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默陽走了十天，張美蘭的身體一天好似一天，已經(jīng)能自己下地走動了，就叨叨著想走，可秦寶文一百個不同意，非要好利索了才放人。顧晴每次回家總能看到兩位老媽湊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聊些什么，有次她湊過去，倆人就突然住了嘴，齊刷刷地瞅她。
她自己討了個沒趣，以后便再也沒去打攪過她們。
嘉禾那里，周莉代理了向默陽的工作，顧晴才知道向默陽平時有多忙。
以前向默陽的事情都是周莉直接負責(zé)，由周莉把工作分派下來給各位姑娘處理。如今周莉安排顧晴做她原來的工作，顧晴才知道原來向默陽每天要看這么多的資料，要批這么多的文件，要開這么多的會議，要參加這么多的應(yīng)酬。
他做的已經(jīng)遠超過了一個總經(jīng)理的工作職掌，嘉禾有一半董事長該管的事情，都壓到了向默陽這里。
原來當接班人也不是光嘴上說說就行的。
連周莉那樣的鐵娘子都忙得口角生瘡，可從前向默陽表現(xiàn)出來的一貫是云淡風(fēng)輕，她都以為他平時待在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時候是不是都是閑著的。
同樣，周莉原來的工作量也分派到了秘書處各位的頭上，這下子也忙壞了諸位姑娘。陳邁邁哀哀叫著秘書處給六個人員編制實在是太少了，她們實際干了八人份的工作量。因為周莉一個人能頂三個，陽總在的時候她們幾個干五人份的，陽總一不在，她們剩下的這五個姑娘就得干八人份的。
不過抱怨歸抱怨，姑娘們的敬業(yè)精神倒是可嘉的，該加班加班，誰也沒掉鏈子。顧晴只感嘆周莉領(lǐng)導(dǎo)有方。
有天吃午飯的時候，陳邁邁興致勃勃地說向默陽要回來了。顧晴有點兒吃驚，因為向默陽說要走一個月的。這十天來每晚他都要給她打個電話，問一下家里的情況，她就給他匯報工作似的把秦寶文跟張美蘭的現(xiàn)狀說一遍，最后他總是囑咐讓她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他如果要回來，怎么沒跟她提過？
陳邁邁咬著筷子笑，開心地說：“這日子總算能看到頭兒了。這十天把我給熬得，色斑都出來了?！?br/>
張曼卻說：“可陽總要在歐洲呆一個月呢，行程都訂好了的，莉姐沒讓我改?。俊?br/>
陳邁邁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問：“行程沒改？”
張曼確定地搖搖頭。
“那莉姐干嘛讓我給陽總訂回來的機票？”陳邁邁疑惑地問。
“我哪兒知道啊。”張曼翻了個白眼。
顧晴沒參言，默默吃著飯，想晚上向默陽再打電話來的時候她問一下。
可當晚向默陽并沒有給她打電話，她有心想問，最后還是沒找他。可晚上她躺在床上竟然失眠了，她在床上翻騰了一陣子，手機響了，她趕緊拿起來看看。
是豆兒。
“小晴，明天我去a市找你玩兒?！倍箖盒ξ卣f，“想想請我吃什么吧。”
顧晴驚喜地問：“你回來了？”
“嗯，三天前回來的。怕你著急，就沒告訴你。”
“你怎么來？火車還是飛機？”
“火車吧。從英國回來飛了十幾個小時我都快吐了，我得試試咱們祖國的高鐵，明天下午5點我就到了?！?br/>
“我去接你！”
“不要。你懷孕了，火車站人又亂，我去找你好了。”
“多大點兒事兒啊，走走路又不能怎么樣，我去接你！”
“不行！”
顧晴跟豆兒爭執(zhí)了一會兒，最終也沒拗過豆兒，說好了讓豆兒到嘉禾找她。
