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我靠在床邊，整整坐了一夜。(鳳舞文學(xué)網(wǎng))<冰火#中文

    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兩個小娃娃手拉著手，圍在篝火旁，那是他穿著黑色的短衫，拉著我在四處跑；有兩個娃娃的聲音在悠悠蕩開，那是我拉著他學(xué)大人們站在山坡上唱－－

    月影波光蕩漾，蘆笙聲聲響

    竹樓前的阿妹，來把情歌唱

    鳳凰花又香，阿妹好模樣

    吹蘆笙的阿哥，吹亂心思怎么辦

    哎…啰喂月色朗朗，啰喂啰喂把情歌唱

    “靈曦－－靈曦－－你在哪兒－－”

    我抹了把淚，捂著頭，我在這里，我很好，你呢？你在林子里嗎？你回來吧，林子里太孤單！

    “靈曦－－我想你－－我愛你－－”

    我咬住下唇，淚水沿著唇角滑進嘴里咸咸的，對不起，對不起！我想你，我也想你！連夜收拾好包裹，我給江陵的太爺爺，我三舅，瑞新和旭峰各留了一封信壓在桌上，揣上那二百兩銀票，一個人天不亮悄悄出了門。雖然要多費點周折，我卻不再迷路了，走走停停天大亮才到了碼頭。

    “船家，我想去大理，你能帶我去嗎？”

    “哎呀，我說這位公子，您去那么遠干什么呀？”

    “我要去找我哥哥，走水路能到嗎？”

    “可以是可以呀，就是得走好遠唷，搞不好得兩個多月才能到嘞－－”

    買好足夠的干糧，我包下這艘小船，船夫是從汴京那邊過來的，他說錢不會收我太高，只是路過汴京的時候要停留個兩天回家跟老伴和孩子們團聚一下。船才剛駛到江心，我竟聽到了瑞新的大嗓門：“姐，姐，你在哪兒？”

    我連忙彎身走出船倉，叫船夫先把船停下，還沒回過身，一人似輕鴻般“飛”了過來，正好落在我身邊，船身隨這突如其來的重力一蕩，我一個沒站穩(wěn)被他輕輕摟住，回頭眼睛正對著他的下巴：“旭峰，你怎么來了？”

    我被拖了回去，一家人個個氣得大眼瞪小眼，我低頭朝桌上瞥了眼，四封被拆開的信正擺在桌上呢。

    翠云：“阿姐，你真是要把我給氣死??！”

    瑞新：“還有我?！?br/>
    三舅干咳了兩聲：“明珠，你一個女孩子家去那么遠，你考慮過路上會有危險嗎？你考慮過家里邊會有多急嗎？”

    秦爺爺：“依我老頭看，明珠她是想親人一時給想昏了頭，你們都少說兩句算了啊?！?br/>
    將自己關(guān)在房里，是，是自己太沖動了，去大理山高路遠，我又不會武功，出了什么事的話，不僅找不到俊山，還得把家人給急死。正想著，門被推開，旭峰輕輕走了進來。

    他坐在我旁邊也不看我，表情依舊是冷淡，良久還是我先開了腔：“你干嘛不說話不罵我呢？”

    “你想他？”

    “是，想了，他什么都沒有了，我聽見他在喊我，我不能丟下他不管?！?br/>
    “所以你要去找他？”

    “是?！?br/>
    “找到了以后呢？你想嫁給他嗎？”

    “不，不想?！?br/>
    “那你去找他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怕他一個人在林子里痛哭－－”

    “既然你最終不能給他想要的，又何必去點燃他的希望再讓他失望呢？”

    “我－－”

    “他比你想象中要強大得多，這世上沒人能困得住他，如果他真想來找你早就來了?！?br/>
    “你是說，他根本不想見我？”

    “是。”

    “他，他不是一直－－”

    “他愛你，他想讓你找到你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br/>
    “嗚嗚－－，旭峰，你別說了?！?br/>
    “忘了吧?！?br/>
    “你呢，那你呢，你為什么躲著我？你也和他一樣嗎？”

    “我先走了?！?br/>
    我一把扯過他：“旭峰！”

    他投給我一臉的淡漠。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我們成親吧，我想嫁給你，你愿意娶我嗎？”

    “我娶不了你?！?br/>
    “不！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了，哪怕一句話都不說，我想陪你一輩子，好嗎？”

    “你不是喜歡稚圭嗎？”

    “我是欣賞他，難道你不欣賞他嗎？我不想害他?！?br/>
    “你以為他會介意嗎？”

    “我介意?！?br/>
    “我不需要你陪?！?br/>
    “你胡說，你要的，我已經(jīng)離不開你了，你呢，你不是也離不開我了嗎？”

    擦干滿臉的淚水，我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睛，竟在那干涸的深井里發(fā)現(xiàn)了一絲濕潤，于是，我笑了，撲過去摟著他的脖子，摟得緊緊的。

    他身子顫了一下，還是沒有動，任由我摟著。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那些我根本不在乎，旭峰，我只想嫁給你?！?br/>
    他又顫了一下，什么也不說，我撫上他的臉：“嗚，我－－我縫給你的袿子，你穿了嗎？里面有沒有針？”

    他突然一把抱緊我，臉摩娑著我的臉。

    我邊哭邊說：“等我外公回了揚州，我們就成親好嗎？旭峰，你愿意讓我當(dāng)你的洱海姑娘嗎？”

    正哭著，門被突然推開的同時是翠云的聲音：“?。覜]看到?jīng)]看到，你們繼續(xù)繼續(xù)?。?br/>
    我破涕為笑，捧起他的臉：“你看，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想不娶也不行了。”

