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兵分兩路離開穹蒼宮后不久,桓青真人又找來了仲陽真人陪他對弈,兩人于是相約來到了沁心亭內(nèi)。
“不是我說你啊,他們只不過是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如今恰逢亂世人心險惡,你讓他們自己去完成這些事未免也有些強人所難了吧?萬一他們有個什么好歹我可是會很心痛的?!敝訇柋M管外表看起來五大三粗,實則卻是粗中有細,尤其是十分照顧晚輩們的感受。
“呵呵,仲陽師兄何必如此著急,你看中的那名叫高徹的年輕人絕非等閑之輩,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或許比藍茵的徒弟碧柔更能讓人感覺到踏實?!被盖鄬Ω邚氐脑u價令仲陽也感到一絲意外。
“何況如今隗煞現(xiàn)世,武林恐將又生波瀾,如果不盡快確認這幾位后生能否承擔上古神兵之主的重任,我等又有何面目去面見不久后即將出關的宮主?!被盖嗍治找活w遲遲沒有放下的棋子若有所思地感嘆道。
“嗯,希望這幾個孩子能夠順利通過這些考驗,別枉費了我們的一番苦心啊?!敝訇柭渥又笥行└锌卣f道,但很快他又變得有些焦慮,“不知道凌睿少俠現(xiàn)在如何了,祈禱他別在金佛山附近遇見什么奇怪的人就好。”
“哦,師兄莫非是指的……那些人?”桓青將一黑一白兩枚棋子重疊置于棋盤一角,隨后得到了仲陽肯定的答復,“嗯,如果那些人果真如傳聞中所言會在金佛山附近出沒,這確實是有些棘手?!?br/>
當二人帶著有些凝重的神情于亭內(nèi)繼續(xù)對弈時,另一邊,經(jīng)過兩日的翻山越嶺,凌睿終于抵達了此時各類香客仍然絡繹不絕的金佛寺。
然而讓凌睿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當他跟隨人流剛準備進入寺廟大門時,幾名身強力壯的和尚押著一個瘋瘋癲癲,披頭散發(fā)的中年男子快步從寺廟內(nèi)走出,與之伴隨著的是男子大聲吼出的一些令人難以理解的瘋話。
“哈哈哈,牛頭馬面來了,鬼差惡吏來了,閻王爺派人來這里索命了,沒有人能逃得掉,我們都會被他們吃掉,連骨頭都不會剩,哈哈哈……”
幾名和尚將這個男子毫不客氣地扔到了遠處一個荒草堆里,接著在男子如同醉酒般踉踉蹌蹌地離開后,他們幾人隨即也揚長而去。與此同時,凌睿身邊的其余路人也對此人議論紛紛,其中有個認識他的人悄聲對別人說到這個人前段時間好像是加入了某個神秘的邪教,據(jù)說這邪教里的人不僅個個長得奇形怪狀,有些甚至還會吃人,尤其是偏愛食用年輕的女子。
由于取劍心切,凌睿并未太過在意這類聳人聽聞的傳言與圍觀者們隨后所顯露出來的驚恐眼神。他進入廟中后向一名看上去有些年長的和尚說明了來意,接著他便被引導到了寺廟住持所在的房間。
“施主想必便是凌睿少俠吧?穹蒼宮之前已經(jīng)有飛鴿傳書向我說明了你們的來意。咦,信件上說還有一位姓歐陽的姑娘也會隨施主一同到此,為何不見她的人影?”住持表情有些凝重地問道。
“在下凌睿,見過住持大師。歐陽姑娘她因臨時有他事耽擱,因而無法陪同在下前來,在下代她向住持大師配個不是。”凌睿帶著禮貌性的笑容回答道,然而觀察出住持異樣臉色的他此時在內(nèi)心里增添了一絲警惕。