掛了電話，顧晴頓時更沒了睡意，這一晚好不容易輾轉(zhuǎn)反側(cè)地熬過去，天一亮就跑出了向家。
上班后她卻開始犯困，哈欠連天頭昏腦漲的。她想從前熬個通宵跟玩兒似的，如今一夜沒睡好就倦成這樣，想想孕婦體質(zhì)真是脆弱。
周莉看她氣色不佳，就囑咐她去會客室躺一會兒。顧晴覺得不好意思，便沒去，想在桌上趴了會兒就好，哪知道一趴下就睡了，一直睡到了午飯時分。
陳邁邁叫醒的她，滿臉曖昧地說：“哎呀你昨晚干嘛去了呀？困成這樣？”
顧晴揉著眼沒好氣地說：“還能干什么！失眠了唄”
陳邁邁伸手翻她的衣領(lǐng)，嘴上說：“哎哎我不信啊。來我瞧瞧有沒有戳上章?！?br/>
顧晴知道這姑娘鬼馬，沒擋她，任由她搗騰。
中午吃過飯，下午周莉并沒有安排太多工作給她，她又小睡了會兒，結(jié)果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她以為是豆兒，卻是姜小遲。他開門見山就說：“哎我說，我回來了啊?！?br/>
“回來了？”顧晴驚訝。
“對！回來了！”
“你回來干嘛？”
“老家待不住了，悶死我了，我出來溜達溜達?！?br/>
“上次那個姑娘呢？沒帶著一起來？”
“哪個？”
“你還能有幾個？就你給我視頻過的那個?！?br/>
“散了！”
顧晴怔了下，問：“怎么散了？你不是挺中意人家的？”
姜小遲就罵：“誰特么中意她了！”
顧晴一聽樂了，就說：“怎么，人家把你甩了？”
“你特么能說句好聽的嗎？你覺得哥哥我那么缺乏魅力？連個小姑娘都鎮(zhèn)不??？”
“那是怎么了？”
“沒什么！太小了，話說不到一塊去，還得哄，沒勁！”
“看不出來你還挺文藝，還要心靈伴侶，我以為你就一外貌協(xié)會呢?！?br/>
姜小遲嘶了一聲，很不樂意地說：“哎我說你特么能說點兒好聽嗎？我這故友舊地重游，你能拿出點兒落花時節(jié)又逢君的情懷不？”
顧晴噗嗤一聲笑起來，笑聲太大招得眾人側(cè)目，她縮縮脖子，小聲說：“得了，你想干嘛吧。你是已經(jīng)到了a市，還是在路上呢？”
“我在火車上呢，下午五點到。咱聚聚?！?br/>
“可以啊。你叫過榮霄沒？”
“沒，湊人的事兒交給你了。我來者是客，就不操那份心了?！?br/>
“你還真把自己當外人啊！”
“得了，我跟你費這么多口水干嘛啊！我還不如跟對面的美女聊會兒呢！你訂好了地方跟我說聲，我直接過去。掛了?。 ?br/>
撂下電話顧晴又想起跟豆兒有約，這兩人的火車到達時間竟然一樣，難不成做了同一班車？她想了想，豆兒她一定是要見的，姜小遲那人又是個自來熟，他們?nèi)艘黄鸪詡€飯問題不大。于是讓姜小遲也到嘉禾來找她。
下班的時候，顧晴到嘉禾大廈門口等他們，豆兒給她打了電話，說堵車了。半分鐘后姜小遲也來了電話，也說堵車了。她又等了半小時，來了一輛出租車，姜小遲跟豆兒從車上下來。
豆兒穿得很英倫，球鞋短裙襯衣加一個斜背包，活脫脫一個青春逼人的大學(xué)生。姜小遲一路跟著豆兒走過來，眼睛一直黏在豆兒身上，壓根沒看見她。
顧晴就目瞪口呆了。這倆人怎么認識的？
“小晴，久等了吧？”豆兒朝顧晴sayhello。
姜小遲這才看到顧晴就站在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地方。他看看顧晴，又看看豆兒，脫口叫道：“你說要見的朋友就是她？”
“哦?！倍箖狐c點頭。
姜小遲頓時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豆兒有些奇怪，顧晴把姜小遲拽過來，指著他對豆兒說：“豆兒，介紹下，這是我落花時節(jié)又逢君的故友，姜小遲?！?br/>
