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清的這句話仿佛是平靜的湖面上突然炸起的水花,艾倫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短暫的沉默后,艾倫率先打破了僵局,聲音不疾不徐。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是季曄的?”
顧清清點(diǎn)頭,算是默認(rèn)了。
“準(zhǔn)備生下來嗎?”
“我還沒想好,暫時沒有告訴季曄,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今天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們真的不可能了,艾倫,放下我,去找一個你真正愛的人吧!”
“我只愛你,我的心思你難道還不明白嗎?!”艾倫站起來,扶著桌子兩只眼死死地盯著顧清清,為什么?這個女人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他還要再做什么她才會相信他是真的愛她的?
顧清清搖搖頭,微微一笑,讓艾倫滿肚子的火氣登時減滅了不少。
“小艾倫,你喜歡的是小時候那個替你出頭的英雄姐姐,而不是現(xiàn)在的小記者顧清清。我知道你對我好,但這份感情里摻雜了很多感恩、崇拜的成分。真正的愛意寥寥可數(shù)。你見我會開心,但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嗎?我被欺負(fù)的時候你生氣,但會覺得心疼嗎?”
艾倫沉默了,他沒有辦法反駁。
“我開始只是以為你是在開玩笑,就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冷卻一段就沒事了。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這么執(zhí)著的把我當(dāng)成你的真愛,沒想到你脾氣雖然不好,人還是挺癡情的嘛!”顧清清笑瞇瞇看著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艾倫,忍不住弓起身子站起來寵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你會遇到你真正喜歡的人。而我爭取保持你心目中英雄姐姐的形象。雖然現(xiàn)在,你是我的英雄?!?br/>
她見他的第一面,她在季曄的訂婚典禮上失魂落魄,癱倒在路口被他救下;
她在深夜中為了脆弱的愛情痛苦流涕時,他靠在門外靜靜的陪著她;
她扮成秘書遭遇季曄落荒而逃時,他站在她的背后做她的堅實(shí)后盾,替她出氣;
她和季曄恩愛纏綿時,他默默的站在暗處,等著她回頭;
她的親情和愛情遭到曝光,所有人對她指指點(diǎn)點(diǎn),流言蜚語狂風(fēng)暴雨一樣襲來,他動用所有的關(guān)系替她擺平了一切。
……
她享受著他的付出,卻什么都償還不了,也無力償還。
艾倫喉頭一緊,脫口而出,“如果現(xiàn)在的我不是jk集團(tuán)的老板。是一個懦弱的流浪漢,在街上被人欺負(fù),你還會幫我嗎?”
話一出口艾倫才覺得自己問這個問題是有多幼稚,臉色微微一囧。
“會!”顧清清毫不猶豫。
“為什么?”
“因為你有一雙我見過的最清澈的眼睛?!?br/>
艾倫扭頭望向窗外。
“喲,怎么還眼含淚花了?是不是我說的太文藝太煽情了哈哈!”顧清清調(diào)笑道,她隱隱看到艾倫的眼睛里濕潤了,心里酸酸澀澀的。
“怎么可能!”艾倫抹了一把眼睛,死不承認(rèn),“菜太辣了,服務(wù)員,來杯冰水!”
季氏別墅里,一場陰謀正在醞釀。
“夫人。顧清清已經(jīng)搬回去了,我們什么時候動手?”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子站在客廳里,表情恭敬。
“她現(xiàn)在在公寓里嗎?”汪美珍坐在沙發(fā)上。深zǐ色的指甲劃過茶杯,端起來輕啜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季軒之帶著季曄和季煜父子三人參加一個商界聚會,家里難得的少了往日的高氣壓。
“沒有,她出去見朋友了,估計二十分鐘后就到家了?!?br/>
“那就一個小時后動手,找兩個人放風(fēng),確保季曄和雷昂不會回來?!?br/>
“是!”
“還有……”
“夫人放心,萬一被董事長發(fā)現(xiàn)了我會承擔(dān)全部責(zé)任,絕不會和您扯上關(guān)系。”
身為下屬,他知道最近董事長和夫人的關(guān)系非常微妙,總裁和夫人更是處在對立的位置,一不小心打破了平衡就會魚死網(wǎng)破。夫人這次對總裁的小情人下手一定是想斬斷總裁最重要的動脈。
汪美珍不耐煩的擺擺手,“不,我跟你一起去,這是董事長示意的,目的只有一個,讓那個小妖精趁早滾蛋。如果不識相,就別怪我不客氣!”
季軒之身為商場巨擘,怎么會允許顧清清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家世,還身負(fù)這么多流言蜚語的小記者踏進(jìn)季家大門,成為季氏集團(tuán)的總裁夫人?
他不允許別人把這種事當(dāng)做談資,成為看輕他的笑柄!
他的兒媳,必須是大家閨秀,對季氏集團(tuán)的發(fā)展有幫助才行!
眼看著顧清清的風(fēng)波慢慢平息,就想九年前示意汪美珍一樣,他需要再一次掃平季曄婚姻上的障礙,不論姓紀(jì)還是姓顧都一樣!
吃過飯,艾倫把顧清清送到了公寓樓下。
“你們平常都住在這里嗎?”艾倫抬頭看看,這里和平常的小區(qū)差不多,不過是建筑風(fēng)格大氣一些,算不上豪宅。
“對啊,雖然沒有你的別墅奢華,不過兩個人住綽綽有余,上去坐坐吧,喝點(diǎn)東西。”
“改天吧,史蒂文剛才發(fā)短信說公司有點(diǎn)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打電話?!蓖量竦鹛?。
“嗯。”顧清清嘴角彎彎,漾起一抹笑容,令人迷醉,“謝謝你,弟弟。”
顧清清上了樓,本來打算收拾一下家里洗洗衣服,但是兩個眼皮不停的打架,無奈苦笑了一下,這就是懷孕的征兆嗎?一天到晚總是睡不夠。
側(cè)躺在床上,顧清清摸摸平坦的小腹,哥哥昨天又打來電話叮囑她,讓她趕快決定這個孩子的去留,眼看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如果過了最好的打胎時間,以后就沒有考慮的機(jī)會了。
她真的要把這個孩子送走嗎?
不舍得。
這是她心底唯一的想法。
早在大學(xué)的時候,她參加大學(xué)生性教育安全課時,看到過打胎的視頻。一個小小的生命就那么被吸了出來,還沒有呼吸上一口新鮮的空氣就早早的夭折了。
而且,還是人為的。
她不想當(dāng)兇手,更何況目標(biāo)還是她的孩子。
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實(shí)在不適合生下他,雖然季曄沒說,但她能看出來他的父母不肯接受她。季曄正遭受家庭和事業(yè)的關(guān)鍵時期,她也不想多給他增加煩憂。
到底要怎么辦?
思考擋不住瞌睡蟲的侵襲。
迷迷糊糊中,外面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