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卷之海梟

    第一章一百二十五年不失業(yè)

    白小天白小天前臺小姐聲音拔高了幾度，沒有聽到回答，她皺了皺眉，快步走向大會議室：白小天，白小天在不在？

    二十幾個等待應(yīng)聘的男男女女一起轉(zhuǎn)頭望著她。

    來了，來了一個男子慌慌張張的從公司大門處飛快跑來：到我了。是吧？

    前臺小姐皺著眉，沒有說話。

    不好意思，我剛才在走廊上抽煙……男子兩手互搓，顯得有些局促。

    你是白小天？前臺見他點了點頭，握著應(yīng)聘表的右手一招：跟我來

    ……

    一個小時后，茶水間。

    白小天拿著一次性水杯正接著水。

    一個身穿黃色西裙的女孩放慢腳步、輕輕的走到他的身后。

    老婆，你們公司可真夠麻煩的，不就應(yīng)聘個銷售員嗎？見了五、六個人還不夠？李永背對著她搖了搖頭。

    什么五、六個？人事經(jīng)理、銷售經(jīng)理、辦公室主任、銷售副總……女孩掰著手指算著：總共才四個嘛。這程序昨天我不都告訴你了嗎？你呀一點都不用心，他們剛才都跟我說了，你簡直就是一問三不知，我給你的那些材料你到底有沒有仔細(xì)看過??？

    白小天轉(zhuǎn)過身子，搔了搔腦袋：老婆，別生氣了。我是看過了，不過上面都是些什么種子啊、飼料啊，我看不了多久就睡著了。

    看著女孩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低聲嘟啷了一句：不就是個銷售員嗎？我又不搞技術(shù)，弄這么多七七八八的東西，這不是折騰人嗎？

    這么說你是不想來啦。好、很好。女孩點點頭，轉(zhuǎn)身要走。

    白小天趕忙一把拉?。豪掀?，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偟媒o我一次機會吧

    是你自己說的哦。我也不是非要你來我們公司。可是這都半年了，高不成、低不就的沒有一份工作能超過一個月的。為了你，我可是拉下臉來求爺爺告奶奶的，這次如果還不行，那……

    白小天握緊拳頭：放心吧，老婆，這次不成功就成仁

    你別大言不慚了，我跟你說，前面雖然你表現(xiàn)不佳，但也還好說，現(xiàn)在就最后一關(guān)了。你好好的再把資料看一遍，勝敗就在此一舉了。女孩頓了頓，小聲說道：那范依依可是個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范依依？哦，就你們老板剛從美國留學(xué)回來的女兒。

    是啊，她現(xiàn)在是總經(jīng)理。如果她看你不順眼，誰說話都沒有用。

    白小天不斷得搖著頭：咳，如今這世界怎么這么多女強人呢？男人啊，真是越來越不好混了。

    切，她算什么女強人？不過就是生來命好，有個好老爸。女孩不滿的撇了下嘴。

    人一生就強我們一頭，當(dāng)然是女強人了。白小天看著女孩黑著臉，趕忙手一舉：時間就是份好工作，我看資料去了。

    你是師范畢業(yè)。范依依抬起頭望了他一眼：那為什么不做老師呢？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內(nèi)地老師的待遇也是不錯的。

    白小天眼皮抬了抬，心想：這女人長得倒是不錯，可惜太傲了。嘴里說道：一畢業(yè)，我女朋友執(zhí)意要來深圳，所以我就一起來了。

    噢，還是個模范男友。范依依點了點頭，笑了。

    白小天也笑：沒辦法，現(xiàn)在女士的地位崇高嘛。

    那這么說，假如公司聘請了你，而你女友因為某些原因要去其他城市工作，你就會辭職。隨她而去是嗎？范依依依舊微笑。

    嗯，那個……白小天結(jié)結(jié)巴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可不敢說她的女秘書——李薇就是他女朋友。公司有規(guī)定，同事之間不準(zhǔn)談戀愛，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兩人只能留下一個。

    好。我明白了。范依依低頭看了一眼求職表格：你是學(xué)歷史的，這似乎和銷售不搭邊啊？

    我不這樣認(rèn)為。白小天一下精神了，這個問題他早就準(zhǔn)備充分了，回答起來絕對胸有成竹：歷史是人創(chuàng)造的，研究歷史就不可能不研究人和人之間的關(guān)系。一個喜愛歷史的人必定是一個洞悉人性的人。而銷售這個職業(yè)實際上也是在和人打交道。我認(rèn)為一個優(yōu)秀的銷售員所必不可少的品質(zhì)之一就是必須洞悉人性。

    范依依微微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這么說，你是個洞悉人性的人啰，那么你猜一猜，我會請你嗎？

    白小天愣住了。

    范依往老板椅上一靠：我這個顧客的心里很難猜嗎？

    白小天忽然站了起來，默默的向外走。

    喂，連猜的勇氣都沒有嗎？范依依前后搖曳著椅子，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你很空虛，所以這么無聊，是嗎？白小天停住了，回頭輕飄飄飛出一句話。

    你……什么意思？范依依呆住了，望著他。

    沒什么意思。我雖然沒有什么錢，但是不代表我沒有什么智慧。白小天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范依依張了張嘴：你這一出門，可就自動放棄了一個好機會喲。

