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掩上了門,正欲去顏宅的正廳,卻被一個冷厲的聲音叫住。
“站住。”
竹鳶聽出那是個女子的聲音,莫不是因為自己進了顏枳房間被記上了?
是哦,顏枳只說讓自己隨便看看,但并沒有說自己能否進入他的臥房。
直了直腰,竹鳶面不改色的望向她,這時候,氣勢不能輸!
唔,這個女子……
她梳著男子式的高髻,橫插一只玉簪,穿著剪裁合身的交領(lǐng)上衣,掛紅纓結(jié),系白玉帶,活脫脫一個女扮男裝。
但即使如此,也掩不住她一攏涵煙眉,一彎丹鳳眼的灼灼美麗。
“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女扮男裝是嗎,剛好她竹鳶也是個打得了拳舞得了槍的人。
“顏二爺吩咐海桐帶姑娘去換身衣服?!迸娱_了口。
“海桐?”白竹鳶有些疑惑,“她在哪?”
“就在你身側(cè)?!弊苑Q是海桐的女子回答。
竹鳶冷笑,“你耍我嗎,你干脆說是你不就完了?!?br/>
“不,”海桐正色看她,“海桐是海桐,我是我?!?br/>
“什……什么,”竹鳶圓瞪著大眼,“那你到底是誰?”
“此刻是海桐?!?br/>
她向周圍望了一圈,有些毛骨悚然,“此刻……那你剛才是什么?”
海桐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你還不明白嗎,此刻站在你旁邊的人是海桐,而非我?!?br/>
這是什么操作?
竹鳶驚得言語不能,半天才囁嚅一句,“那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還是先隨我來吧?!焙M┠霓D(zhuǎn)過頭,丟下一句話就直接往外走去。
“……”竹鳶無語,只得跟了上去。
海桐帶著她去了后罩房,下人住的地方。
她有點不耐煩,今個一天老天爺給了她悶頭一棍,恨不得把她的命格都給改改,算是倒霉至極。海桐帶著她走來走去,在她快要壓抑不住怒火的時候,終于到了地方。
竹鳶看著后罩房開闊端麗的布局,不經(jīng)倒抽口氣。
顏枳好大的手筆,怕是有銀子沒地花,連整個宅院最下檔次的后罩房也擺置的精致怡人。門前擺著荷花缸,約半人高,辨不清是案頭春還是重臺蓮。一排的房室與主居齊平,放眼望去顯得氣派盎然。再至里面,也是令人咋舌,家具一應(yīng)齊,胡椅,香幾,蝶幾,茶幾,看的竹鳶眼花繚亂,精致的紗簾,透亮的窗紙,甚至還有輕盈的風(fēng)鈴。
“真不錯?!敝聒S點了點頭,驚訝在心中彌散開來。
海桐沒說話,只是隨便從柜子里撈了一件衣服出來,一條雙鯉水青長裙,簡單的式樣,沒什么復(fù)雜的織繡。
“咱們可真投緣,”竹鳶不客氣的接了過來,“我喜歡這樣淡淡的青色,給人清朗舒爽的感覺。”
海桐啞巴一般的不說話,只是退了出去。
這樣的人,到說不清老實還是危險。顏宅的人怎么都這么奇怪,竹鳶嘆口氣,但是既來之則安之,要是海桐給她個下馬威,她自然也不會手軟。
末了,竹鳶又拍拍頭,暗自感嘆,還真把自己當(dāng)小丫鬟了啊……她捏捏自己的臉,不行不行,我可是個有志向有骨氣的人。
她麻利的換好了衣服,懶得再對著鏡子整理頭發(fā),干脆就綁個高髻,簡約的水青色襦裙對上她不著任何脂粉的臉蛋,撞出了一翻清爽的風(fēng)味。
“這件衣服怎么辦?!敝聒S拎著自己的男衫問海桐。
“抹布,擦地板吧?!焙M┠局樛鲁隽艘痪湓挕?br/>
“你!”竹鳶眉頭一皺,怒火又騰地升起,快要燒到海桐身上。敢說她的衣服是抹布,擺明了找揍啊。
“算了?!币馔獾?,海桐竟然沒有和她杠下去。她從竹鳶手里接過那件男衫,手法嫻熟的疊好,放在了一邊。
她看了一臉茫然的竹鳶一眼,拉過了她的手,“二爺要見你?!?br/>
“見我?”竹鳶張大了嘴,指了指自己,“他剛剛才見到我?!?br/>
“他想什么時候見你就什么時候見你,你并不能決定他什么時候見你什么時候不見你,所以你只有跟海桐一起去見他?!?br/>
海桐嘟嚕嘟嚕魚吹泡泡似的吐了一大串話出來,著實把竹鳶繞了一下。這位男人婆可真是不說話則已一說話驚人啊。她扶額。
“成成成,他有錢他最大好吧?!敝聒S沖天翻個白眼,吐了口氣。
海桐拉著她就走。
竹鳶低頭看了看海桐捏著自己的手,是怕自己跑了,還是示好的表現(xiàn)?海桐的手纖長白皙,緊握著她,讓她沒來由的覺得溫暖。在這里,如果有個朋友還是不錯的。她無聲的笑了笑,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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