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梁苣情緒激動。
眾人只當她是被冤枉所致。
杜嬤嬤緊跟著配合,一臉憎恨罵道,“公主,他們已經(jīng)瘋了!”
白星河同樣惱火,他安撫白梁苣,“皇兒,別理他們,是非對錯戰(zhàn)場上自有分曉!”
開戰(zhàn),白星河心意已決。
蕭瑾和袁敬候也無所畏懼,接下此戰(zhàn)。
可是凌南依卻不能任由事情這么發(fā)展下去!
“凌南依!”
“南南!”
“……”
周圍響起許多驚叫聲。
人很多。
有蕭瑾的,有秦風的,有幾個丫頭的,還有成御他們幾個……
可是凌南依都視若未聞。
她舉著燭臺,將尖的那頭往自己的脖子上按,“都別過來!誰若想救我,我先扎死自己!”
蕭瑾嚇的滿面通紅,“你在做什么?瘋了嗎!這件事本王可以處理好!”
聽到動靜,白星河一行也停留在朝陽殿內(nèi)。
凌南依苦笑一聲,“我知道,不管我出什么事,你都會幫我,甚至不計犧牲?!?br/>
蕭瑾緊張的不得了,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那燭臺的尖頭。
他想靠近,可是凌南依又道,“你如此為我,我又豈能縮在你背后,什么都不管不顧?何況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我怎么能讓你替我承擔,蕭瑾,你讓開吧。”
蕭瑾哪里肯,“這是整個云州的事,不是你一人能解決的,你快放下燭臺!”
眾人都明白楚王妃的舉動。
她這是打算阻止楚王和碧水國交惡,要一人承擔下今日之事。
說實話,楚王妃如此有血性,白星河都有些佩服她了。
可是白梁苣卻說,“父皇,既然楚王妃有心解決,兒臣也不想兩國百姓生靈涂炭,不如我們給她一個機會吧?!?br/>
她向來只是針對凌南依。
只要能拿下凌南依,她是不在意兩邊會不會開戰(zhàn)的。
而且這樣做,還能讓其他人覺得她心懷大義,度量宏大,何樂而不為?
果然,聽了白梁苣的這番話,白星河對凌南依的那點佩服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眼里只有心存大善的白梁苣了。
雖沒有明確表示什么,可是他回頭正視了一切,大有贊同白梁苣話語的架勢。
殿內(nèi)的賓客們也暗暗欽佩起白梁苣。
只覺一場戰(zhàn)事,就這樣讓一個人定罪,云州一點不虧。
他們并不在意楚王妃的性命。
可是蕭瑾在意。
他著急的不行,“凌南依,你是不是以為你自己必死無疑,所以你豁出去了,什么都不怕?”
的確如此,凌南依并不否認。
“沒有,本王告訴你,你還有救,你不要這樣,本王會救活你的!”
蕭瑾護著凌南依的心很堅決。
哪怕凌南依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他也一樣不愿意答應(yīng)。
可是凌南依并不覺得自己還有救,“什么法子?”
連毯子的茶汁都想擰了下來,他能有什么其他的辦法?
凌南依料定他只是在騙自己。
而蕭瑾也確實支支吾吾,“本王說有就是有,你別管那么多,你只要把燭臺放下就行?!?br/>
這話對凌南依來說,無疑是告訴她沒有法子。
“蕭瑾,讓開吧!”
“南南……”這時,秦風也想說什么。
可是凌南依已經(jīng)沒了耐心,她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
手上的力道瞬間加重,燭臺尖刺的越來越深了,再刺下去,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都讓開……”
蕭瑾怕了!
“好!你別動,我們讓開……”
頃刻間,意圖圍上來的人都退讓開,面前留出一條細長的道。
凌南依頂著燭臺尖,一步步走下臺階,走向白星河三人。
“白國主,今日之事因我而起,僅為了我一人就讓兩國開戰(zhàn),害兩地百姓受難,實在不必!”
來云州兩次,這還是白星河頭一回這么近的看著凌南依。
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有些心慌。
說不清楚這種感覺來自哪里?
