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為何要這樣對我?難道……是覺得我可憐嗎?”他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語氣有些不確定,卻又帶著一絲不滿和賭氣,他就是不明白,為什么蘊星會忽然這般關(guān)心他,除了同情,他想不出什么別的理由。
“我只是把你當(dāng)朋友而已?!碧N星一臉真誠的說,“偌大的魔界之中,所有人都唯我父皇獨尊,縱然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身邊總是孤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身份特殊,沒什么人能做朋友,但自從你來了之后,我就覺得身邊充實了許多,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但我覺得我們這段時間以來彼此攜手相伴而行,這種感覺很是不錯,你幫了我很多,也跟我說了很多話,所以,我也想要幫你一回?!?br/>
蘊星說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想要幫雀兒,這是真心。
而雀兒沒有想到,蘊星會把他當(dāng)朋友,聽了他的話,他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之前爹讓他來保護蘊星的時候,他本想找個機會好好戲耍玩弄他一番,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也算是暗中報復(fù)一下寒煙塵,可是后來在和蘊星相處的過程中,他總是能不自覺的從蘊星身上看到自己當(dāng)初的那副模樣。
或許是因為心疼自己的過去,又或許是同情蘊星的遭遇和他一模一樣,他沒有對蘊星存著什么異樣心思,反而看著他天真無邪的模樣,他甚至還真的想陪在他身邊保護他,讓他就這樣一輩子健康快樂的生活下去,也正因如此,他對蘊星的態(tài)度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改變,對寒煙塵的態(tài)度,也悄無聲息的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以前的他無拘無束,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無論做什么事都只憑自己的心意和任性,總覺得自己有恃無恐,天不怕地不怕,但自從和蘊星在一起之后,他似乎變得成熟了一些,無論做什么事他總是會先考慮一番,總是怕蘊星會受到什么傷害,甚至有時候還會包容蘊星的任性妄為,兩人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他已然將蘊星當(dāng)成了親弟弟一般。
腦海中浮現(xiàn)出這些畫面,雀兒心中自然覺得很溫暖,仿佛長時間的陰霾黑暗已經(jīng)一點一滴被陽光所驅(qū)散一般,蘊星,于他而言便是那樣的存在,聽到蘊星這樣說,雀兒心中莫名的涌上一絲感動,可是雀兒終歸是雀兒,即使再怎么在意,他也依舊未在面上表露一絲絲的痕跡。
他看著蘊星,壓制了心底的暖流和感動,反倒故作姿態(tài),高昂著頭,嘴角劃過一絲不屑,“殿下這般對我,難道就不怕我變成正常人之后與殿下為敵嗎?殿下可不要忘了,我爹雖然沒了法力,可我蘇雀是魔界大名鼎鼎的圣公子!有無數(shù)驍勇善戰(zhàn)的天魔兵在手呢!”
“我相信你不會的?!碧N星微微一笑,看著雀兒笑道,雀兒心中驀地一怔,頓時冷漠的轉(zhuǎn)過頭去,“你又知道我不會?你很了解我嗎?難道你不知道,在你出世之前,我曾經(jīng)還想殺了你父皇呢!”
蘊星聞言頓時沉下了目光,聽了雀兒的話,他心中似乎有所顧忌一般,而雀兒看見他低頭沉思的樣子,心里忽地一涼,瞬間覺得他方才說的話都是假的了,也是!他畢竟是寒煙塵的兒子,也是將來的魔皇陛下,他怎么可能會給將來的他留下禍患呢?。?br/>
雀兒心中凄涼的笑了笑,暗自譏諷嘲笑了自己一番。
“看來殿下心中也是有所顧忌,既然如此,我還有事,先走了。”雀兒不想繼續(xù)留在這里尷尬,便借口離開,就在他轉(zhuǎn)身之際,蘊星忽然叫住了他——
“蘇雀!”
“殿下還有什么事嗎?”雀兒冷冷轉(zhuǎn)身看他。
蘊星頓了頓,緩緩上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一字一句的開口對他說道:“蘇雀,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你擺脫孩童之身,讓你變成一個正常人,我知道這也是你一直以來的心中所想,而這件事,與其他事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聯(lián)系,你若是想與我為敵,對我和父皇動手,那你隨時隨地都可以動手,這與你的外表沒有任何關(guān)系,所以你也別想用話來甩我心意,我之所以想要讓你變成一個正常人,那是因為我把你當(dāng)朋友,所以我想幫你,僅此而已!”
