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什么?我都聽到了?!绷株嚥林^發(fā),直接登堂入室。
“唔……”徐羨把已經(jīng)戳進(jìn)了靠背椅子縫隙里的腎六又拔了出來。
“你要閉關(guān)嗎?”
“沒事兒,在哪里都一樣寫得好?!?br/>
“那可不一定,其實以前豆豆都跟我說過的?!绷株囀炀毜赜弥讣庹喝×艘稽c點臘梅乳液,在掌心上面液化開來,均勻地拍在因為洗澡而暫時變得紅潤起來的雙頰上,看得徐羨一愣一愣的。
“臭小子又跟你告狀啦?”徐羨有點兒擔(dān)心,不知道他有沒有說過自己電腦里有林陣的PS照片這種私密的事情,不過自從豆豆發(fā)現(xiàn)之后,他就再也不讓這個機靈鬼給自己打原稿了,小孩兒別看年紀(jì)不大,卻是個電腦高手,你藏得再深他也能給你挖出來。
“豆豆說過,你是個很注重寫作環(huán)境的人,跟他們擠在劇團宿舍里也不是因為沒錢,單純就是想找個那樣市井的地方,才能找到《奪嫡》里不受寵的皇子被養(yǎng)在宮外時的那種感覺。”
“原來是這件事啊。”徐羨笑了起來,松了口氣,豆豆為什么會忽然提起這件事,是林陣對自己感興趣了才打聽的嗎?他們最后一次見面也是挺長時間以前了,看來林陣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動心一點兒。
“我沒有?!?br/>
“什么?”
“沒有故意打聽你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說謊了,還是洗澡的時間有點兒長,林陣的臉紅撲撲的,蘋果肌更加明顯,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是是是,您是堂堂男神,怎么可能紆尊降貴打聽小的我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徐羨轉(zhuǎn)著筆,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不過我覺得孔導(dǎo)的提議還不錯?!?br/>
“他呀,那個破地方怎么能跟你家里比。”其實徐羨有點兒動心,不過現(xiàn)在的他跟以前不一樣了,雖然沒有明確關(guān)系,但在徐羨的心里,自己不再是一個可以說走就走的男人,一切都變得比以前復(fù)雜起來,他卻并不覺得麻煩,甚至于是一種類似甜蜜的感覺。
“就是因為那里荒涼、孤寂,更符合你打算寫的這個本子的創(chuàng)作條件?!绷株嚭芸陀^地說道。
徐羨抬眼看他,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中意這個人,他不僅僅是他的男神,他還比別人更加了解他,那種觸及到心里的暖,幾乎沒人能給。
“你會好好吃飯嗎?”過了一會兒,徐羨說。
“沒有你的那小三十年好像我也沒有餓死?!绷株囘@樣說著,心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要不要把已經(jīng)卸載了很久的百度外賣APP重新裝回到手機上來。
……
“就這樣了,你也不是第一次來蹭住,不需要我再說一遍各種開關(guān)什么的吧?”孔佳文幫徐羨安頓好了行李,絮絮叨叨地繼續(xù)磨嘰著。
“行了,快滾吧,我在你這兒斷斷續(xù)續(xù)小十年的時間蹭住了,比你還熟?!毙炝w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這白眼兒狼,卸磨就殺驢啊,唔,我的少年之心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孔佳文夸張地捧著心口,直接倒在了來幫忙搬家的小五懷里。
“孔……孔導(dǎo)?!毙∥宓菚r繃緊了身體,雙手很規(guī)矩地摸在了褲線上,站得筆直,一動不敢動,好像碰他一下就是占了人家的便宜似的,小心思不要太明顯。
徐羨是個狐貍一樣的男人,嗅覺相當(dāng)靈敏,不過他什么都沒說,趴在寫字臺上笑了笑,過了一會兒對小五說道:“今天辛苦你了啊,等我出關(guān)了給你們做一頓好的。”
“師哥,您別見外,那我先去外面發(fā)動車子了,有事兒您就言語?!毙∥褰柚@個話頭兒,一步兩步,似魔鬼的步伐,從孔佳文身邊挪開了身體,落荒而逃。
“欺負(fù)老實人,沒有好下場?!?br/>
小五走后,徐羨朝孔佳文翻了翻眼睛。
“你沒在圈子里混過,你不懂?!笨准盐挠悬c兒疲倦的樣子,嘆了口氣。
“看慣了全都是演戲的臉,人就渴望跟簡單易懂的人在一起,懂嗎?”他笑了笑,眼睛里卻又是一種寂寥的含義。
“那你就明目張膽的上啊,總這么撩騷算什么呢?小五是我弟弟,你可別嫖他,不然饒不了你?!?br/>
“老了,膽子越來越小?!笨准盐目嘈α艘宦?,小五是因為念武術(shù)學(xué)校才留在帝都的,老家是個挺偏僻的邊陲小鎮(zhèn),民風(fēng)還很古樸,很多事情不可能像大城市這樣開放包容。