也許是頭一次見到面對自己生死存亡時刻還能做到如此坦然的女子。
然而,不管是何緣由,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看著這個女子淡然的眼睛時,他心中那揚起的滔天怒火突然有了消減的趨勢。
“我愿意跟你們走,該怎么做,我也愿意承擔,只要你能消氣?!?br/>
凌南依的口氣永遠那么平淡舒緩。
那坦然不懼的模樣,讓白星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過于看重此事了?
見他半響沒回應(yīng),杜婉趕忙給白梁苣丟個眼神。
“她不知天高地厚,當眾打碧水國的臉面,以死謝罪也不為過,公主,還不讓人拿下她?”
白梁苣立刻呵斥碧水國的守衛(wèi),“還等什么!速速拿下此人!”
她的臉色不好看,對凌南依的怨恨顯然。
而碧水國的人辦事,自然是看自己主子的臉色,那些守衛(wèi)去擒拿凌南依時,下手隨意放肆。
一人反擰凌南依的手臂,直接就將她按在了地上。
小藍再也忍不了。
她朝攔著自己的手臂咬了一口,趁那人吃痛瞬間沖了出去。
“你們放開王妃,放開她……”
“王妃……”
無雙她們幾個早哭成了一團,見小藍沖出去,立刻也推嚷著要去救凌南依。
其他人同樣著急,可惜都是無可奈何。
成御被云州的人牢牢護著,別說去救人,自己都是寸步難行,燕金陵等人則是不方便插手。
而秦風和蕭瑾已經(jīng)拔出了各自的佩劍。
他們都有行動的打算,可是卻全被小藍接下來的一席話打斷了。
“王妃,你沒罪,有罪的不是你,是她們!”小藍目光狠厲的投向白梁苣主仆,“是她們這些人才對,她們搶了你公主的身份,搶了你的父皇!”
這番話一出,不僅蕭瑾他們,整個朝陽殿內(nèi)都炸開了鍋!
眾人的反應(yīng)比韓青城的死還大。
“我沒聽錯吧?那丫頭說玉蘭公主搶了楚王妃公主的身份?還搶了她的父皇?難道說楚王妃也是白國主的女兒?”
碧水國的人也是驚詫不已。
“怎么回事?那丫頭胡說的吧,咱們國主向來潔身自好,沒聽說有遺珠在外的事?”
這里頭也有人聽到關(guān)鍵之處。
“不對!她說的是搶?搶是兩個人爭一個身份!”
“該不會這里頭還有真假公主的戲碼?”
杜婉嚇的不行,直接打罵小藍,“賤蹄子!為了救你們王妃,這種手段都用上了,不要臉!”
這話是指小藍在幫她們王妃攀親戚。
因為有前頭污蔑白梁苣在茶水中動手腳一事,被杜婉這么一說,眾人下意識也這么認為。
白星河也不例外。
理智已經(jīng)讓他認同了杜婉的話,可是心底的情緒卻不太對勁。
這種不對勁讓白星河無所適從,故而他直接楞在了原地。
白梁苣慌的不得了。
她想維持鎮(zhèn)定,可臉色已經(jīng)蒼白,“父皇,她們已經(jīng)瘋了,你別和她們廢話,快殺了她們吧?!?br/>
聞言,小藍想去抓白星河。
可是碧水國的護衛(wèi)圍的嚴嚴實實,她根本沒有辦法靠近白星河。
無法,小藍就這樣大叫起來,“國主,我們王妃才是你的女兒,你不能殺了她,殺了她,你一定會后悔的!”
凌南依也是神情恍惚。
得到媚夫人的信后,她是懷疑自己不是韓青城的女兒。
可是她到底是誰?凌南依并沒有完整的頭緒。
蕭瑾查到過一些事。
凌巖夫婦的孩子的確夭折了,而韓青城的小妾也確實在凌府產(chǎn)下一個女嬰。
那個小妾離開了,凌府有一個孩子,也就是凌南依。
可若是凌南依不是韓青城的女兒,那么說明她也不是那位小妾所生。
這點凌南依認為是行得通的。
雖然她沒做過母親,可是她受過凌夫人的疼愛。
她不過是養(yǎng)母,尚且能為了她豁出性命,可想而知親生母親又豈會隨意丟下自己的孩子!
