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明將自己附近能看到的人都觀察了一遍,并沒有發(fā)現(xiàn)鬼物的蹤跡。就在何文明決定放棄的時候,他的鏈子又響了一下。這回何文明看的清楚,鐵鏈抖動的地方是南方。
何文明快步向城南走去,這一路上每走一段這鏈子就響一下,響聲的最頻繁的地方是濟水城南門。只見城門口旁的城墻上貼了張告示,內容是通緝近來風頭正盛的“陽山盜”。圍看告示的百姓有很多,很顯然那鬼就在其中。
這“陽山盜”專門打劫商隊,而且從未失手。雖然“陽山盜”只有一百人左右,但是每一位成員都是神魂境的實力。所以行動迅速、來去如風,商人們請來的保護修士根本不是他們對手。相傳他們的首領更是差一腳就踏入靈臺境的高手。
他們搶完財物基本不留活口,甚至連尸體都帶走,這些情況都是僥幸逃生之人說的。所以民間傳言他們都是一群練了邪門功法的修士。
忽然鐵鏈又指向南方,何文明便不再看告示繼續(xù)向南走去。
此時已是正午時分。
官道上來往的人不算少,但是往北進城的人多,往南離開的人少,走到最后往南走的行人只有一個農夫模樣得年輕漢子提著藥包走在何文明的前頭。
那漢子看著身形有些高大,胳膊上也有隆起的肌肉看樣子體格不錯,干農活應是一把好手。
這種氣血旺盛之人不像是被惡鬼附身之人。
何文明跟他后什么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問題所在,只是越靠近男子手中的鐵鏈越是有些發(fā)熱。但是他覺得這鐵鏈應該不會騙他。
漸漸的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鐵鏈也更加溫熱。何文明知道再不出手就要來不及了,待接近漢子身后時,突然一聲大喝:“看招!”
右手中鐵鏈順勢一抖,纏住那人脖子,接著就往身邊一拉,同時左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魂火就準備往那人身上按去,以便降妖除魔。
“嘩啦~”
但是事與愿違,鐵鏈往回拉的時候并沒有將那人拉過來,回到何文明身邊的只有鐵鏈自己。而那男子由于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則被拉倒在地。
此時何文明左手上跳動著紅色的火焰也在自己的尷尬表情中熄滅了。
不應該呀!這人和鬼沒關系?只要是鬼物或被鬼物附身之人,不論其修為高低只要被陰差鐵鏈勾到都會被鎖住。區(qū)在于弱小的鬼物會被拉倒何文明這邊,然后被魂火消滅掉;而強大的鬼物可能會把何文明拉過去,然后消滅掉。
所以鐵鏈該不該撒手,什么時候撒手對于使用者來說很重要!
過去的六個月里何文明也抓了過幾只小鬼,都是幾只不成氣候的鬼物,死后連魂晶都沒有。但是每次這鐵鏈都能鎖住對方,只有這次除外。這次就跟抹了潤滑油一樣,怎么出去的便怎么回來的,唯一的作用就是貌似摔倒了一個無辜之人。
這時手中的鐵鏈立刻由溫熱轉為常溫,比變臉的都快。
那漢子從地上爬起來直接就跪在何文明身前,一手捂著脖子一手護著藥包哭道:“好漢饒命呀!俺就是種地的,到現(xiàn)在連媳婦都沒娶,身上僅有的錢都給嬸嬸買藥了,您看在她老人家身子不好的份上饒了俺吧,俺給您磕頭了?!?br/>
“咳咳!”何文明清了清嗓子,以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說道:“這位兄臺莫慌,我不是那林中強人。只是看你身形像極了我的一位仇人,才莽撞出手誤傷了好人,實在是對不住。這點錢財算是像你賠禮了?!?br/>
說完從身上掏出二十兩銀子交到男子手中。二十兩并不是什么小數目。即便銀子價格最低的清朝時期,一兩銀子相當于現(xiàn)在兩張紅色毛爺爺。自從何文明從沈府搜刮了價值一千多兩的遺產后手頭也不是那么緊了,但是一千多兩買點什么修煉丹藥天材地寶卻是不夠花的。
漢子此時看到眼前這“強人”卻是錦衣玉袍,面目清秀不像強人卻像一位公子哥便不敢收下。畢竟在古人眼中階級的差距要比天塹還大,士人打了農夫,農夫也不敢還手。
在何文幾番規(guī)勸下男子最終還是收下了何文明的賠禮。
“兄臺這是要前往何處?”
“回公子,俺是出來買藥的,正準備回村里呢?!?br/>
“你家在哪呀?”
“俺家在泗水河南邊,小錦村?!?br/>
“哈哈,巧了!我這正要去泗水,不妨同行吧?!?br/>
漢子眼看拒絕不了,也沒多想便同意了。
當濟水路過濟水城北時,分出一只細小的支流并向南流去,這條支流就是泗水。
賠禮是良心不安,但是同行是因為何文明覺得鐵鏈不會無緣無故的發(fā)熱,所以準備仔細詢問一番。
“兄臺近日可曾接觸什么外人沒有?”
“俺......就是近日買藥接觸過,平時接觸的都是自己村里人。公子,是有事情嗎?”