“小五不是那樣的人,我的事他都知道的,還鼓勵我們,雖然我不知道他取向怎么樣,但是至少不會用有色眼鏡看你?!?br/>
在徐羨的印象之中,孔佳文一直都是翩翩佳公子的形象示人,除了藝術(shù)上的瓶頸期之外,他幾乎沒有見過他現(xiàn)在這樣落寞的樣子。
“小五是個孝順的孩子,你看你什么調(diào)查研究都沒做過,還號稱多么疼愛師弟?!?br/>
“廢話,我又不愛他,沒事兒調(diào)查他干嘛?”徐羨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卻不得不佩服孔佳文,他不輕易說出來,是怕小五在這件事和他的父母之間覺得兩難。
“其實我覺得,也許他的取向……”
徐羨忽然覺得,也許小五也不是一點兒意思都沒有的,起碼從剛才的反應(yīng)來看,他是很看重孔佳文這個人的,而且他以前也跟自己訴過苦,說每次過年回老家都要被安排相親,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沒理由這么排斥跟女孩子接觸吧,除非……
“行了臭小子,我一個成年人還用你教?好好閉關(guān)吧,別過一天就哭著喊著要林陣,我iMac里有存貨,憋不住就看看吧,你們要約的話,請別在我的主臥里進(jìn)行,事后收拾好垃圾,謝謝合作?!笨准盐某炝w比劃了一個“二”,留下全部鑰匙,蹦蹦噠噠地走了。
“唉……”
徐羨看了眼緊閉的大門,嘆了口氣打開了筆記本,握著鋼筆趴在了寫字臺上一動不動。
“哪兒等得到明天啊?!?br/>
……
徐羨洗完澡,給自己灌了一大杯鴛鴦,這是他碼字之前的習(xí)慣動作,將濃茶和黑咖啡混合在一起,差不多有一升的量,直接灌進(jìn)胃里,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起來,外面是深邃的夜,他還在談著戀愛,比往常單身狗狀態(tài)下趕稿總要舒服得多。
他以前碼字的習(xí)慣是先設(shè)定人設(shè)和萌點,現(xiàn)在完全不需要了,人設(shè)就是林陣,因為人設(shè)是林陣,所以他全身都是萌點。
因為這部電影是打算拿獎的,一開始徐羨就沒有打算設(shè)定出什么狗血的劇情,林陣的工作室投拍,大綱不需要打得媚俗,老板是自己對象,意思意思就會過了。
徐羨忽然笑了起來,吃軟飯的感覺真好。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特別關(guān)心鈴聲,其他的聲音對他造不成什么影響,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這一條卻帶著極其強烈的巴普洛夫即視感,讓徐羨馬上就丟下了筆墨紙硯,再一次回到了現(xiàn)代社會的懷抱。
[你的好友男神撤回了一條信息],手機Q|Q上面顯示到。
“臥槽?”徐羨哀嘆了一聲,這貨不會以為撤回了自己就看不到吧?
他打開了iMac,從電腦上面登陸了MACQ|Q。
“睡了嗎?”林陣說。
他可能是想他了,下意識發(fā)了一條信息,又怕打擾到他的創(chuàng)作,默默地刪除了。
徐羨馬上就硬了。
唉,這家伙,怎么這么萌。
“沒睡。”
“……,怎么回事,我明明撤回了。”
“哈哈哈。”
“算了,怎么還不睡?”
“還沒擼,找個片兒看看?!?br/>
“→_→”
林陣只發(fā)了一個表情,就沒了音訊。
不會吧?徐羨有點兒后悔,他知道林陣從不開下流的玩笑,也聽一些合作過的女演員抱怨過,“為什么男人總覺得開黃腔就能吸引到妹子。”
可他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啊,這就是他表達(dá)愛的方式,他可以紳士,可以高冷,但那只是他關(guān)閉了心門時才有的表現(xiàn),他想對林陣撒嬌,他從來都沒有什么機會孩子氣,現(xiàn)在卻不想放過任何一個任性的機會。
“強擼灰飛煙滅。”就在徐羨腦補了一萬字虐文的時候,林陣忽然又發(fā)來了一條。
“那我給你攢著?!毙炝w知道自己事后肯定想剁手,但還是發(fā)了過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林陣沒有回復(fù),徐羨忍不住發(fā)了個抖動屏幕。
[您還不是對方好友,請?zhí)砑雍糜阎筮M(jìn)行該項操作。]
“臥槽?!”
小木屋里響起了徐羨的咆哮,惹得山里的狼竟然也跟著嚎了兩嗓子。
他咆哮了一會兒,終于平靜了下來,走到門邊扒著百葉窗朝外面看了看,還好,沒有很多雙碧綠的眼睛在看著他。
徐羨在ord文檔上寫好了很多道歉的漂亮話,點開了加好友的窗口。
[問題一:知道自己錯了嗎?]
[問題二:錯哪兒了?]
真不愧是男神,這精神控制法,妥妥的。
徐羨忍氣吞聲義正辭嚴(yán)地寫下了自己的悔過書。
“還真是承蒙你照顧了啊,圣上,微臣會好好安排你的故事的?!毙炝w拿起了紙筆開始碼字,自言自語,表情病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