    白小天站在門邊，右手抓著門把，停了足有一分鐘：好，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說完快步向范依依走來。剛走兩步，忽然腳一滑。身子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左側(cè)倒去。

    小心。范依依大叫。

    哐啷一聲響。

    你……你范依依看著一地的碎瓷片，手顫抖的指著從地上爬起來的白小天。

    白小天把兩手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萬幸，萬幸，沒傷著。

    門哐一下被推了開來。

    范依依的秘書，白小天的女友，李薇神色驚慌的站在那里，看著一地的碎片，臉色更是煞白。她十分清楚這個宋朝青瓷大花瓶，是范依依的父親董事長范百川三年前花60萬買來的，而且聽說很有升值的空間。

    出去。范依依手往門外一指。

    看在你錢多的份上，我聽你的。白小天笑嘻嘻的就要往外走。

    我沒說你。范依依的這句話夾帶著牙齒摩擦的聲音。

    李薇快步走了出去，把門輕輕的帶上了。

    你是故意的。范依依惡狠狠的盯著白小天。

    我謹(jǐn)向全能全知的上帝起誓，拿出我的良心，所說之話絕無虛假，愿上帝保佑我。白小天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十塊的，五張一塊的鋼蹦：我的兜里只有15塊，我的存折里還有687塊。

    范依依兩只手握成拳頭，捏得緊緊地。

    不夠？這張公交ic卡里大概有四十多塊，要不你也拿去。白小天一幅無辜的樣子看著她。

    你知道這么做的后果嗎？范依依強忍著氣，一字一頓的說。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現(xiàn)在我應(yīng)該被聘上了吧白小天咧開嘴笑了，露出一排高低不平，參次不齊的牙齒。

    你……？范依依喘著粗氣：有種。說完她快步走到辦公臺前，拿起電話：劉經(jīng)理。你過來一下。

    …………

    范依依打開后車門說道：上海賓館。

    范經(jīng)理，這會兒上海賓館正堵著夠嗆呢？你確定要去嗎？坐在駕駛位上的白小天側(cè)著身子詢問。

    怎么是你？范依依問道。

    劉經(jīng)理說有個司機今天正好請假了。所以讓我今天就上班了。白小天笑瞇瞇的說道：范經(jīng)理，你不認(rèn)為把我這么優(yōu)秀的人才放到司機這個崗位上是一種極大的浪費嗎？要知道浪費人才可是二十一世紀(jì)最大的浪費。

    那你認(rèn)為什么崗位合適你呢？

    無所謂。白小天聳了聳肩：薪水高的崗位在我眼里都是好崗位。其實我也是為公司著想。我現(xiàn)在欠公司60萬。可是司機的薪水一個月才1200。深圳政府有規(guī)定，特區(qū)內(nèi)最低工資為810元/月。就算800吧，剩下每個月400元還賬。就算不算利息的話，我也要125年才能還清。其實我是沒關(guān)系，最起碼我這輩子工作有保障了?？墒且赃@樣的工薪水平想要再活125年，恐怕難度很大。這可就意味著公司的損失。所以……

    你無所謂，我也無所謂。范依依挑了下眉毛：不就是60萬嗎？我們范家玩得起。你想用一輩子耗著，行，奉陪。從現(xiàn)在開始只要還在公司而又不被罰款的話，我保證你每個月都能拿到市府規(guī)定的最低工資。不過，我看你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林氏珠寶行。

    不是上海賓館嗎？

    不尊重上司的指令。白小天，我通知你將被處于五十元的罰款。恭喜你，第一天就中了大彩。范依依笑瞇瞇的說道。

    你……白小天說了一個字，想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

    歷盡痛苦的白小天終于把車開到了林氏大廈前的停車場。其間，由于技術(shù)不熟練，遇紅燈剎車不及，被電子眼留念一張；因道路不熟，拐上了單形線，在人行道上抱著僥幸心理強行調(diào)頭，成功后，順著一道閃光發(fā)現(xiàn)藏在樹梢后的電子眼一只；因多次耽誤了時間，被范依依催促，看路上車輛稀少，遂以時速100急行。過立交橋時，再度留下了美麗的車影。

    算算將要付出的罰款650元，白小天真是欲哭無淚。

    白小天，你真是，我決定了。這司機是不能干了。我看你還是干雜工去吧。范依依憤憤地下了車。

    靠，雜工就雜工，反正每個月都拿80小天正想著，就聽見哐的一聲：慘了。白小天眼睛一閉。原來他停車的時候一不小心，車一歪，撞到了左手停在那里的寶馬730的后車鏡。

    白小天。這一幕被下車才走兩步的范依依看了個正著，她發(fā)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因為她知道這個家伙根本就沒錢。天啦。看樣子還是免了他的60萬債務(wù)的好，否則不知道還要搭上多少個60萬。她心里忽然升起這么一個念頭。

    白小天別她著叫聲一下，原本在倒車的他心一驚，剎車剎晚了，一下刮著了正從車后經(jīng)過的一名男子的一個黑色的大手提袋。

    只聽見稀里嘩啦一聲響。手提袋被拉開了一個口子，金條、鉆石頓時灑了一地，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白小天嘴巴張成o形。接著他打開門，還沒有來的及下車，一只手槍頂在了他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