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眼見是幾位陌生人來訪,心情一團糟的她哪還有什么興趣接待來客,頭也沒抬:“不好意思,我們不買保險?!?br/>
“額......”貍姐和簡安和面面相覷。
略顯尷尬的境遇下,核桃則是繪聲繪色:“你好,我們是好先生救助中心的護工。這幾天我們公司有活動,免費為有精神疾病的患者提供一個月護理。如果您認為......”
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連公司的政策,合法性以及業(yè)績都講得詳細到無懈可擊。要不是簡安和認識核桃,連他都要信了。
其實根本無需說那么多,那個女的光是聽到“免費”二字時,原本無精打采的神態(tài)馬上有了轉(zhuǎn)機。她試探地問道:“免費護理?一個月是吧?”
她反復確認了三四遍,好像謝友諒就是她身上綁的定時炸彈一樣,想馬上甩掉。
在核桃的游說下,很快就達成了協(xié)議,她這個月只負責謝友諒的一日三餐,其他時間一概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還要求賠償。
免費的良心公益又掉入了錢眼里,人心裹測。
中年女人即刻就走了,出門的時候甚至還哼著小曲,與之前那張哭喪的臉完全不同。
三人大眼瞪著小眼圍坐在未醒的謝友諒病床旁。
簡安和開口問:“我們就這樣守他一個月嗎?也沒啥大作用?。恳粋€月后該瘋還是得瘋。”
核桃則是不緊不慢地拿起床頭的一份雜志看了起來:“我們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去開導每一個有負性情緒的人,我們又不是心里醫(yī)生?!?br/>
她翻得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再沒辦法壓制他們狂躁情緒的時候,打倒掠食者才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出現(xiàn)一只我們就殺一只,出現(xiàn)一雙我們就宰一雙?!?br/>
“聽懂了嗎?”
一本《時代周刊》被扔到了簡安和的手中。他發(fā)現(xiàn)核桃的成熟并不是與身俱來,除了她本身的經(jīng)歷以外,似經(jīng)歷萬般磨礪才有的這種處事作風。
簡安和趁她去上廁所,偷偷又問貍姐:“她跟葉隊很熟嗎?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叫葉隊老太婆?!?br/>
說到正事的時候,貍姐還真一點都不結(jié)巴。
她悄聲告訴了簡安和一些事情。原來是很早之前偶然的一天,核桃來「夜襲」面試過,成績還很優(yōu)秀,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就拿到了就業(yè)證,跟隨葉麗一起進行任務。她手段多樣,頭腦反應快,出手兇狠。緊緊用了一周就斬殺掉了將近20只「A級」,在不使用異能的情況下。
但是,也就只有一周的時間,她就突然消失了。
后來查證后,才知道她去了J市調(diào)查她之前所在孤兒院的事情。林老頭惜才,就讓葉麗跟她去談,阿蘭出事以后甚至還想讓她回來接替副隊長的位置。
她都果斷拒絕了。
兩個性格直爽的女強人還大吵了一架,刪掉了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
都是近幾年,葉麗才有意無意地給她發(fā)過去一些實體信件,婉言讓她回來。
談了十來分鐘,核桃回來了。
“簡安和,你是不是說我怪話了?”核桃拿紙巾擦著手上的水漬,貓瞳一樣的眼珠轉(zhuǎn)著圈。
“哪有,貍姐姐在跟我講你原來的英勇事跡呢!”簡安和忙拿貍姐當擋箭牌,其實也確實沒有說什么怪話啦。
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謝友諒醒了。
他恍惚飄蕩的眼神集中在三人身上,卻不見了那個中年婦女。失去安全感的他喉嚨像是被莫名狀的東西哽住,說不出話來,止不住地干嘔。面色鐵青,被綁著的四肢也開始抽身,鐵床又開始劇烈地搖晃。
“魔物們,你們以為這樣困住老朽,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無法動彈的他干脆用槽牙咬住自己的舌尖,“看老朽用一招血祭,掀了你這害人的魔窟!”
血液從嘴角漫出,一直落到枕角。
三人都有些慌亂,簡安和急忙奔出病房去找醫(yī)生,核桃和貍姐則是控制住發(fā)瘋的謝友諒。核桃將剛剛看的那本雜志卷成筒,硬塞進謝友諒的嘴里,防止他亂咬。
貍姐發(fā)動「換形」,擬變成一位肌肉緊實的拳擊手,把控住謝友諒無處不躁動的雙手雙腿。
趕來的醫(yī)生又是兩針鎮(zhèn)定劑打昏謝友諒后,嘆氣地埋怨著:“你們是他的親屬還是?”
三人默契地作答后,那醫(yī)生又給出了建議:“早點跟那個女人說把這人轉(zhuǎn)移走吧?!?br/>
離開時還低聲說著“給不起錢還占著床位”等類似的話。
醫(yī)者仁心,還真是諷刺......