當然,天底下也有那種滅絕人性的母親存在。
只是當凌南依發(fā)現(xiàn)杜嬤嬤和韓青城接觸后,她便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針葉繡案出現(xiàn)過在彎刀護衛(wèi)的身上。
那人是韓青城的人,而且可以肯定是夜國之人。
杜嬤嬤里衣的袖口也有這個繡案,那么可斷定她也是夜國之人。
來自夜國,又與韓青城接觸,她會是誰?
關(guān)于與韓青城有關(guān)系的女人,凌南依知道的不多,她下意識就想杜嬤嬤會不會就是那個離開凌府的小妾?
杜嬤嬤是白梁苣自小伺候的奶嬤嬤,這件事眾人皆知。
如果她真的是韓青城的那位小妾,當年生產(chǎn)完后,她為何不留在凌府陪著自己的孩兒,卻偏偏不遠千里去了碧水國想辦法進入皇宮留在了白梁苣身邊?
凌南依左思右想,雖然覺得十分荒唐,卻也不是不可信。
白梁苣會不會才是她親生的女兒?
如果白梁苣真的是杜嬤嬤的女兒,那么凌南依也就能猜到自己是誰了。
只是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她沒有任何證據(jù)證明。
甚至覺得這些事匪夷所思!
杜嬤嬤一個落難的小妾如何有手段將自己的女兒與燕皇后之女互換?
盡管猜測的合情合理,可是凌南依自己都不大相信杜嬤嬤有這個本事做的到。
不能證實的事,凌南依自然不會對外說一句。
然而,她沒有對別人說,不代表她不上心此事。
只是她想去查探,卻被情蠱之事糾纏,一直沒有閑暇去管這件事。
對于小藍突然當眾挑開這件事,凌南依沒有多大驚喜,只是覺得奇怪,“小藍,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這件事連她都只是一些縹緲的猜測。
小藍的口氣如此堅定,顯然是知道些什么。
可是不等她開口,杜婉就急著要殺了小藍,她奪了一人的佩刀,沖過來就要砍小藍。
“小心!”凌南依大急。
幸好蕭瑾和秦風一直盯著這邊。
兩人眼疾手快,一人拉開小藍,一人踢翻了杜婉。
小藍站穩(wěn)身子,立刻朝杜婉臉上吐了一口吐沫,“賤婦!你才不要臉!用自己的女兒換了我們王妃,用我們王妃的身份享受了這么多年,你也該還回來了!”
之前杜婉是著急想殺了知情的人,卻沒有仔細打量小藍。
這回一看,似乎是認出了她。
一向不懼的杜嬤嬤瞬間也慌亂起來,“原來是你!”
這一聲也喚醒了白星河的神智,他滿目震驚的看著小藍,不敢相信,可是又無法回避小藍那堅定的眼神。
他看了一眼神色緊張的白梁苣,有些于心不忍。
默了一會兒,似乎又想到一些什么,他終是顫抖著雙唇問小藍,“你知道些什么?”
白梁苣嚇的撲上去大叫,“父皇!兒臣自小在您身邊長大,兒臣才是您的女兒啊,求您不要聽這些小人的話!”
白星河的臉色也漸漸有些發(fā)白。
因為他了解白梁苣,如果這件事不是真的,她不會是這個反應(yīng)。
以她的驕傲,她定然是惱怒。
可是現(xiàn)在的她是慌張的不行,生怕那個丫頭對他說些什么出來。
由此可見,白梁苣早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
說實在,如果楚王妃真的是他的女兒,他不會因此就不認白梁苣這個女兒,頂多他就是多一個女兒。
可是現(xiàn)在的白星河卻很恐慌。
白梁苣瞞著他就算了,方才她還在引導(dǎo)他對付那位楚王妃,也就是有可能是他女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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