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彥放開阿信,自己也慢悠悠坐回椅子。
“也就是說,剛才那番推理,也是陳華教你說你的了?”
“陳華?”阿信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那個中分男。”
“嗯,是的。”
“你覺得他是在幫你?”
“是的?!卑⑿呕卮鸬煤軋詻Q。
“但是我告訴你,他是個通緝犯。從未做過好事,平生最愛殺人?!?br/>
阿信凄然一笑,“只要能奪回阿美,我管他是什么人?!?br/>
原來是個戀愛腦。
羅彥一時無語,“可能你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阿美,但是惹上這個人,你可能不止失去阿美,連你家人也可能慘遭毒手,你明白嗎?”
聽到這里,阿信總算回復了些清醒。
“他總是笑瞇瞇的,真的那么恐怖?”
“真的那么恐怖?!绷_彥對這件事很確定,“我只想問你,林毓雜物房真的有天賦測試儀?!?br/>
“千真萬確?!?br/>
“好吧,我們知道了。接下來你要怎么做?”
阿信道:“還是回到音樂室,我不能讓阿美落入林毓的魔掌中?!?br/>
羅彥選擇了下措辭,小心翼翼道:“或者里面沒有陰謀,完全是阿美欣賞林毓的才華,移情別戀?”
“不可能的!阿美說過,我們會相守一輩子,我們會一起在阿拉諾音樂演奏廳開一個屬于我們兩個人的音樂會?!?br/>
因為激動,阿信的臉有種病態(tài)的潮紅,后半句就像夢囈。
“好吧,那我祝你好運?!绷_彥只能放棄勸他離開音樂室,“林毓的事,我們會盡量查下去?!?br/>
“好的,謝謝!”
阿信站起,朝兩人微微一躬,離開了咖啡館。
“艾絲,你怎么看?”羅彥問道。
“沒怎么看,去查查就知道了?!?br/>
艾絲的做法還是那么直接。
“怎么查?”
“晚上潛進去查?!?br/>
“嚇?又是晚上?!绷_彥嘟噥道,“堂堂光明社人,每次都是夜?jié)摚鲑\似的?!?br/>
“那你有什么提議?”
“我在想什么時候去合適?!?br/>
“切!”
兩人喝完咖啡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門口有人叫道:“老板,給我來四杯咖啡,帶走?!?br/>
老板笑著道:“萬非雕塑室是吧,三杯冷一杯熱,都是加糖加奶?!?br/>
“呵呵,老板好記性?!?br/>
“能不好記性嗎?每天都這個配置,風雨不改。不過啊……”老板八卦地笑了笑,“石小哥,你每次都替那兩父女跑腿,就是不給你買一杯,也太摳門了吧?”
“呵呵,沒事,我都不介意的?!?br/>
“聽說你要娶萬小姐過門了啊,也就是萬大師的準女婿,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怎么不介意?照我說啊,人家是不是真的把你當一家人?”
“嘿嘿,沒有的事。萬小姐怎么會看上我這種人?”
那人脾氣也好,被人這么損也沒意見,只笑嘻嘻地站在門口,跟老板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你還不認,我早就聽雕塑室旁邊那個八婆說了,你們還在籌備婚禮呢。真羨慕你呢……”老板故意拉個長音,“萬小姐……那樣的,你也……嘿嘿,實在是佩服啊。不過啊,換做很多人也會這樣做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哈哈?!?br/>
老板不止若有所指,語氣還酸溜溜的。
“老板,你一直打聽下去,我的咖啡什么時候可以取?”
那人還是不生氣,笑嘻嘻道。
老板見對方怎么逗都不生氣,有點自討無趣,嘟噥著沖咖啡去了。
早在他們聊第一句的時候,羅彥就已經(jīng)在豎著耳朵偷聽了。
萬非雕塑室,當真是巧了,不用刻意去找,自己跑上門來。
羅彥假裝無意地看向門口,那個姓石的男人半倚在門框上。
大概二十五六歲,短發(fā)微卷,皮膚黝黑,一臉憨厚。
羅彥還注意到他的手,手指粗壯,關節(jié)特別大,非常有力。
身上穿一件背帶牛仔褲,里面穿個白色T恤,身上有不少白灰。
這裝扮幾乎就跟照片中的萬非一模一樣。
給羅彥的感覺,不像個藝術的,更像個搞裝修的。
老板很快就把咖啡做好,還想拉著石姓男子聊天,后者趕緊把錢付完,一刻不停地開溜。
就在男子離開門口的一剎那,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那張憨厚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嘴角還掛著些復雜的笑意。
男子走后,羅彥站起,向老板打個哈哈,“老板好啊?!?br/>
“你好,先生。有什么可以為你效勞?!?br/>
“哦,想跟你打聽件事。我有單大生意,要找個雕塑的名師。但是我對這里又不熟,你在這里開店肯定認識很多人,請問有沒有好介紹啊?!?br/>
老板留了兩撇小胡子,眼里閃爍著寂寞之光,正愁沒人聊天,瞬間就打開了話匣子。
“客人好眼光,本店遠近馳名,那些名人大師最喜歡在我這里買咖啡了。要說誰認識的人最多,非我莫屬。雕塑大師是吧,我至少認識五六個,都是我的好朋友。但是說到名望最大的,當然要數(shù)萬非萬大師?!?br/>
“萬大師,似乎聽過他的大名?!?br/>
“嘿,在我們書香街,他可是大大的名人啊,你找他做生意肯定沒錯的?!?br/>
“老板說不錯,那就肯定不錯了。”羅彥附和道。
老板突然嘆了口氣,“可惜啊,萬大師事業(yè)做得好,可是家里卻……嘿嘿,可能人無完人吧?!?br/>
他說著可惜的話,可是臉上殊無可惜之色,隱約間還有點幸災樂禍。
“他家里怎么了?”
“他本身是沒什么問題的,只是聽說幾年前卷入一單暗化事件當中,后來證實是無辜的。主要是他的女兒。嘿嘿,見過的人都說人間極品?。 ?br/>
從老板的神態(tài)得知,這個極品應該帶有雙引號。
到底有多極品,老板建議羅彥親眼去看一看,不然很難了解其真諦。
而且萬非是個女兒奴,一切生意方面的事情都要經(jīng)由女兒同意才能進行。
羅彥問明了地址,準備一探究竟。
他先跟艾絲約定今晚十點夜探音樂室,然后兩人分道揚鑣。
艾絲的外表太出眾,而且在光明社時間較長,很容易被人認出。
為免打草驚蛇,這次羅彥不準備用光明社的身份行動,艾絲跟在身邊也多有不便。
按照老板提供的地址找去,發(fā)現(xiàn)萬非的雕塑室離林毓的音樂室很近,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這也不奇怪,畢竟這里是書香街,很多文人藝術家都聚集在這里,做生意的做生意,交流心得的交流心得。
在前去雕塑室之前,羅彥先在附近的商店買了一頂燈芯絨鴨舌帽戴上,又配了條粗麻圍巾圍在脖子上,下巴那來不及剃而略顯唏噓的胡茬子也是恰到好處。
既然去談生意的,富貴物品自然不能少。
他再買下兩條仿黃金的粗大手鏈,一邊戴一條。
本來想買個手串的,不過質量實在太差,在萬非面前容易露餡,還是算了。
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調整下動作神態(tài),一個暴富的文藝青年形象躍然紙上。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