    他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我，雖然在別人眼里，那表情或許叫冷淡，可是我知道，他已經(jīng)心如狂潮了。我靠在他懷里：“旭峰，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要有你就夠了，我愛你，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就已經(jīng)愛上你了，你不要再顧慮了行嗎？”

    他沒有說話，身體卻從僵硬變成柔軟，手從無動于衷到猶豫不決再到將我緊緊擁住。

    全家人都高興得不行。

    三舅到處發(fā)喜帖，翠云和默言一天到晚給我張羅著喜服，喜被什么的，瑞新開心得連做夢都在笑，我給太爺爺寫好了信，請他來趟揚州主持我們的婚禮。

    他還是只能隔二差三的回，不過孟大人已經(jīng)給我們批了兩個月的婚假，那是因為我對他說過：“旭峰，我們成親了以后，你能帶我出去走走嗎？”

    “你想去哪兒？”

    “天涯海角，或者大漠草原?！?br/>
    “為什么想去呢？”

    “我想記住，在那很遠的地方，你陪我一起走過?！?br/>
    “好?！?br/>
    那天，我坐在床邊繡一個香包，我邊笑邊繡著，本來是一對蝴蝶，卻被我繡成了四個圓坨坨，嘿嘿，我邊繡又邊笑著，繡好后我拿著它瞅了半晌，結(jié)果自己笑得腸子都快打結(jié)了?？晌疫€是很高興，雖然我聞不到，可默言翠云她們都說很好聞，想了想，我把它藏在懷里，出了門。

    翠云她們?nèi)ゲ桊^給瑞新幫忙了，三舅去謝記的幾家鋪子查賬，跟秦爺爺打過招呼，我快步朝軍營走去。

    路上有個人在叫我：“靈曦！”

    我回過頭，竟是稚圭，我沖他一笑：“稚圭，喜帖瑞新給你了嗎？”

    他臉上還是帶著那一貫的微笑，卻并沒有立即回我的話，頓了一下才說：“靈曦，恭喜你們！”

    我看著他，他的眼底全是真誠，這該是人世間多好的一個男子啊，我想，以他的魅力，世界上恐怕沒有一個女子能拒絕得了，便調(diào)侃道：“你別光顧著恭喜我們呀，你比我們還大呢，是不是也該趕緊說親了？莫非是稚圭眼界太高，尋常女子入不了你的眼？”

    他一笑，表情卻是有些無奈：“隨緣就好。靈曦，旭峰他很好，你嫁給他，我也放心。只是揚州的公務(wù)已經(jīng)辦得差不多，我得回京赴命了，如果你們有機會來汴京，一定來找我，可好？”

    上次從西園回來沒幾天，他送了幅畫給我，畫得是我在桃樹下起舞的樣子，畫得極美，落款還是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紅。我在想，或許我和他就如那首詩所寫般：

    去年今日此門中

    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

    我們，只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有緣無份罷了。當(dāng)初，我的心里有素意；而如今，我的心里已經(jīng)裝了旭峰。這樣也好，他本就應(yīng)該，應(yīng)該娶一個更適合他的，冰清玉潔能詩會賦的書香女子。我也送了他一副畫，畫的是他的素描，落款是幾個“龍飛鳳舞”的炭筆小字：竹中君子。

    我對著他笑，問他什么時候出發(fā)好去送他，卻被他溫語謝絕了。于是，我們的人生再一次擦肩而過。

    跑到軍營，對著守衛(wèi)說明了我的身份，那幾個家伙眼睛都看直了，看呆了半天才摸著腦袋忙點上頭：“您稍等，等一下，我馬上去請督頭！”

    旭峰出來的時候，頭上還是滿頭的汗，我抽了條帕子細細幫他擦了擦，也沒去管他手下那些兄弟怎么看，只是像一個普通的妻子在為自己的丈夫細心擦著。他問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一笑，不知怎么的我這兩天特別愛笑，拉上他的手躲到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做賊似的從懷里將那香包掏了出來，揉成一團塞進他手里，然后一扭頭撒腿就往回跑。

    晚上，我坐在床上偷著笑，你猜，他仔細看過那個香包之后會怎么樣呢？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還繃得住嗎？一定是躲在茅房，或者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笑得攪腸子或者就地打滾了吧？

    就在那個時候，門被輕輕推開，是他，他居然這個時候回來了。我見他輕輕合好門，朝我走了過來，臉上還在強忍著笑，便迎上去抱住他：“繡得怎么樣？”

    他笑得直抽地摟住我：“好看?！?br/>
    我頭靠在他肩上坐在亭子里看星星看月亮，我說：“旭峰，你真好?！?br/>
    他轉(zhuǎn)過身摟著我，我把手搭在他手上。

    我笑著，一直淺笑著，覺得無比幸福。

    他問我：“天音，你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嗎？”

    我的臉抵著他的臉：“我想先去杭州找找彩蝶，如果找不到再接著找，如果找到了就先送她回揚州，然后再隨你去天涯海角。”

    我問他：“旭峰，你最喜歡什么，你想做什么？”

    他說他想做一座大山，永遠守在我的身旁……

    －－－－－－題外話－－－－－－

    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感情的歸屬，在這里我們不得不談到一個令人尷尬的話題，那就是無性婚姻。如果眼前的你和我一樣，都曾經(jīng)歷過人生數(shù)不盡的磨難和坎坷，你一定會理解，這世間有一種愛是不需要注解的，是默默無言的，是生死相連的，是無盡地付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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