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薩比斯沙漠邊緣的流沙城一如既往的繁華喧鬧。
無數(shù)商隊、獵人、奴隸團前往沙漠,又有無數(shù)人滿載而歸,人來人往都要在流沙城休整,這造就了流沙城十大城市的盛名。
位于城中西北角有一棟巨大的環(huán)形建筑物,四周圍著高墻,倚著高墻的是一排排環(huán)形座椅,由外而內(nèi),從高到底,諸多座位包圍著的是一片開闊的空地,而到了空地中央,地面則猛然下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這深坑充斥著野蠻、血腥的氣息,似乎與周圍的建筑格格不入。
此刻,四周的環(huán)形座椅上坐了不少人,眾人都屏住呼吸,聚精會神的觀看著懸浮于中央巨坑上空的魔法倒影,倒影中是一個正在急速奔逃的奴隸少年。
魔法倒影十分清晰,四周的觀眾似乎能看到少年額頭上正在滴落的汗水,這時在少年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狹窄的石頭鑿成的階梯,少年急忙跑過去,順著狹窄的階梯攀爬而上。
這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少年神色更加惶急,恨不得立刻能爬到最頂端。
觀眾席上眾人也被那聲獸吼所吸引,一個個睜大眼,緊緊盯著魔法倒影。
終于,少年爬到了階梯盡頭,離開了深坑,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空地,空地十分開闊,四周被一片迷蒙所籠罩。
這時魔法倒影上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見,出現(xiàn)在魔法倒影上的是一頭猙獰巨獸,它渾身是沙子一樣的土黃色,背上幾簇毛發(fā)翻卷,隱隱透著幾分金屬的光澤,低垂的長尾末端生著幾根凌刺,再加上巨大的雙耳以及裸露在外的幾根鋒利獸齒,空地四周的觀眾席上眾人一下炸開了。
是沙虎!
早就聽說木刺團活捉了一只沙虎,沒想到他們把它賣這了。
聽說木刺的副團長可傷了倆呢,這才活捉了這頭畜生!
那也值了,活著的沙虎可比兩個副團長值錢多了!
……
搞什么鬼,怎么放了這么一個小鬼上來,原來的人呢?巨大建筑的一個角落,一位老者緊緊盯著場上沒頭蒼蠅般亂轉(zhuǎn)的少年,厲聲質(zhì)問身旁的隨從。
旁邊的隨從緊張的滿臉是汗,他也沒想到會出這么大紕漏,還是在這關(guān)鍵人物在場時,他心中恨不得把負責(zé)這次事物的人千刀萬剮,面上卻不知作何解釋,只得急匆匆告退,親自去處理。
在這棟建筑地下深處,剛才在老者面前唯唯諾諾的隨從,此時卻換了一副面孔,他陰沉著臉,坐在一個寬大椅子上,在他面前站著幾個斗獸場的管事。
照你們的話,那小鬼是自己跑出來的?這人問道。
是的,齊值守,我們按照正常的關(guān)押標準,不知他是如何出來的?一位負責(zé)關(guān)押事物的管事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生怕觸怒了這位值守,在斗獸場工作多年,他深知值守的可怕之處。
坐在一直上的值守沉吟片刻,接著問道:原本安排的是哪一個?
另一位管事回到:是鐵匠,此前他已經(jīng)連續(xù)二十場不敗。
原本的安排也還可以,沙虎本是薩比斯沙漠的一方霸主,這次斗獸場高價從木刺傭兵團買下,本就打算以此為噱頭,強強對抗,提升一下斗獸場的業(yè)績,從而對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有所促進,自己還特意將近年很少出府的老叔父請來作為見證,沒想到被一個小鬼壞了事。
站在一旁的幾位管事互相看幾下,不知這位值守會怎么處理這么一件事,一個偷跑出去的小奴隸死不足惜,關(guān)鍵是沙虎的初次亮相不能出了差錯。
讓原本出場的鐵匠準備好,一旦那小鬼死了,就讓他上場,中間不能有延誤!王管事多調(diào)些人手,把剩下的奴隸看管好,今天不能再出簍子。齊值守三言兩語安排好,心中暗想著讓這小鬼給沙虎做個熱身也好,便急匆匆趕回老者身邊。
此時場上,中央的空地,少年像是呆頭鵝一般四處亂撞,卻怎么也離不開中央空地,在他眼中四周更是灰茫茫一片,哪有觀眾的身影,這正是斗獸場的壓箱底寶貝,困獸魔法陣,人在陣中便與外界隔絕,走不出,看不到也聽不到,而外界的人卻不受任何影響。
魔法倒影中,沙虎十分機警的走走停停,如同在沙漠中狩獵。
終于,少年留下的氣息激起了沙虎的食欲,它沿著少年奔跑的路線一路前進,直到來到石階前,窄小的世界容得下少年的身子卻無法支撐沙虎巨大的身軀。
沙虎抬頭在空氣中嗅了嗅,確定美味的食物就在上方。
