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快來臨,錦離就坐在屋檐上,撐著腦袋看了一天凡間嫁娶的習俗,要不說真不愧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很是隆重,可是錦離只覺得這樣的禮儀還不夠,配不上她的阿淵。
等到整座城都陷入了燈火爛漫之中時,終于等到了喜樂響起,錦離起身,看著新人在賓客的歡呼聲中進入了大門,錦離抬頭看了看天空之中厚重的云層,還有隱隱的淚光,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司命。”
“在。”
“將凡人弄走。”
“是?!?br/>
司命拿起手中的神器天書筆,隨著他一只手并指于身前,隨即嘴里喃喃著輕念著咒語,那筆前端亮起了仙芒,隨即他大喝一聲“去!”那仙芒宛若蕩開的漣漪,猛地在人群之中四散開來,慢慢的,那些人好像對于眼前發(fā)生的事情都熟視無睹,轉(zhuǎn)身走了。
看著賓客遠去,庚淵和蘭瑾有些疑惑,但是庚淵抬起頭就看見此時此刻站在屋檐上的人,眼中是一時的驚訝。
蘭瑾有些生氣,看著賓客陸陸續(xù)續(xù)離開,可是她不管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家人。
等到人都走光了,蘭瑾更是將怒火盡數(shù)撒在庚淵身上,“都怪你!這么多人走了你不會說一句話!你是木頭嗎?!”
以前庚淵家有權(quán)有勢的時候蘭瑾可是三天兩頭就去庚府,現(xiàn)在倒好,庚家沒落,蘭瑾便到處在有婚約的情況下沾花惹草,甚至當著眾人的面羞辱庚淵。
此人心中存有惡果,可是這個惡果究竟是誰種下的。
錦離始終掩藏著深深的怒意,聽著蘭瑾出言諷刺著庚淵,說他只是長相好看的花瓶,諷刺他心口的傷疤,諷刺他出身不高,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這樣不堪入耳的言論,仿佛一把一把的刀刺入錦離的心,她甚至都想不出來庚淵在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下隱忍了這么多年,被自己不愛的人如此羞辱他是忍到了何種境界。
羞辱她摯愛的人,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再也忍受不住,揮手間,一個巴掌就直接打向蘭瑾的臉,穿著一身喜服的蘭瑾被打了狼狽倒地,精美的喜冠掉落,一頭長發(fā)散落下來。
她眼里帶著怨憤,怒吼道:“誰!誰敢打我!”
“我?!?br/>
錦離從黑暗的光影之中走出,負著手,神情冷漠,眼眸陰騭,周身帶著狠冽的氣場,讓蘭瑾不禁膽寒。
蘭瑾有些害怕說話都開始結(jié)巴了起來,“你.....你是...你是何人?”
錦離看了眼庚淵,“還不過來?”
蘭瑾有些困惑,看著庚淵走向錦離身旁,那眼神之中含著深深的情意,她頓時開始憤怒,“我就說你為何要解除這門婚事,原來是有人了?庚淵!你背叛我!你竟然敢背叛我!你不要忘了,當初是誰救了你一命!”
庚淵聽此,眼眸看著蘭瑾時驟然變得陰冷,“我從未說過我鐘情于你,也從未忘記過你的救命之恩?!?br/>
蘭瑾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她獰笑起來,有些惡毒的說道:“庚淵,你絕對不得好死!還有你,那你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
錦離皺眉,看著蘭瑾如今逐漸癲狂的樣子,那天道上的雷劫很快就來了,可是這心愛之人究竟何時會出現(xiàn),如果不出現(xiàn)的話,難不成自己還要替她擋下這一劫不成。
也不知道這蘭瑾心底為何會有這么大的一個惡念,這個惡念如果不去除,遲早蘭瑾會控制不住自己,墮魔也是遲早的事。
“蘭瑾,你冷靜點!”
蘭瑾哈哈大笑,“冷靜?你要我如何冷靜?這就是你的計劃對不對?庚淵,你故意將此人找來,就是為了毀掉我們的大婚,對不對?!”
庚淵蹙眉,“不是?!?br/>
蘭瑾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明明從小到大和你在一起的人都是我,為何你就是不能接受我?為何你就是不能喜歡我呢?!”
庚淵回答:“我把你視為我的親妹妹而已?!?br/>
聽到了這么荒唐的回答,蘭瑾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靂,她從小到大心心念念喜歡著的人居然不像話自己,甚至還說出如此絕情的話,那她做的那些呢?
“我當初就應該把庚家的人都給殺了,這樣你就不會有任何依靠了,這樣我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了?!?br/>
錦離聽到這句話,警覺地拉住庚淵的手,因為對于家人這個詞,對于庚淵來說一直都是一道傷疤,在凡界有了疼愛自己的親人,卻因為別的原因被旁人輕易陷害,他怎么能夠忍得下去。
“是你做的?”他驚惑地看著蘭瑾。
蘭瑾抹掉嘴角的血,回答得很是坦然,“對,就是我做的,那又如何?我沒殺了他們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br/>
庚淵的怒意和恨意隱隱發(fā)作著,對于蘭瑾的愧疚和沉重的感恩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化為烏有,原來自家的生意不是別的什么原因,自己的父親也沒有貪污受賄,一切都是被人陷害,而自己的姑姑也是因為她因驚早產(chǎn),最終母子全無.......最后他落得個父親貪污入獄,母親哀傷患疾,親戚散去的下場.........
