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風華月行動在即
分手對于別人而言或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對于王語欣而言卻并不是那么回事。掛斷李子明的手機,王語欣就流淚了。淚水像豆子一樣,從臉頰上滾落,打在那件韓版的羊絨衣上,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王語欣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涼的空氣,閉上眼睛平靜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一切便都結(jié)束了。當他在路邊的大排檔吃下十根羊肉串和一把烤面筋后,幾乎把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忘的差不多了。
與其說她對李子明壓根就沒有什么感情,倒不如說她天生的沒心沒肺。
倒是李子明這位大男人,回到辦公室后,臉上就一直難以驅(qū)散的愁容。跟王語欣的分手,可以說是對他傳統(tǒng)觀念的一種顛覆。他想不明白,王語欣為什么要跟他分手,甚至弄不明白,王語欣到底有沒有愛過他。如果說沒有,為什么要跟自己那樣;如果說有,又為什么只一個電話便要分手。難道隨著時代的變化,女人已經(jīng)開始玩弄男人的感情了。這是一個多么痛的領悟啊!
羅榮天見李子明神色恍惚,就過去在李子明的肩膀上拍了拍問道:“怎么了?剛才誰打的電話?是語欣嗎?”
李子明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羅榮天畢竟是過來人,就看出了點門道,呵呵笑道:“別往心里去。告訴你,咱們檢察院的人就是這個命?!?br/>
今天武海成也正好在場,就接茬問道:“什么命?金命還是木命?”
羅榮天怔了一下,道:“命犯女人!”
武海成好像馬上明白了幾分,卻并沒有注意李子明的情緒,接著道:“怎么,跟劉梅還那樣耗著呢。要我說,不如干脆點,離了算了,省的湊在一塊活受罪?!蓖nD了一下接著道:“榮天,有句話,我給你說了,你可別生氣。你們家劉梅會不會……在外面有人了呢?”
“去去去……滾一邊去?!绷_榮天推了武海成一把道,“你這張烏鴉嘴就說不出什么好來?!?br/>
對于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而言,老婆外遇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事兒了,但那畢竟關(guān)系到一個男人的顏面問題,就像是遮羞布一樣,不管這羞是丑是美,總不能輕易把遮羞布揭開。
然而,武海成說完后,羅榮天的心頭還是不禁一震,隱隱有些擔心被這張烏鴉嘴不幸言中。
跟武海成一塊過來的龔小茹卻一直留意著李子明的一舉一動。武海成和羅榮天說話的時候,龔小茹就跑到李子明跟前,低聲問道:“不會是真跟咱們那位王大小姐鬧矛盾了吧?”流連顧盼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卻是關(guān)心的神色。
李子明勉強點頭笑了一下,作為對龔小茹關(guān)心的回應,卻不肯說出其中的原委。龔小茹的關(guān)心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不免覺得有些悻悻然,卻也不肯就此罷休,言語中便夾棒帶刺了起來道:“讓我猜猜?!闭f著繞著李子明轉(zhuǎn)了一圈,忽熱揚眉道:“肯定是你不檢點,沾花惹草,讓我們的王大小姐生氣了?!?br/>
李子明知道她故意跟自己慪氣,也不跟他計較,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道:“好了,小蓉,我真沒心情跟你開玩笑?!闭f著自顧自地整理桌子上的材料去了。
龔小茹落了個沒趣,也只好作罷,眼睛卻一直在李子明的臉上游弋,似乎要在李子明找點什么一樣。
對趙俊奇的抓捕方案基本定下來了,時間是正月初五早上,地點是唐皇大酒店,也就是原來的公安賓館。機構(gòu)改革的時候,機關(guān)單位不讓有酒店賓館之類的營利性單位,就承包了出去,改名為唐皇,不過所有權(quán)還一直屬于市公安局,并沒有過度給市集體資產(chǎn)管理辦。趙俊奇這位公安局局長,當然也就是唐皇大酒店的實際老板。
之所以最終將抓捕地點定在唐皇大酒店,是根據(jù)武海成等公安局同志提供的信息。趙俊奇多年來有個習慣,每年的正月初五這一天,必在唐皇大酒店宴請局里的中層以上干部,名曰:開門宴。意思就是要告訴大家,新的一年即將來臨,希望大家多多配合自己的工作。說白了,其實還是一種拉攏人心的辦法。
今年盡管發(fā)生了不少事情,武海成還是事先就接到了局里的通知,讓武海成正月初五早上九點鐘準時到唐皇大酒店參加宴會。