它后腿微蹲,一個彈跳,竟越上了陡峭的坑壁,幾個起縱,視懸崖峭壁如平地,便來到了上方的空地上。
觀眾席中發(fā)出一陣驚嘆,大多數(shù)人只聽說過這沙漠中的猛獸,卻從未見過,尤其是這么活生生的見到,這些商賈富豪、達官貴人都覺得十分新奇。
齊值守此時已回到老者身邊,低聲解釋了幾句,看到沙虎開場的效果似乎不錯,心下微微松了口氣。
而原本就在空地上四下亂撞尋找出路的少年,卻一下被嚇呆了,他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巨大的身軀在慢慢向自己靠近。
突然,少年輕哼一聲,發(fā)出有些稚嫩而又輕蔑的聲音,圍坐在四周的觀眾們一時傻了眼,這么稚嫩的聲音,卻飽含著一絲輕蔑,這種反差一下使得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沙虎也似乎沒搞明白,頓了頓身子,擺出防御的姿態(tài)。
待發(fā)出聲音后,少年才意識到自己此時不過是一個小孩,對這嗜血的兇獸可是美味多汁,只有吸引力毫無威懾力。
他像是看著一副陌生軀體的樣子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渾然沒把身邊的沙虎放在眼里。
而沙虎等待片刻,沒看到危險的降臨,再次低垂著身軀,靠近少年,只等雷霆一擊。
少年緩緩后退,心中想著對策。
他已明白此時的處境,在他看來,躲過這沙虎只是第一步,如何躲過接下來斗獸場追兵的追捕才是關(guān)鍵,畢竟人比沙虎要更危險。
沙虎已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饑餓,撲上前去,準備開啟一頓美味之旅。
少年注定要讓它失望了。
在觀眾的眼里,沙虎威猛異常,而這少年卻更靈活,每每在關(guān)鍵時候總能脫離沙虎的巨爪。只看到沙虎巨大的身軀來回躍起追撲,一個小小的身影卻四下游走毫發(fā)無損,在場邊的觀眾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只盼著這少年別成為虎口亡魂。
齊值守四下瞥了一眼,看到就連身邊老者也似乎全神貫注于場內(nèi),心底的大石落下了一半,總算是錯有錯招,沒有搞砸,接下來是如何善后了,這個剛才自己還將之恨之入骨的小奴隸,現(xiàn)在還真不能死,這又是一株搖錢樹啊。
場中少年雖非常人,但到底是少年人的身子,幾番躲避,體力已經(jīng)消耗大半,必須要另尋脫身之計。
他慢慢將沙虎引向深坑,佯做不經(jīng)意一腳踩空,跌入深坑。
沙虎一聲咆哮緊隨其后。
觀眾席又是一陣驚叫聲。
幸而守在場邊維護魔法倒影的魔法師十分精練,在少年跌入深坑的一剎那便將其身影投射到魔法倒影上。
少年瘦弱的身影在空中翻轉(zhuǎn)幾下,多了些飄逸的意味,看似輕飄飄,實則速度絲毫沒有慢下來,平穩(wěn)落地。
就這么一瞬,觀眾席上不少眼光毒辣之人已看出少年具有不俗的實力。
也有不少觀眾心憂少年跌傷,看他平穩(wěn)落地,忍不住拍手叫好。
而齊值守就不像常人一般心中所想了,此刻他心中只有巨震,想著自己剛安排下去的事,他心中無比擔(dān)心一件事,以這少年的身手,布置下去的人能攔住嗎?甚至顧不上向老者賠罪,他匆匆離開,趕往地下。
少年引著沙虎穿過一條長長通道,來到一處鐵門旁,正待他鉆過鐵門時,隆隆的器械聲響起,鐵門緩緩從中間分開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縫。
少年心中一喜,身影絲毫不停,如同影子般一掃而過,足下輕點一人肩膀,便飛躍鐵柵欄另一側(cè)全副武裝的眾人,投入一側(cè)的陰影中,不見了蹤跡。
而奉命去接應(yīng)少年的鐵匠,正掄著他賴以成名的大鐵錘走進了鐵門,他已經(jīng)獲得二十連勝,有資格跟斗獸場談一些小條件了,按照談妥的條件,只要此次不敗,便可在斗獸場內(nèi)部按照二十五連勝紀錄,再累計五次不敗,達到三十連勝,便可脫去奴隸身份,恢復(fù)自由之身。手握大鐵錘,鐵匠心中充滿信心,肩膀鐵甲上傳來的一絲異樣也被他以為是掉下來的小石子而忽略。
在鐵匠背后,則是幾位管事帶領(lǐng)斗獸場的護衛(wèi)來接應(yīng)少年的,按照齊值守的吩咐,這位少年是一棵搖錢樹,要好好照顧。
幾位管事都是修為稀松平常,護衛(wèi)也只知道是來抓一個奴隸少年,心下放松,竟無人察覺到他們頭頂一道淡淡的影子飄過。
等到齊值守匆匆趕來時,奴隸少年早已魚入大海,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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