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
這個時候蘭瑾才恍然,她看著錦離,“原來是你,庚淵心心念念的畫中的人?”
錦離疑惑她說的話,這個時候蘭瑾接著說道:“你是仙?”問完,她看到了錦離眼里的平靜,她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可是下一秒錦離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她對庚淵做出的傷害,自己就足以將她千刀萬剮。
可是當錦離掐住蘭瑾的脖子時,蘭瑾表現(xiàn)出的不是恐懼,而是另一種挑釁,“仙人隨意殺害凡人,會是什么樣的后果?”
錦離怒不可遏,但眼前的人不是蘭瑾仙子了,而是一個惡靈,“你怎么知道你是凡人?”
隨即錦離聽到天幕之中轟隆一聲,她并指點在蘭瑾額間,就算是受罰,那也是惡靈受罰,蘭瑾看到那即將天降下來的雷光,瞬間恐懼了。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錦離松開手,十分漠然,“我救不了你?!?br/>
可是等到錦離撤后時,只感受到身邊一道人影閃過,錦離頓時一驚,想要去拉住那一抹紅色,可是卻來不及了。
庚淵一把劍刺入蘭瑾心口,蘭瑾先是一驚,隨即感受了痛覺,這種痛覺讓她痛不欲生,可是庚淵刺入后,并沒有停止,他死死拉住蘭瑾的手,防止她掙扎著。
“庚淵!走開!”
錦離話音剛落,猛地一聲巨響伴隨著巨大的天雷。
風卷殘云之中,亮白的光芒之中錦離看到了庚淵和蘭瑾共同赴身于雷光之中。
她眼看著庚淵被天雷吞噬就要沖出去,司命及時拉住她,“上神,這是渡劫,您千萬不能摻和其中!要不然庚淵君會受傷的?!?br/>
錦離紅著眼睛就這樣親眼看著三重雷光落下,隨后兩人重重摔落在地,接著大雨傾盆,沖刷著地上一片狼藉的喜色。
錦離跑過去將庚淵摟進懷中。
庚淵奄奄一息著,喃喃道:“......恩情.....我算是還....完了......”
錦離看著蘭瑾的仙魂緩緩從那副凡人之軀中出來,緩緩升向空中......蘭瑾的死劫庚淵替她抗了,算是還了那一份救命之恩。
庚淵掀開沉重的眼皮,看著錦離,“......下輩子.....我來找你....我一定會.....會....娶你.......”
說完,庚淵的緩緩閉上眼睛,沒有了聲息。
再然后,錦離就看到了庚淵的神魂出現(xiàn),回到了該回的地方。
雖然這是一場平常普通的歷劫,甚至她也是歷了很多次,她對以前那些都沒有太大的觸動,可是這一次的歷劫卻讓她久久不能平復,
她有些生氣。
不是因為庚淵替別人擋了雷劫,而是,庚淵好像沒有將他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他也沒有想到如果他出事了,她會如何?庚淵好像就沒有替她想過這個問題。
錦離回到了蓮川,司命在臨走時說,“君上很快就回來了,上神別擔心?!?br/>
錦離剛走到蓮道,云祥就出來迎接了,但是看到錦離莫名有些傷感的模樣,她有些擔心,“女君,您怎么了?可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錦離沉默著,沒有聽到云祥的聲音,直到云祥喚了她好幾聲后,她才反應過來,云祥重新說了一遍,錦離回答:“沒事兒?!彼吡藥撞剑S即頓住,然后說,“云祥,這幾日蓮川不再收拜帖了?!?br/>
“知道了?!?br/>
錦離需要去好好想想,也好好復盤一下兩人之間的感情。
在此之前她不想見庚淵,也不想見任何人。
次日,云祥來上茶,錦離翻看著書,這時云祥有些高興,“女君,少君回來了,現(xiàn)在在梨花谷呢?!?br/>
錦離翻書的手頓了頓,然后才說道:“不見,你讓他以后都不要來了。
云祥聽了疑惑非常,“為什么?女君,您和少君發(fā)生什么了嗎?”
錦離放下書,原本就有些煩躁的她說出的話也沒有好語氣,“我說讓他不要再來了,怎么?是我說的話不好使了?”
云祥很少見到錦離對自己發(fā)脾氣,她大氣不敢出,看著錦離將書砸在桌子上就離開了。
她才緩緩松了口氣。
她出了蓮川來到梨花谷,庚淵手中拿著錦盒,看上去神采奕奕,可是當看到云祥時,眼底換上了幾分疑惑,“云祥?女君呢?”
云祥看著庚淵,在猜想著少君是否又惹女君生氣了?
她說道:“女君有令,今后蓮川概不見客。少君,女君讓您以后也別來了?!?br/>
庚淵一聽明顯是愣住的,隨后他心中隱隱不安的情緒終于還是出現(xiàn)了,自己想要隱瞞的事情終究還是隱瞞不住了,他對云祥說道:“云祥,你去和女君說,我有話想和她說?!?br/>
云祥皺著眉,不好拒絕,最終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云祥將庚淵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錦離,可是話才說完,錦離明顯是有些不耐煩了,“不是讓你跟他讓他走么?!”
云祥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擔心著錦離,“好。”
她再一次來到梨花谷,只看見庚淵還在等待著。
“少君,您還是走吧,等過幾日再來。”
庚淵低眸,眼里滿是傷情,“云祥,謝謝你,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云祥嘆息,隨后有些為難轉(zhuǎn)身離去。
庚淵十分傷情和自責地望著梨樹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