“呵呵,沒什么只是隨口一問罷了。為何你剛才說給嬸嬸買藥,我還以為是給你父母呢?!焙挝拿髋乱饝岩桑阙s緊轉移話題。
兩人一路交談著,一個多時辰后便走到了泗水河。漢子坐船去了河南岸,何文明也轉身離開了。
從與這漢子的談話中了解到,他是從小無父無母,是吃村中百家飯長大的。其中對他最好的就是隔壁的張嬸嬸,她丈夫死的早一直和兒子相依為命。幾年前張嬸嬸的兒子打魚時淹死了,漢子為了報恩便一直替他兒子照顧張嬸嬸,當親娘一樣侍奉。兩日前張嬸染了風寒,漢子怕她為省錢不愿來看病,這才獨自一人到城里來求藥。
何文明看了看腰間的鐵鏈,嘲笑道:“哼哼,鬧笑話了吧!”說完轉身向著濟水城方向走去。心里還在琢磨著今天古怪之處,這鐵鏈雖然只是個寶器強度,但也不應該出這么大錯。
天下法寶分為五個級別:法器、寶器、靈器、道器、仙器。所謂法器是所有法寶中最低級的存在,比如何家公子小姐用的佩劍,在修行界比較常見。
寶器相對珍貴,威力也比法器強,是目前修行界中的主流法寶,有很多散修拼盡全身家當也要換一個寶器,可見一斑。
靈器相比于前兩者要稀少很少,因為此類法寶內有器靈,故而威力不俗,故而更加稀少。
道器便是大道之器,每一擊都蘊含著天道之威,一般都是各個家族門派的鎮(zhèn)派之寶。此類法寶甚是稀少,整個神州大陸加一起也不過三四十件,有的道器威力之強可以和仙器媲美。一旦有新的道器出世便是山海境的強者都得出手搶奪。
仙器,是指大劫之前的仙人們所使用的法寶。這類法寶分為兩種:一種是具有大神通的仙器,這類仙器一般都是仙魔巨擘的本源法寶,每一次使用都是天地變色場景,所以更是少見。畢竟當年的仙魔鬼佛四界的大人物們加一起就那么幾個人。
另一種仙器就比較多,這類仙器沒有什么大神通,只不過是長時間受上界靈氣的熏染每一件仙器都特殊功效罷了。
比如黑白無常手中的無常鐵鏈,便有捆仙繩一樣的功效。捆仙繩是肉身不能活動,無常鐵鏈卻是靈魂不能行動。假如黑白無常有機會將此物套在天庭最強戰(zhàn)力的那七位北斗星君,七位星君也一樣動彈不得。但是關鍵是黑白無常根本近不了人家的身。
但無論哪種仙器都有一點好處,就是有認主之能。靈器道器雖也有靈不過威力大小而已,仙器有靈非其主不能用。
這鐵鏈雖然只是寶器強度,但是卻是陰曹地府常年抓鬼之物有些靈性不足為怪。不可用凡間之物與其相比。
回到濟水城已是傍晚,正是吃晚飯的時間。
何文明并不著急回去,而是先找了一家上點檔次的酒樓準備吃口飯,畢竟為了抓鬼......應該是抓人連午飯都沒吃。
濟水城不愧是大城,到了晚上不回家吃飯的人也不少。等何文明入座以后發(fā)現(xiàn)酒樓里除了靠門的位置有個空桌子以外,似乎沒有別的座位了。
何文明剛點完菜,只見門口走進來一位腰掛長劍、背背包袱的衣著樸素的少年。那少年看上去與何文明年紀相仿,個子有些略矮,皮膚極其白皙,唇紅齒白,面目清秀的不像話。
活脫脫一位奶油小生。
那少年走到掌柜的那邊似乎是點了兩個菜,然后便朝那張空桌子走去。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來一位身材高大錦衣公子大概二十歲上下,手持紙扇,腰間玉佩香囊皆有,身后跟著三個隨從大漢,在門口看了一眼便朝著那張空桌子走去。
由于先前那少年走在這四人之前,那公子的一位隨從大步上前,一手就將那少年撥到一邊。
就這樣四人先一步坐在那張空桌上,那位公子也坐在長凳上,右腳踏在屁股下面的長凳上,右手搭在右膝,大喊道:“上菜!”
那少年不愿意了,走到那位公子身邊:“你剛才什么意思?”從少年的口音上就能聽出來不是齊州人士。
那位公子雖然是公子打扮,卻沒有一點公子的風流。行為坐姿也很粗魯。身材高大,一臉橫肉,這要是加點絡腮胡子實打實的綠林強人。
那位強人公子輕蔑的一笑:“沒什么意思,你擋我道了!”
“找茬是不?先來后到的規(guī)矩你家里沒教過你嗎?”奶油少年此時一只手已經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眼看一場戰(zhàn)斗就要發(fā)生,酒樓里的眾人也紛紛不再和嘴中的美食較勁,準備好好欣賞這一“晚飯節(jié)目”。此時掌柜連忙趕來,一手將那那奶油少年往后拉退兩步說道:“這位公子,您看這樣行不?您先回房間,一會我們把你點的菜給您送上去。您在小店一切費用都免費。”
少年一手甩開掌柜拉著他的手,說道:“我今天偏要在這樓下用餐。”
那位強人公子此時也不管他們,正把頭看向門外很是傲氣。掌柜的更加著急了,繼續(xù)勸道:“這位爺是城中孟家的大公子孟虎,您還是聽我的勸上樓吧。孟家是濟水城最大的家族,便在整個齊州內也數得上?!?br/>
少年聽后嗤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那蠅營狗茍的孟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沒一個好東西。還‘猛虎’呢,就是個只會往臉上貼金的大貓!”
何文明心道,這哥們嘴也太狠了,連人家家人都罵了一通。
那強人公子聽后在也不淡定了,拍案而起:“臭小子,你找死是吧!”那三個大漢隨從也站了起來。
眼看著一場戰(zhàn)斗就爆發(fā),掌柜的連忙撤離了戰(zhàn)場。周圍看好戲的無論遠近都在往后撤。
離他們遠的撤的遠,離他們近的撤的更遠。
感覺好像那孟虎公子很厲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