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容紀澤徹底倒下,她就可以徹底解脫,從此過上新生?
她沒有答案。[
前塵往事像電影般在她腦海里回放,她像在夢境中一般看到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景像,第一次見到容紀澤時,那個干凈清冷的少年;把她從冰涼的湖水里撈起來的那個冷峻的男子;當她在那個小城里病得奄奄一息時出現(xiàn)她床前的溫暖背影。。。。。。
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眼淚已經(jīng)滑落眼眶,直到待者有禮貌地出現(xiàn)她身側(cè),問她有沒有什么需要時,她恍然驚醒,抹去臉上的淚水。
她搖搖她,隨即又說:“幫我拿個盤子過來吧?!?br/>
侍者拿來一個銀色的盤子,她嘆一口氣,拿起那份報告,目光有些呆滯地盯了幾分鐘,終于把那份報告伸向桌上的燭臺,任燭火將其燃燒。
火焰吞噬著紙張,映著她布滿淚痕的臉,火星不住地掉進銀盤中。
不遠處,林煜軒站在那里,沉默地看著。
他很清楚她燒的是什么。
從她拿著樣本去送檢,一直到報告出來,每一步他都無比清楚。
只是他沒料到,在最后的時刻,她會燒了這份報告。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闖進了他的腦?!苍S不是容曉諾沒有辦法離開容紀澤,而是她從來就沒下定決心要和他魚死網(wǎng)破。
以容父對容曉諾的疼愛、以容曉諾報復起來的那份決絕,如果她真的連命也不要地想離開,容紀澤又怎么可能攔得住呢。
他親眼所見在醫(yī)院里容曉諾拿著碎玻璃片對著手腕時,容紀澤的束手無策。
這一對兄妹一起生活了十年,他們更像兩只刺猬,互相傷害著、互相提防著,卻又不得不相依為命。
這樣的念頭讓林煜軒打了一個寒顫,他算準了一切,唯獨漏了人心。
人心其實是復雜的,從來都不是只是單純的愛或是恨,有時連當事人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愛還是恨,又或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
林煜軒不動聲色地從餐廳里退了出來,走到門外才給容曉諾打了一個電話,說公司臨時有急事,不能陪她吃飯,希望她能諒解。
他在餐廳的玻璃墻外看著容曉諾慌慌張張地摸出電話,抹了把眼淚,清了清嗓子才接起電話。聽到失約,善解人意地說沒關系,又禮貌提醒他記得吃晚飯。
林煜軒笑著謝過,看著她放下電話,表情略有放松的樣子。
想必這個時候她是不愿見到他的吧,他苦笑。
容曉諾的確是松了一口氣,接到林煜軒電話的時候她瞬間不知所措。
她這才想到,得以什么樣的面目來見林煜軒,又該怎樣來解釋自己這種奇怪的行為。
是她自己叫囂著要對付容紀澤,林煜軒一直在勸阻她,最后無奈也只得不遺余力地來幫她。
結果到了關鍵時刻,又是她自己*之前所有的成果,前功盡棄。
幸好,他失約了,否則,如若他看到自己這番失態(tài),她得如何解釋。
她搖搖頭,正準備簡單地吃點東西去醫(yī)院看程宸,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容小姐。”
她回過頭,身后那一桌,坐了一個年輕女子,居然是容紀澤的秘書梁芷珊。[
容紀澤本人雖然惹她討厭,但他挑人的功夫卻是一流的,他身邊人個個精煉能干,不管是明宇還是眼前這位梁芷珊。
梁芷珊看著年紀并不大,卻是十分干煉,更難得是絲毫不顯女強人的凌厲之氣,說話做事都十分得體,容曉諾對她也素有好感。
于是容曉諾笑笑說:“這么巧,你也來這里吃飯?!?br/>
看著梁芷珊一個人坐在那,又說道:“在等人吶,梁小姐?!?br/>
梁芷珊笑笑:“是啊,今天是我兒子五歲生日,我特意向容總請了假,提前下班來陪兒子。我先生這會去學校接他放學了,估計也快到了?!?br/>
容曉諾吃驚地說:“啊,你兒子都五歲了。”
真是沒看出來,她一直以為梁芷珊比她長不了幾歲,沒想到她居然已經(jīng)結婚,而且孩子都這么大了。
一個女人,有著自己的事業(yè)、領著不菲的薪水,還有個幸福的家庭和可愛的寶寶,真是讓人羨慕啊。
梁芷珊倒不好意思地笑了:“呵呵,是呀,我結婚早,那會剛畢業(yè),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就結婚了?!?br/>
容曉諾也笑:“你看你多幸福呀,什么都有了?!?br/>
她看到梁芷珊的桌上有一本書翻開著,又說:“梁小姐喜歡看書啊,難怪氣質(zhì)這么好?!?br/>
梁芷珊聽她這么說,隨手合上書,將書拿起:“哪里啊,你可別把我想成一個才女,這書是給我兒子的?!?br/>
容曉諾這才注意到書的封面是那么熟悉,原來正是她翻譯的那本暢銷童話。
“哦,原來是兒童讀物啊?!?br/>
“是啊,這個翻譯的人很有意思,每次出新書,容總都要買上十萬冊,送給一些慈善學校和孤兒院。我有次翻了翻譯,覺得風文很是活潑,就向容總要了本給我兒子看?!?br/>
容曉諾一下子怔住了:“你是說,每次這個翻譯的人出新書,他都要買?”
梁芷珊點點頭,指著封面上那個翻譯者叫PROMISE的名字說:“沒錯,這個人翻譯的東西很值得一看,容總都買了幾十萬冊了,我家里都快存了一整套了。”
容曉諾腦子里轟然一響。
她一直以為她從事的這份兼職是自食其力,而且做得也很成功,容紀澤絲毫不知情,誰曾想,她在那個圈子里的那么一點小小成就,也是容紀澤花錢給她堆出來的。
她以為她所想的、她做的,很多容紀澤都不知道,到今天她才明白,原來沒有什么可以瞞過他,他已經(jīng)滲透到她生活中的每個角落,只是她目盲地沒有發(fā)現(xiàn)而已?!熬壓涡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