為了防止意外的發(fā)生,馮正業(yè)特意給市中院打了個電話,讓市中院派人協(xié)助,把住出入臨河的各個交通要道,又專門讓李子民守在趙俊奇的家門口,以防趙俊奇事先知道消息后,來個調(diào)虎離山。
當然,選擇在唐皇大酒店抓捕趙俊奇也是有一定風險的。唐皇大酒店畢竟是趙俊奇的老巢,而且參加宴會的都是公安局的中層干部,在抓捕的過程中會不會遇到阻力,也是一件讓人非常讓人擔心的事情。
不過馮正業(yè)最終還是將計劃定了下來。馮正業(yè)說:我相信我們公安局的同志,都有著很好的法律意識和素質(zhì),絕不會跟趙俊奇這種人同流合污。然而,這不過是馮正業(yè)一廂情愿,也是無可奈何的想法。因為他不能在趙俊奇的家中抓趙俊奇。這是王建臣讓他遵守的最后底線。
王建臣在電話里最后說:既然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我也不想再給你制造困難,但是對趙俊奇的拘捕絕不能在趙俊奇的家中執(zhí)行。這也是對一個為黨和國家的事業(yè)工作了多年的同志起碼的尊重。
羅榮天聽了這話就覺得王建臣太過婦人之仁。趙俊奇已經(jīng)變成了黨和國家的罪人,說不好聽點,說他罪不容誅都一點不過分,還要給他什么面子。簡直是豈有此理。當然,羅榮天的意見,馮正業(yè)沒有采納。
正月初四下午六點左右,一切部署都已經(jīng)妥當,大家都在院里養(yǎng)精蓄銳,準備明天一早便開始行動。龔小茹一直在李子明的身邊磨嘰,說在屋里待得實在悶得慌,讓李子明陪她一起出去逛逛。說著話就拉了李子明的胳膊,像小孩子一樣,搖了起來。
這個時候,李子明豈能輕易離開,龔小茹實在鬧的有些受不了了,就沒好氣道:“我說小茹,你怎么回事。這么重要的行動,我們怎么可以離開呢。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是不會去的。”
龔小茹生氣了,一跺腳道:“不去算了,我一個人去。”說著扭臉走了。
五彩斑斕的燈光點綴的夜色分外迷人,男男女女簇擁著在大街上悠閑地行走。這樣的夜晚,他們上街的目的絕不會是為了購物,或許只是為了感受一下這熱鬧的氣氛。
超市大門從來就沒有關(guān)過一個整天,越是過年反而越發(fā)忙了起來。雖然過了購網(wǎng)的旺季,但那些隨便逛逛的人們,也會偶爾心血來潮捎帶著買點東西。對于超市而言,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如果再耍點小聰明,搞一搞促銷活動,收入也不比平時少。
反季銷售當然是個不錯的想法,何況過了年,用不了多長時間,天氣就會轉(zhuǎn)暖,季節(jié)性的衣服也該上市了。那就趁這個時候,將去年的存活拿出來以促銷的形式兜售兜售,也是個不過的主意。
反正國人是最健忘的,去年的東西現(xiàn)在早已忘了價格,標多少錢,都可以說是打折銷售。比如本來二十元的衣服,可以標一個原價二百元,現(xiàn)價一折銷售。那也還是按去年的價格買的。當然這樣做或許會被某些人識破,那就干脆來個二十元專區(qū),把那些二十元左右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堆放起來,來個降價大銷售。讓他們?nèi)ヌ?,去撿,去以為自己占了便宜。反正價格嘛,不過是個心理因素罷了。
這一切都只發(fā)生在最為繁華的興臨大街和市府大街上。對于平安街而言,就顯得情景了許多。這里并沒有什么商鋪,有的只是那一排排的發(fā)廊和市公安局,以及唐皇大酒店。不過這個時候,那些專做發(fā)廊的姑娘們,早都回家過年去了,起碼等過了初五,他們才會回來。公安局也已經(jīng)放假了,只有綜治大隊的值班人員。唐皇大酒店盡管燈黃酒綠,卻也是門可羅雀,只是偶爾有進進出出的人,往里面搬運菜肉、水果等物品,大概也是為明天的局長趙俊奇的宴請做準備。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正神色匆忙地往唐皇大酒店的方向走了過來。那女人穿一件早已經(jīng)過時的長款黑色羽絨服,戴一副寬大的墨鏡,長發(fā)飄逸,幾乎將整個臉都蓋了起來,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半跟皮鞋,這也是她行動利索的原因。
那女人剛站在唐皇大酒店門口,就被守夜的保安伸手攔了下來。
“干什么的?”那保安大概也覺得這女人穿著太過可疑,才有此一問。要不然,酒店保安哪兒有攔客人的道理。
那女人停下來,摘掉眼鏡,好像非常生氣,頭也沒抬就冷冷問道道:“看清楚了嗎?”
那保安似乎一下子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急忙立正敬禮,又陪著笑臉道:“原來是梅姐,實在對不起,我剛才沒認出來。梅姐今天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