又指著豆兒對姜小遲說：“哎，這是我大學(xué)時代的死黨，豆兒?！?br/>
姜小遲點頭如雞啄米，傻笑著地說：“知道了知道了?！?br/>
顧晴看姜小遲兩眼賊光四射，就明白這家伙八成是看上豆兒了。她倒是不奇怪，喜歡豆兒的男人多了去了，一見鐘情者不乏其人，姜小遲自愿入套她沒必要攔著。不過她掂量著姜小遲不會輕饒了她就是了，放著她這么現(xiàn)成一助攻不用，那就不是這逗比的做人理念了。
她正想著，姜小遲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沖她擠擠眼。
顧晴翻了個白眼。
因為現(xiàn)在是晚高峰時段，他們?nèi)司徒伊思绎埖?，顧晴給兩人接風(fēng)洗塵。席上，姜小遲極盡殷勤之能事，火力全沖豆兒去了。豆兒也是經(jīng)過世面的，虛與委蛇得滴水不漏，即照應(yīng)了顧晴的面子，又讓姜小遲碰了軟釘子。
其實顧晴覺得豆兒用不著顧及她的臉面。豆兒不懂姜小遲這人的尿性，這逗比就是一根筋，當初說扔了綠色快車就扔了，跨界去做房地產(chǎn)。他想做的事兒就非得做到底。別說豆兒只是婉拒，就算豆兒指著他腦門讓他滾遠點兒，他也絕對不會退縮半步。
所謂水滴石穿，鐵杵磨成針，這是姜小遲的普世價值觀。說好聽了是有韌性，說難聽了是狗皮膏藥貼上身，甩都甩不掉。
她也想跟姜小遲說一聲，豆兒有才有貌，家世又好，單了這么多年肯定有理由的。從前追豆兒的人烏泱烏泱的有一個排，豆兒都沒動過凡心，一個只能算是中等貨色的逗比姜小遲不會那么容易征服豆兒的心？
可別最后鬧得朋友都不好做，大家都尷尬。
她朝姜小遲的大腿擰了一把，示意他跟她出去。
他們出了包廂，姜小遲就爆發(fā)了，纏著顧晴問豆兒的情況，完了完了又埋怨顧晴有這么好的女人竟然藏著不給他介紹。
顧晴領(lǐng)著他到遠點兒的地方，認真問：“你真看上豆兒了？”
“那不是廢話嗎？我在火車上就看好她了。這姑娘厲害，綿里藏針，我套了一路愣是沒把電話號碼套出來。結(jié)果她竟然是你的朋友！你說這算不算緣分？算不算？這姑娘真好啊！我遇到她才知道我這輩子到底想找個什么樣的女人！我要是追不到她，我就去大悲寺出家去！”
顧晴看看姜小遲，有點兒嫌棄地說：“我以為你會喜歡大波熟女?！?br/>
“呸！誰喜歡熟女？”姜小遲啐道，“你要敢到她跟前胡說我跟你沒完啊！”
“那你自己得知道分寸。我跟豆兒認識得可比跟你早。你要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兒，我就該跟你沒完了，聽清楚了嗎？”
“嗨！瞅你那德行！我又不是跟你搶男人！我你還不放心？我害過誰?。抗馊思液ξ伊?！我說你能幫哥們把就幫哥們把，不能幫你也別扯哥們后腿，咱就這么說定了，行不行？”
顧晴還想說話，姜小遲嚷嚷著出來時間太長，怕豆兒一個人寂寞，拽著她回包廂去了。
之后，整個一場接風(fēng)宴被姜小遲玩成了他的主場。顧晴悶不作聲地喝橙汁，就那么看著姜小遲犯二。
豆兒捅了捅她，說：“你有電話?！?br/>
顧晴看看桌上的手機確實在振，來電提醒是向默陽，她沒防備地一陣心律加速，趕緊拿起手機。
“回家了嗎？”向默陽問。
“沒。我在外面。今天有朋友來，我請他們吃飯。”顧晴如實說。
向默陽頓了頓，問：“在哪里吃飯？”
顧晴把地點跟他說了，沒想到向默陽說：“我一會兒去找你?！?br/>
“你回國了？！”顧晴驚道。
“嗯。一會兒見?！毕蚰栒f完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