“哦,原來如此,沒有遭遇什么意外便好,畢竟金佛山腳下的村鎮(zhèn)近來并不太平啊……”住持有些欲言又止,臉上帶著幾分憂愁的表情。凌睿接著詢問住持是否有山賊惡霸危害一方,他愿意取劍后幫忙鏟除這些賊人,然而他等來的回答卻是讓他不必再繼續(xù)打聽這些事的勸告。
凌睿眼見住持似乎是有難言之隱,于是他便暫時不再對這些傳言追根究底,而是轉而繼續(xù)詢問其關于取劍的事。住持回答到他要取的是現(xiàn)今穹蒼宮宮主的佩劍,名喚寒焰,數(shù)月前穹蒼宮宮主于其將要閉關之時將此劍委托給金佛寺保管,現(xiàn)在此劍正存放于金佛寺后山禁地的青佛洞中。
緊接著,住持告訴凌睿他必須獨自進洞取劍,因為洞中設置有穹蒼宮所布下的星宿歸元陣,此陣威力非同小可,尋常人一旦進入除非盡快破陣而出,否則必會陷入到走火入魔難以自拔的境地。
“多謝住持大師指點,既然晚輩受穹蒼宮諸位道長委托前來貴寺取劍,那么無論在取劍的過程中有多少艱難險阻,晚輩也必當盡力一試,還請住持大師不必擔心?!?br/>
住持見凌睿表達得如此堅毅便沒有再多說什么,不久后他陪同凌睿來到了青佛洞的入口,并且目送著凌睿邁著堅定的步伐大步走進了一片黑暗的青佛洞中。
經(jīng)過一段伴隨著星星燭火的幽長過道,凌睿來到了洞內(nèi)深處一個開闊的大廳。由于大廳內(nèi)昏暗得難以看清任何事物,恰巧門邊有一個看起來還剩有燈油的燭臺,于是凌睿下意識地用隨身攜帶的打火石引燃燭臺內(nèi)的燈油。接著出乎他意料的,被點燃的燈火順著墻壁上的兩條凹槽一直延續(xù)不斷地蔓延,直到將整個大廳完全點亮。
凌睿還未來得及看清大廳內(nèi)的具體布置,伴隨著齒輪轉動的巨大聲響,覆蓋著大廳四周墻壁的幕布逐漸被拉開,大廳中央的地面也在緩緩朝兩側打開。緊接著,二十八個木人在機關的操控下從凌睿面前打開的凹井中緩緩出現(xiàn),同時凌睿也用余光注意到之前被幕布覆蓋的墻壁上出現(xiàn)了似乎是記載某種武功招式的繪畫。
待木人們完全升起后,它們腳下“東南西北”四個巨大的轉盤開始啟動,木人們于是在高速移動中完全攔住了凌睿去往更里層房間的道路。
“天之四靈,以正四方,原來如此,此陣竟是由古人所記載的二十八星宿所幻化而來。幸好之前曾在江湖上聽聞過二十八星宿的運轉規(guī)律,相信要破此陣應該并不會太難?!绷桀T谛睦锶缡窍氲?,隨后他便小心翼翼地開始靠近正快速旋轉中的木人陣。
當凌睿抓住時機從南邊的朱雀七宿成功突圍后,他突然感覺他的眼前竟快速閃過數(shù)個人影,并且這些人影的動作讓他感到有些似曾相識。他強壓著內(nèi)心緊張的情緒定了定心神,隨后猛地一抬頭,竟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全身黑色的身影好像手持某種武器正朝自己劈來。凌睿下意識地慌忙側身躲閃,但他很不湊巧地踏進了另一個木人陣內(nèi),接著他便被一個快速襲來的木人重擊身體后掉出了陣外。
“看起來,這還不是一般的星宿陣法,此中竟還藏有玄機。”凌睿在內(nèi)心中責怪自己太小看了這個陣法,隨后他獨自在陣外想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那幾個身影所做的動作很多都與墻上的武功路數(shù)一致,就連手中所持兵器也是一模一樣。想到這兒,凌睿認為方才突然襲擊自己的黑影或許只是壁畫所映照出的幻影。
凌睿再次嘗試進入陣中,這次他準備不用去管朝自己跑來的黑影,而是全神貫注地破除二十八個木人的阻攔。然而,凌睿再一次低估了星宿歸元陣的威力,這些原本在他看來全是幻象的黑影對他使出的第一擊就讓他感到如同真的被活人攻擊了一般難受。
