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穆簫簫點(diǎn)頭,光熙很高興,將玉簫遞到她面前。
“這可是殿下您的玉簫……”穆簫簫沒敢接,宮里的人都知道光熙愛簫如命,這玉簫一直隨身攜帶,從不讓別人碰一下。
“沒事,我很想聽?!惫馕跣χf道。
穆簫簫小心的接過,望了光熙一眼,光熙笑著點(diǎn)頭,眼里充滿了期待。
那是穆簫簫最熟悉的曲子,回響在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干凈純潔而純粹。
簫聲響起,清脆的音節(jié)將暗黑的夜空劃破,猶如天籟淌入人間,聲聲入耳,悸動心靈,百轉(zhuǎn)千回,婉轉(zhuǎn)綢繆,哀而不傷。
花間溪滿人未還,脈脈訴離殤。
情起緣滅未有期,枕旦終不悔。
穆簫簫想起母親常常念起的詩句,漸入佳境,直至忘我。
光熙側(cè)耳傾聽,雙眼微閉,感覺一道清流從心間淌過,流向身體每個角落,從未有過的清涼舒爽。
一曲罷了,余音裊裊,光熙與穆簫簫皆已神游物外,不知?dú)w處。
良久,光熙緩緩睜開眼睛,望著穆簫簫,恍然發(fā)覺她身上散發(fā)著光芒,柔和卻燦爛。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么動人的曲子?!惫馕跽f道,語氣中不掩贊嘆。
穆簫簫從回憶中抽離,眼神有些朦朧,說道:“奴婢也從未見過這么好的簫。”
說話間,將玉簫雙手奉還給光熙。
光熙接過,目光溫柔的看著手中的玉簫,柔聲說道:“這只玉簫是母后留給我唯一的遺物,我母后淑妃是父皇最疼愛的嬪妃,當(dāng)年一曲問竹驚艷了整個后宮,父皇對母后一見鐘情,從此恩愛纏綿,琴瑟和鳴。后來母后難產(chǎn),用盡所有力氣生下了我,自己卻撒手西去了,我連見她一面的機(jī)會都沒有,母后只留有一副畫像,而父皇卻把它藏了起來,我從來都沒見過?!?br/>
穆簫簫有些疑惑,脫口而出問道:“皇上為什么不讓你看呢?”
話出了口,穆簫簫才發(fā)覺自己這樣與三皇子說話不妥,有些忌憚,微微低頭。
光熙并不介意,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過我大概猜到父皇覺得是我害死了母后,對我心懷怨念,所以一直對我態(tài)度冷淡,也從來不讓我知道有關(guān)于母后的事情。當(dāng)然這些我還是知道了一點(diǎn),這宮里哪有不透風(fēng)的地方?!?br/>
穆簫簫聽著,很詫異光熙竟然對她說了這么多,然而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去接他的話,只好點(diǎn)頭不語。
“母后一定是個很美麗的女人,雖然我從未見過她,但在我的心里,在我的夢里,她已經(jīng)來過很多次了?!惫馕跽f著,好像在自言自語,帶著懷戀的情緒。
穆簫簫聽著他的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那些日子呀,一去不回頭了。
也許是同病相憐,穆簫簫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和光熙的心挨得很近很近,他的情緒她都可以感同身受。
“淑妃娘娘一定很美麗,很善良?!蹦潞嵑嵳J(rèn)真的說道。
光熙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今晚說了很多,不過都是我在說,你卻什么都沒說呀?!?br/>
穆簫簫有些慌張,低下頭去,“奴婢并沒有事可講?!?br/>
“是嗎?”光熙問道,不是疑問是反問,“我不這么認(rèn)為,穆簫簫,我知道你肯定是一個有故事的人?!?br/>
光熙定定的看著穆簫簫,緩緩說道,眼睛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
“我……”穆簫簫想解釋些什么,卻不知如何開口。
光熙已經(jīng)站起身來,笑著說道:“沒關(guān)系,希望今后我有機(jī)會聽到你的故事。今晚謝謝你,我想我可以安睡了?!?br/>
穆簫簫行了禮,目送光熙離開,他或許可以安眠了,可她卻更睡不著了。
夜依舊深沉,帶著涼意,穆簫簫轉(zhuǎn)身回房,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下鬼魅的黑暗。
……
……
讓梁太傅沒想到的是,梁洛竟然自己乖乖的回了梁府。
看著兒子滿臉的憔悴,梁太傅的火氣也無從發(fā)作,只是不同他說一句話。
梁夫人可心疼壞了,連忙親自燉了雞湯送到梁洛房中。
梁洛正站在窗前,癡癡望著窗外碧藍(lán)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兒?!绷悍蛉私辛艘宦暎瑢㈦u湯放在桌上,走到梁洛身邊。
梁洛回過頭,看著母親關(guān)切的眼神,叫了一聲“娘”,又扭過頭去。
梁夫人雙手放在梁洛肩上,柔聲說道:“洛兒看什么呢,先把雞湯喝了吧?!?br/>
梁洛沒說話,倒也沒拒絕,乖乖的坐在桌前,喝起雞湯。
“這幾日受了不少苦吧,最近就別出去了,在府里待著,娘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補(bǔ)補(bǔ)身子??催@都瘦成什么樣子了。”梁夫人看著梁洛,心疼的說道。
梁洛“嗯”了一聲,將喝凈的湯碗推到前面。
梁夫人看著空碗,很是驚訝,梁洛一向挑剔,就算是梁夫人親自下廚,他也最多吃一半,今天居然喝完了一大碗雞湯,看來這幾日卻是折騰壞了。
“娘,我困了,想睡覺。”梁洛說道,一臉疲憊。
“好,好,你休息,是該好好睡一覺,養(yǎng)養(yǎng)精神。”梁夫人說道,親自為梁洛鋪好床鋪。
梁洛把梁夫人送到門口,行了禮,便關(guān)上房門,倒頭躺下。
梁洛覺得很累很累,來自心底的疲憊,偷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太多紛擾是非,太多人事所謂,他什么不想去想,只想靜靜躺著,直到天昏地暗,直到地老天荒。
他才十四歲呀,不過是個少年,也想鮮衣怒馬,仗劍天涯,帶著心愛的姑娘,把人間的繁華看遍。
他才十四歲呀,到底是個少年,也曾意氣風(fēng)發(fā),俾睨天下,一身才華傾倒眾生,自詡天下無雙。
可少年的夢還沒做完,人世間的殘酷現(xiàn)實就已經(jīng)在他的眼前豁然展開,不可挑戰(zhàn)的權(quán)威,不可觸動的規(guī)則,少年陷入完全被動的境地,沒有一點(diǎn)選擇的權(quán)利。即使依舊昂著高傲的頭顱,卻也必須在現(xiàn)實面前低頭。
有人在暗中笑的猙獰,少年卻在夢里哭的悲戚。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