“……”蘊星都已經(jīng)把話說的這么明白了,雀兒站在原地倒是一臉的無言以對不知所措了,而蘊星見他發(fā)呆失神,也不想繼續(xù)跟他廢話,直接拉著他便來到了天醫(yī)館里,而竹原正坐在院子里煎藥,兩人一進院子,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蘊星頓時捂鼻,而雀兒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竹原,我來了?!碧N星隔著藥臺對他吼道。
竹原頓時抬眸看了他們一眼,開口打趣道:“星殿下,雀兒好歹也是魔界的圣公子,你這般不害臊的拉著人家小手,就像丈夫拉著自己的小媳婦一樣。”
話落,雀兒眉頭一蹙,頓時甩開了蘊星的手,而蘊星被他嚇了一跳,并未在意,直接走到藥臺看著竹原沒好氣的說:“竹原,你胡說八道什么呢!帝姬祖母說過了,人滿十八才能談婚論嫁,我這都還沒滿十八呢!哪來的小媳婦???”
竹原只哈哈的大笑了兩聲,并未回話,而雀兒見勢也走到了竹原面前,看著現(xiàn)如今的竹原,他心里似乎也燃起了一絲希望,他開口問道:“竹原,你現(xiàn)如今真的有辦法可以讓我擺脫這副軀殼,變成正常人的模樣嗎?以前你可是想盡辦法都做不到的!”
“今非昔比,圣公子又怎么能拿過去的事情來比較呢,再說了,現(xiàn)在情況可不一樣了,星殿下說了,他愿意用他的噬魂之力做引,你與星殿下都是人魔結(jié)合所生的孩子,星殿下體內(nèi)的噬魂之力,對于你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真的嗎?”雀兒還有些不相信。
“真的真的!”蘊星搶著回答,而雀兒只是淡淡的看著他,語氣有些不確定,還透著一絲小心翼翼,“你真的……愿意用噬魂之力救我?”
“那當(dāng)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竹原看著蘊星,眼里滿滿的贊許和安慰之意,之前蘊星來找他說要救雀兒的時候,竹原還很吃驚,后來聽蘊星說了凝夕會起死回生的事情之后,他心里不禁也有些同情蘇辭和雀兒的遭遇來,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
而且,蘊星也說了,雀兒是他在魔界的好朋友,他此番不過耗費他些許噬魂之力,若是能讓雀兒變成正常之身的話,那豈不是皆大歡喜?到時候母后醒來知道他這么做了應(yīng)該也會很高興的,母后以前對雀兒也是不錯的。
竹原笑著點了點頭,對于蘊星,他也是滿眼的疼愛和寵溺,幾乎將他當(dāng)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想到三日后凝夕便會重活人世,他這心里便久久無法平靜,恨不得明日就是三日之期,好讓凝夕快些睜眼醒來,想到這兒,他心中不由得開始感到緊張。
后來在蘊星的催促下,竹原的藥也已經(jīng)煎好了,他讓蘊星施法引出噬魂之力后,便動手將其噬魂之力作為引子流入了藥中,讓雀兒喝了下去,本以為會立刻見效,可誰知等了一個時辰,雀兒的身體還是未見任何反應(yīng)。
蘊星不由得著急起來連忙質(zhì)問竹原,可竹原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后來他才發(fā)現(xiàn),許是雀兒的這副軀殼維持的太久,噬魂之力融入其身體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所以,他便讓雀兒和蘊星靜靜的等待,雀兒心中是既擔(dān)心又期待,既害怕又興奮。
兩人在院子里安安靜靜的等著等著,不知不覺便沉沉睡了過去……
那天晚上雖說是個寂靜的夜晚,可對于有些人來說,那確實不是一個平靜安詳?shù)囊雇恚K辭躺在方翎若的墓碑前,身旁不知何時多了無數(shù)個空蕩蕩的酒罐子,而雀兒、蘊星和竹原三個人在天醫(yī)館院子里一直來回折騰著,最后也累的相互靠著對方睡著了。
寒煙塵跟蘇辭說完那些話之后,便又再次回到了冰水閣里守著凝夕,這一夜他都未曾合眼,腦海里想著的都是蘇辭和方翎若的事情,他甚至還悄悄施法幻出了方翎若的魂魄封印,但是他并未輕舉妄動,這一切的選擇權(quán),還是在蘇辭一人手里,他現(xiàn)在只能默默祈禱著,蘇辭能自己想清楚。
而神魔之澗呢,守護使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水神要幫白凝夕轉(zhuǎn)移六山六星的祭品宿命一事,一旦此事順利,那么寒煙塵必定會幻成天羽鳳凰飛天降雨拯救整個凌幻大陸的百姓,到那時,千年難得一見的旱災(zāi)饑荒便可以到此結(jié)束了。
想到這里,他便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躺在花谷里一棵大榕樹的樹干上悠閑樂哉的喝著用谷中花所釀出來的醇美百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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