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湊近了鳳凌空,幽幽道:“現(xiàn)在想必父皇一定在趕往這里的路上,我若是殺了你,豈不是自找麻煩?哼!他早就懷疑我了,但我不在乎。還能有什么比不被人重視更糟的呢?若是他因為此事,對我刮目相看,我也算沒有白白犧牲了阿茂,話說這姑娘我還是很喜歡的,只可惜……”他摸摸下巴,似是苦惱的搖搖頭,“她運氣不太好?!?br/>
“你!你這個瘋子!”鳳凌空失控的沖他大吼,完全沒有了大家閨秀該有的優(yōu)雅和溫婉。
他眸光一厲,伸手忽然死死扣住了她的下頜。鳳凌空被他捏的生疼,完全沒想到一個少年能有如此大的力氣,疼痛終于擊垮了她最后的防備,眼淚簌簌流下,一張明麗的臉憋得通紅,喉嚨中不停的嗚咽著。
鳳千羽的容顏變得漸漸猙獰扭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如野獸般閃著危險的光芒?!拔沂钳傋??難道你不是嗎?說到底,我們都是一類人。你為了男人,而我為了地位。只不過很不幸,你的男人是我地位的絆腳石。”
他說完便放開了捏著鳳凌空的手,起身優(yōu)雅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沖著鳳凌空悠然一笑道:“你想告發(fā)我嗎?可以啊,那就先說出你自己意圖殺死紅鸞的事吧。就算你想與我同歸于盡,也好好動動腦子,你手中根本沒有證據(jù),一切只是個意外!意外而已!是你靈力不濟導(dǎo)致的禁制提前關(guān)閉,皇兄才會被關(guān)在鳳靈洞中的。跟我鳳千羽,沒有絲毫的關(guān)系!”
“而那個莫雪,呵呵,他們根本不可能查出什么證據(jù)!所以,你除了配合我演完這場戲,根本沒有第二種選擇!”
鳳千羽說完,黑色的袖口一揮,空氣中忽的飄散著綠色的淡淡煙霧,鳳凌空下意識的掩住口鼻卻為時已晚,她的眼皮越來越重,身子像是沒了力氣,眼前的少年的輪廓漸漸模糊,在下一刻陷入了無盡的昏暗之中……
一方石門將鳳靈洞內(nèi)外的世界一分為二,洞中之人并不知洞外發(fā)生了什么,只是竭盡全力保持著自己的漸漸流逝的溫度。
阿茂稍稍回神,一語不發(fā)的守在莫雪的身邊。莫雪的身子已經(jīng)停止了顫抖,原因很簡單,她已經(jīng)被冰封起來,身上的冰也越積越厚,不到一刻的功夫,阿茂已經(jīng)摸不到莫雪的皮毛,觸手滿是堅硬寒冷的冰層。她想試圖用指甲刮去莫雪身上的冰層,卻被鳳凜制止了,他告訴阿茂,也許被玄冰冰封是莫雪如今唯一保命的機會。
紅鸞躲在角落雙手抱臂,蜷成一團,瑟瑟發(fā)抖。她的唇不再紅潤,而是泛著不健康的青紫。鳳凜默默坐到紅鸞身邊,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穿上吧,或許咱們能挨到我父皇開啟禁制?!?br/>
紅鸞突然不知哪里來的怒氣,一把扯掉蓋在自己身上的袍子。低聲道:“為什么要進來?”
鳳凜突然不說話了。
“為什么要進來?”紅鸞突然抬頭,眼中的情緒似是悲傷又夾雜著淡淡的喜悅和怨怒。“鳳凜,你是不是傻子?進來你會死的!會死的!你知不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她說著說著便哽咽起來,雙手不由自主的撫上自己的臉,低聲的啜泣。
鳳凜突然心中升起一絲淡淡的喜悅,他不知道,絕望中的喜悅是否會令人更加絕望。他只是覺得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突然頭腦一熱,順勢將紅鸞扯進自己寬闊的懷中,大手輕輕安撫著紅鸞微微顫抖的肩膀。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傻子,明知道會死,還偏要進來陪著你一起死?!彼蝗粷M足的笑了,“但是紅鸞,有一點你說錯了,死了,并不是什么都沒有了。至少,我在死前抱著你,即使你不喜歡我,但在此刻,我已……心滿意足?!彼嘈χ]上雙眼,只是將紅鸞抱得更緊。
紅鸞身子一僵,突然的推開了他的禁錮。她久久的望著鳳凜,說不出心中的滋味,她虧欠他太多了,為了青鸞,為了阿茂和莫雪。她似乎從未想過鳳凜的感受。如今他們被困在這極寒之地,生死似乎已經(jīng)注定,他們之間為何還要顧忌別人的感受?
她的雙手突然撫上鳳凜的輪廓分明的俊臉,顫抖著的紅唇毫無預(yù)兆的覆上了另一片緊抿的薄唇。
鳳凜一愣,隨后眼中卻盈滿了難得一見的柔色,愈發(fā)的抱緊了紅鸞,兩片唇癡癡的糾纏著,那味道苦澀又甜蜜,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載著對現(xiàn)實的絕望。
此時此刻,他們是彼此的。
生死有命,得卿半世,夫復(fù)何求。
阿茂慘白著一張臉,蜷縮在冰床旁邊,全身早已被凍得沒了知覺,但此時的腦子偏偏異常的清醒。她知道,自己大概難逃一死,偏頭恰巧看到擁吻的紅鸞和鳳凜,突然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煞風(fēng)景的木頭樁子。腦子竟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常雅欠揍的臉。
那個白衣若雪的兔子,總是會在她最危險的時刻,如天神般降臨在她的身邊。
天神嗎?阿茂失笑,這個詞明顯和某只兔子極其不搭調(diào)。她的笑意僵在臉上,忽然想到了她離開天界之時,常雅對她的態(tài)度。
他親手碾碎了她辛苦做成的小葫蘆。
他說:這葫蘆做的很漂亮,只是……我不喜歡。
他說:阿茂,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美好,比如你的招搖山,比如這個葫蘆,比如……我。
阿茂突然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她突然覺得很冷,那股寒冷似乎從她的心臟生出,然后漫過全身,再透出毛孔與洞中的寒氣融為一體。
“呵呵,我還在期待什么?他不會來了,再也不會來了……”阿茂面如死灰,纖長濃密的睫毛上已經(jīng)凝結(jié)了一層薄霜,烏黑的長發(fā)也被冰霜覆蓋而顯出了隱隱的灰白色,纖細的身體微微蜷縮著,遠遠看去猶如雪妖般美好而恬靜。
漸漸的,她已經(jīng)感覺不到寒冷,只是一遍一遍的,小聲的,重復(fù)著同一句話。
他不會來了,他不會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