是他所猜測的東西,而是一種不為人知的東西。
由于目前所知道的東西太少,再加上,也不清楚邪靈到底是什么東西,姜尚無法去探究。
或許。
等后面他摸清邪靈的劃分,應該就能解開這個問題。
想歸想。
姜尚并沒有在點數(shù)來源的問題上,花費太多的時間,打斷思緒,朝著赤炎衛(wèi)離去的方向追去。
藥材雖然還沒試,但殺人已經(jīng)無法獲得點數(shù),就已經(jīng)說明了很多問題,也讓他沒去多想。
一路來到街口。
街上的赤炎衛(wèi),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但看街上之人的目光,也能推測一二出來。
朝著西邊去了。
終于在追了兩條街以后,才看到了街口的赤炎衛(wèi)。
這是一條住宅街,相比較前面的熱鬧街道,此處,就顯得安靜許多,且路邊栽種了很多大樹。
看著街口的赤炎衛(wèi),姜尚翻身上了房頂,借著夜色,在起起落落中從房頂上一路而去。
昏暗的圍墻上,一道人影從上面快速略過,腳下微微用力,整個人一飛沖天,落在了一座閣樓上。
這閣樓中不知誰家的姑娘,此時其中有吟詩聲傳來,且還有丫鬟的稚嫩叫好聲。
眺目四望。
不遠處的一座府邸前,人數(shù)達到上百人的赤炎衛(wèi),皆是神色肅穆,在三人身后持刀而立。
這三人身穿赤紅魚龍服,頭上帶著一頂斗笠,手中的長刀,其刀身更是一片通紅。
此時。
這府邸前,一片安靜,諸多的赤炎衛(wèi)沉默不語,只是,目光盯著背對著自己等人的三位上官。
想來是在等號令。
許久。
一陣風吹過,其中夾雜著一股腥臭味,還有微弱的血腥味。
這讓熟悉血腥味的赤炎衛(wèi),忍不住看向風吹來的方向。
成府。
有血腥味傳來,就意味著成府之中的人,恐怕此時已經(jīng)兇多吉少。
可面前的三位上官,卻遲遲沒有動作,這讓他們也不敢說什么,只能在此地等候。
龍家三兄弟,看著眼前的府邸,神色具是凝重無比。
順著視線看去。
這成府大門處,仔細觀察,才能發(fā)現(xiàn)朱紅大門上,血色斑斑,且這血色還在慢慢變多。
“大哥,今夜這差事,恐怕不好處理啊,這罪孽侵蝕已經(jīng)嚴重到了如此地步,連界外大門都如此,內(nèi)里簡直是不敢想象?!?br/>
左側(cè)的龍空靈,看著大門上慢慢變多的血色,凝聲說道。
此地已是成了大兇之地,如果今夜一不小心,別說完成任務,恐怕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個問題。
“我觀其四方,這成府之中月光不落,鬼蜮恐怕已經(jīng)成型多時,等到月華鼎盛,我等在動手?!?br/>
站在中間的龍水澤,抬頭望天,看著天上的兩輪明月,右手端在胸前掐算著什么。
而右側(cè)的龍虞山,聽到自家大哥所言,看了眼其掐算的右手,甕聲甕氣的開口說道。
“大哥,月華雖說有壓制,但畢竟不如日精來的強盛,對于這成型的鬼蜮來說,不一定有用處。”
聞言。
龍水澤微微搖頭,瞥了眼性子火爆的二弟,再度抬起頭來,目光轉(zhuǎn)動,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而不遠處的閣樓之上,姜尚看著沒有動作的赤炎衛(wèi),耳邊飄來三人有些模糊的交談聲。
“鬼蜮?罪孽?這赤炎司的實力不容小覷啊,看樣子這種事,并不是只發(fā)生在青山城?!?br/>
輕聲自語間。
看向這赤炎衛(wèi)前面的府邸,偌大的府邸建筑,顯得有些模糊,其中更是空無一人。
眼見沒看到自己想看的,眼中燃燒起一朵金紅之炎,姜尚目光如炬,再次探望而去。
有絲絲縷縷的黑色煙氣,從府邸之中漂浮上來,在府邸上空交織成了一團扭曲的黑影。
仔細聽去,耳邊有微弱的慘叫聲響起,但在這黑影的遮蔽下,姜尚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這種情況,與白天碰到的巷子,簡直是如出一轍。
就是不知道,這府邸和巷子,其中哪一個更加的厲害。
如果這府邸厲害,姜尚此時直接扭頭就走,如果不是,他自然要跟著赤炎衛(wèi)進去看看。
邪靈的實力強大,但是點數(shù)一次性給的也不少,要是能夠撿漏,姜尚并不介意的。
而在這時。
一層微弱的紅光,從天空中映射而下,讓這青山城的紅色屋頂,都開始微微泛光。
抬頭望天。
只見正東方向,一顆紅色星體若隱若現(xiàn),其四周星環(huán)圍繞,遠遠看去,就好似華蓋一般。
不等姜尚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成府大門前的龍水澤,看著天空上浮現(xiàn)的巨大星體,沉喝一聲。
“火德帝華已降臨,眾衛(wèi)聽令,赤明刀開火煞,隨我斬妖除魔!”
聞言。
三人身后的赤炎衛(wèi),齊齊從腰間小布袋中,掏出一捧赤色軟泥,隨后一把抹在刀鋒之上。
“喝!赤明火德,護我刀鋒,斬妖除魔?。?!”
龐大的殺氣,在此時直沖云霄,龍家三兄弟中,龍虞山一馬當先,手持長刀直奔大門。
“火魄?。?!”
一聲爆喝響起,龍虞山手中的長刀之上,有赤色的罡氣浮現(xiàn),整個人一往無前。
“轟!”
一圈火浪從大門處吹拂開來,一道人影從大門中一閃而逝,朝著院子中的黑暗殺入。
“進了鬼蜮,見人不認,刀鋒無火德者,殺無赦?。?!”
蘊含著無比凜冽殺意的話,在這門前響起,讓諸多赤炎衛(wèi),在無聲中看向身邊的弟兄。
兄弟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赤色的身影,從成府大門中魚貫而入,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