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墨馨走在街頭,她雖然暗暗下定了決心,要幫家里解決困難。雖然一開始她說什么也不會再給管家錢了,但是她還是放不下。這一千萬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她雖是雷家的少奶奶,卻空有頭銜,每個月雷昌濠雖然會讓馮媽交給她十萬塊家用。即使她不吃不喝不買,這十萬塊也得存?zhèn)€八九年才夠一千萬。
想到雷昌濠在她出門前說的那句話“這次回去你爸爸肯定是問你要錢來著”。他說的沒錯,他比自己還要了解管旭堯跟杜從蓉。其實管家早就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她上英國時的學費跟生活費都是由杜從蓉經(jīng)手匯到她戶頭上的。每個學期杜從蓉把錢匯給她的時候,總是不忘加一句讓她省著用,不要再報亂七八糟的課程了。杜從蓉所匯的那些錢除去學費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不論她怎么節(jié)省,寄過來的生活費只夠一日三餐,她只有去餐館做兼職賺錢。
現(xiàn)在要一下子拿出一千萬,即使管旭堯說五百萬也行,那她也根本沒有能力去籌這筆錢啊。她想到自己還有一些首飾,七七八八加起來的話二三百萬應該沒問題??墒沁@二三百萬離五百萬的目標還是差得很遠,該怎么辦呢。
她的心頓時沉重了起來,風吹起她米色風衣的下擺。前方有一個男人,一面走一面看著手上的報紙,她一時沒有注意,兩人就撞在了一起。
啊地一聲尖叫從她的口中逸出來,她趔趄地跌在了地上,手上的挎包也滾出好遠。
“對不起?!蹦悄腥诉@才回過神來,俯身去拉她。
兩人相視一睄,還是她率先認出了他來。
“蘇寅希!”
蘇寅希摸了摸自己烏黑濃密的頭發(fā),睜大了那細長的眼眸:“哦,原來是你,管墨馨,你沒事吧。”
“沒事……真巧啊,居然會在這里遇到你呢?!彼难劬鹾诎l(fā)亮,嘴唇上也反射著淡淡的光澤。有誰會想到蘇寅希是她平生暗戀的第一個男孩子,他比她大兩歲,她剛上高一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高三的學生了。她去英國留學的時候,輾轉(zhuǎn)地得知他上的也是同一所大學。只是那個時候蘇寅希已經(jīng)有了一個要好的混血女朋友。這些年以來她一直把對他的愛意深深地埋在心底。誰知道自己又跟他在街頭相遇了。
“我在國外工作了兩年,想想還是在國內(nèi)好,所以就回來了?!碧K寅希露出一排整潔的牙齒,笑得很燦爛。
她望著他的臉,有點心神恍惚的感覺。
“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他舉起了修長的雙手,用調(diào)侃的語氣說道,“雙手沾滿了銅錢味,我進了雷氏的銷售部?!?br/>
“雷氏?”她怔了一怔,那修長的睫毛覆蓋了她清亮的眼珠,她眼中的那一點神采頓時暗淡了下去。
“對,我剛回國不久,才在雷氏呆了一個多月吧?!碧K寅希抿了下嘴唇,“你怎么樣?結(jié)婚了嗎?”
結(jié)婚這兩個字就像雷擊一樣炸得她的腦子一片混沌。她想起自己的手上還帶著鉆石戒指,連忙不露聲色地藏在背后,故作鎮(zhèn)定地說道:“我……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啊?”
蘇寅希的目光像是觸摸著她的臉頰,那眼珠子隨之蒙上了一層陰霾:“你還記的我那個女朋友嗎?”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以前她剛進大學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他交了一個女朋友,那女朋友長得很漂亮,跟他走在一起很是養(yǎng)眼。
“她死了?!彼难劬Χ⒅炜盏哪骋稽c,語氣變得沉重了起來,“她出了交通意外死了?!?br/>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訝異得說不出話來。以前在校園里經(jīng)??吹剿麄冸p雙經(jīng)過,感情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對……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這個!”她愕然地輕聲道。
“沒事,她都已經(jīng)去世一年多了。這樣吧,你把你的手機號留給我,有空我們一起吃飯聊聊天好嗎?”
她慌亂地從身后抽出手來,剛才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已經(jīng)悄悄地把戒指從手指上褪下來了。她找到自己的手機,低聲而又清晰地將手機號報給他。
說來奇怪,他們從高中就相識,但是彼此間只是點頭之交,連手機號也從來沒有留下過。
“好吧,我先走了,再見。”蘇寅希將自己的手機揣進褲兜里,朝她揮了揮手,大踏步地往前走了。
等他走遠了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有開口問他要手機號碼。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現(xiàn)在自己是什么身份,即使得到了他的手機號,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打給他,臉上不由得掠過一絲落寞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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