貍姐換回本體,幫謝友諒把被子拉上后,又從包里摸出了三個手環(huán)。
“小......小劉最新作品,先......先試用?!彼o簡安和、核桃一人遞去一個。
「負性情緒演示手環(huán)」:
將手環(huán)放在人前,投射異能量合成的光幕對負性情緒進行檢測,檢測結(jié)果會顯示在手環(huán)上。分列了多項負性情緒,每一種負性情緒都有不同的顏色標注清楚。點擊下一項后,還會演示被掃描人負性情緒積蓄值波動的折線圖還有增長幅度的柱狀圖。作用就是,一方面減輕小劉的工作量,不然同一時間發(fā)生兩處異能量波動的時候,他也不用分身乏術(shù)地去挨個報點。另一方面,也增加了工作效率,隨時隨地地掌握受害者的情況,一舉兩得。
簡安和緩緩地關(guān)上了病房門,來到床頭,舉起手環(huán)對著謝友諒全身照射。
顯示為:焦慮值(紅):85%
緊張值(橙):90%
憤怒值(黃):30%
沮喪值(綠):10%
悲傷值(青):12%
痛苦值(藍):62%
綜上看來,謝友諒的妄想癥狀臆想的東西大概都是神魔妖怪一類。他把靠近他的人都幻想成要來取他性命的歹人妖人,就妄圖用周圍能夠拿放的物體當做魔法保護自己。
缺乏安全感應該就是他焦慮和緊張的負性情緒一直在攀升的原因。
簡安和覺得在這兒干耗著也沒什么意義,不如幫謝友諒轉(zhuǎn)移病院,再幫他找個心理醫(yī)生長期治療才是良策。
救人一時還是救人一世一直都是「夜襲」長期面對的一個問題。葉麗有時候不愿意去救一個妄圖毀滅自己的壞人或者社會的垃圾,但最后都會跟出現(xiàn)的「掠食者」拼得彈盡糧絕,筋疲力盡。
這又是為了什么?
僅僅可能是為了那句敬畏生命吧。每一個人都有活著的價值,盡管有時候這個價值逃不出命運的譴責導致失去。但是為了拯救一條性命而搏命到最后一直都是「夜襲」的宗旨。
簡安和向組織申請了幫謝友諒轉(zhuǎn)院,還幫他請了最好的心理醫(yī)生進行康復治療。接下來的大半月時間,他的病情有了初步好轉(zhuǎn)。他也沒有再有事無事地發(fā)狂亂扔東西,愿意跟核桃他們交流了,有時候話多還會跟他們聊起之前讀醫(yī)學院的事情。
他的小姑見此,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了,畢竟自己還是照顧了謝友諒那么久,雖然他的病情一直不見好轉(zhuǎn)。沒功勞還是有苦勞吧!
中年婦女有一天沒一天地留在病房照顧他的寢居,三餐做得也是很豐富。
假期的末尾,簡安和干脆也聯(lián)系了莫芷晴他們一起,一人一天去精神科探望病情。就此一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盡職到了最后。
看著手環(huán)上花花綠綠的柱狀條日漸低矮,簡安和看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
也許這次還真不用見到「掠食者」就能處理完畢這個任務。
一個月期限的最后一天,輪到簡安和去探望。
這天陽光和煦,來到精神專科醫(yī)院的樓下,簡安和聳聳肩。
他準備最后告知和提醒一下小姑,以后他會定時地補給他們一些費用(盡管都是從他以后的工資里面扣得),簡安和還是心甘情愿。
正等他準備上樓時,飛來橫禍還是降臨了。
“砰擦!”
伴隨一聲玻璃碎成片的驚響,謝友諒所在病房的窗戶被人飛身撞破。
他的身影從高空徑直墜下,像一只被獵人從空中擊斃的禿頭鷹。
黑影下落速度很快!
大樓高層的透明玻璃窗殘片飛舞,打在他的手上,肩上還有額頭上,劃出了一道道紅痕。
慘叫聲四伏,留下的是簡安和瞪大的雙眼和失去希望的緊皺眉宇。
他知道,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然而,這場禍事的表演還未結(jié)束。
正當簡安和以為謝友諒就要粉身碎骨的時候,更加陰間的一幕出現(xiàn)了。
謝友諒墜樓的過程中,異能量積聚,一只怪鳥從撕裂空間中探出了它鳥爪。
整只身形慢慢地浮現(xiàn)。樣子應屬于猛禽中的巨人,卻丑陋而獵奇。頭部密密地長著暗褐色的絨羽,頸部裸露,呈鉛灰色。頸的基部圍有一圈灰褐色的羽毛,像是大衣的的毛領(lǐng)。身上的羽毛污褐色,給人一種骯臟的錯覺。翅膀又寬又厚,卻不是熟悉的鳥翅,而是蝙蝠翅。
它伸爪勾扯住謝友諒的同時,寬大的喙還含著一個人。
是那個中年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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