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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后,她很少接近中山公園那個地方。
米易說想回去看看的那間酒吧,她也忘記了如何走,地址在哪里。米易是個心細(xì)的人,如果她還在,應(yīng)該會記得。
再后來,人們越來越習(xí)慣,在大白天,坐在某個酒吧門外,喝上兩杯。
她再遇到菲菲,是在茂名路附近,思南公館那邊。
菲菲在和兩個漂亮女孩吃飯,菲菲在看到她時,她也看到了菲菲。兩個人默契地,相視一笑。菲菲交待女孩兩句,走到她這里,坐下,看著她笑:“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城城笑,手撐著頭,點點頭。
見到舊人,所有的記憶都會被牽引出來。
……
那晚,米易追上她,其實城城從始至終都知道。
米易和她要手機(jī)號,倒讓她意外了,從米易給她酒,陪她在卡座里干坐著,到后來去洗手間的路上,從洗手間出來,有很多機(jī)會要。城城也做好了準(zhǔn)備,說什么話回絕。這么多單獨相處的時機(jī),小姑娘都沒好意思開口。
怎么反倒對著一卡座的陌生人,忽然敢說了?
“你……有手機(jī)嗎?”米易過于緊張,導(dǎo)致語無倫次,最后一咬牙,鼓足勇氣問出來,“我是想說,你能給我手機(jī)號嗎?”
在座人全和城城打過交道,一見這場面,全都笑了。
“姑娘,她是直的,”haku笑著替城城解釋,“就是來當(dāng)冤大頭,陪我們喝酒聊天的,手機(jī)號碼什么的,就別要了?!?br/>
“你可以努力一下,”麥子最愛看熱鬧,在一旁攛掇這個小姑娘,“多少人想把她掰彎,都沒成功,你可以試試運氣?!?br/>
米易臉漲得通紅,滾滾燙。
剛才放下手包的菲菲,看到這一幕笑了:“麥子,這就是你不對了。不要把這種事當(dāng)開玩笑,把直的掰彎是要負(fù)責(zé)一輩子的,要不然就是在坑人?!?br/>
菲菲認(rèn)真勸告米易:“這種事,可不是用來玩的?!?br/>
菲菲讓人倒了兩杯酒,要和城城喝酒:“久仰大名,北京城來的城城?!?br/>
“一樣,”城城接了酒杯,和菲菲一碰,“聽說你好久了?!?br/>
菲菲其實是在幫米易化解這段尷尬。她們喝酒,米易可以趁機(jī)離開,保全面子。然而米易還是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聽著她們寒暄喝酒。
“手機(jī)給我。”城城忽然說。
米易一愣,沒反應(yīng)過來。
“我說的不是號碼,是手機(jī)。”城城又說。
米易立刻從背帶褲的前兜,掏出手機(jī),雙手遞給城城。
城城快速輸入了一串號碼,還給米易。在眾人起哄的聲音里,她從身后推了下米易的后背,讓小姑娘快回同學(xué)堆里去。
“假的,不用打了。”她耳語。
米易聽懂了,目光閃爍著,在舞池照過來的燈光下,不甘心地看著城城。
城城和她對視著。
忽然一笑,手伸到米易手臂左側(cè),拉起滑落的肩帶,給她重新穿好背帶褲。這下子,米易不鎮(zhèn)定了,臉一下紅了:“你……少喝點兒。再見,下次見。”
米易跑回去,穿過兩個卡座的過程中,還險些撞上人。
幸好,這里人互相都是朋友,毫不計較,還讓小姑娘當(dāng)心點兒,別摔了。
后來,那晚城城都沒回到自己的卡座,一直陪麥子和菲菲玩骰子。
她是玩骰子的好手,斗無不勝。
那晚,大家都喝了不少,喝到后頭,全high了。但城城還記得,那個穿著背帶褲的小姑娘是何時走的,走得時候,在同學(xué)堆里,往這里張望了兩次。
……
兩人聊了會兒,自然會說到舊人。
“你后來還見過誰嗎?”菲菲問。
“你想問誰?”城城笑著反問。
“那個……喜歡你的大學(xué)生,臉嘟嘟圓的那個。”
“背帶褲?!?br/>
“對,haku一直叫她背帶褲。你倆后來有聯(lián)系嗎?她真是挺喜歡你的?!?br/>
城城手撐著頭,笑了笑,沒說話。
后來,又搖了搖頭:“好久沒聯(lián)系了?!焙芏嗄炅?。
在你離開那年——
那年,是哪年來著?我好像忘了,是真忘了。
我是這么想的,你看,人活一輩子,反正挺短的。忘記這輩子的終點,自然就連到下輩子了。像沒有離開過,多好。多好。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