由于被住持叮囑不可破壞這里的機關,否則寒焰所在石室的機關便會自動上鎖再也無法打開,于是凌睿即便身背麒麟刀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意識到這些黑影并不是純粹的幻影后慌忙如同第一次一般四處躲閃,但由于有些顧此失彼,他還是在被木人擊打了數(shù)次后捂住渾身的疼痛狼狽逃出了陣外。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睿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隨后他盤腿坐下心平氣和地在腦海中回想著方才他在陣中所經(jīng)歷的一幕幕場景,同時思考著能夠克制陣法的對策。
凌睿低下頭想要調整呼吸,但這一低頭令他猛然注意到自己雖然在陣中能較為清晰地感覺到黑影帶來的疼痛,但自己身上似乎并未留下任何傷痕,這著實有些不合常理。
“難道……會是這樣?”凌睿似乎突然領悟到了什么,他站起身閉上雙眼,一邊聚精會神地聽著木人轉動所發(fā)出的聲音,一邊在自己腦海中盡力描繪著一幅二十八星宿各自所在位置的簡略畫卷。
“原來如此,星宿歸元陣里的木人是根據(jù)星宿位置所排列,并按照星宿出現(xiàn)的不同時間進行有順序和有規(guī)律地運動。而這些壁畫和木人的內(nèi)部都分別被人融入了二十八道不同內(nèi)力的封印,一旦兩個相同內(nèi)力的封印產(chǎn)生呼應,便可能會在較短的時間間隙內(nèi)將封印的內(nèi)力部分釋放,所以這些黑影幻象才會帶給自己真實的內(nèi)力傷害?!?br/>
想明白了一切后,凌睿胸有成竹地再次闖進陣中,針對每一個黑影幻象的動作進行相應的閃避,并將同樣的閃避動作帶到化解緊隨其后出現(xiàn)的下一個木人的攻擊行為中去。這樣的辦法果然奏效,凌睿一邊迅捷地躲閃壁畫黑影的突襲,一邊順著星宿運轉的順序將齜牙咧嘴朝他撲來的木人們各個快速擊破。
很快,在緊張萬分地避開了最后一個黑影與木人的襲擊后,大汗淋漓的凌睿終于成功破陣而來到了陣法之外,大廳另一邊的一間小石室內(nèi)。此刻,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把劍柄與劍鞘的造型看起來都有些樸實無華的靛藍色長劍,它正被靜靜地放置在石桌上一個被固定住的木制劍臺上。
凌睿心懷些許成就感地雙手將寶劍捧于自己胸前,留有汗珠的嘴角浮現(xiàn)起了一絲滿足的微笑。而隨著寶劍離開劍臺,似乎又有相應的機關被觸碰,大廳內(nèi)恢復了星宿歸元陣被開啟前的原樣。
凌睿平安出洞回到寺廟,而與此同時歐陽荷委托高徹派黑鷹寄給他的信也順利地抵達了他的手中。
“小荷,等著我,我這就來成都與你會合,但愿你和陸姑娘都能一切順利平安無事!”
凌睿很快辭別住持騎馬離開了金佛寺,而就在他隨后所經(jīng)過的一間路邊茶館內(nèi),那名之前被扔出寺廟,此時仍顯得有些瘋瘋癲癲的男子,正死死地緊盯著茶館內(nèi)幫忙的一名妙齡女子,一種難以言表的詭異表情在他的臉上緩緩浮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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