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燕姑娘……”
小紅敏銳地察覺到姬無燕此刻情緒上的變化,她扶著姬無燕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抖,遂顫抖著開口,輕聲喚道。
“喊什么喊?叫魂???”
姬無燕擰眉,轉(zhuǎn)頭狠狠瞪了小紅一眼,而后不耐煩地開口低吼道。小紅見狀,頓時(shí)嚇的“噗通”一聲跪到地上。
“是小紅多嘴,是小紅的錯(cuò),無燕姑娘莫要生氣!”
這位無燕姑娘的手段,小紅是見識(shí)過的,小紅不敢得罪她!
“算你識(shí)相!”
姬無燕轉(zhuǎn)身,甩袖而去。此時(shí)的她,一點(diǎn)兒也沒有閑情去顧及地上跪著的小紅,她整個(gè)兒心思都在屋內(nèi)那對(duì)男女身上!
可惡!這位戴面具,不肯露真容的女子,究竟是誰?
“呵,你倒是有趣!白白花了那么多銀子養(yǎng)著她,偏還對(duì)她如此冷情!真不知你是銀子太多,還是養(yǎng)著她有趣!”
長孫長卿挪步至門檻處,身子斜靠著門框邊兒,雙臂懶散地垂在身側(cè)把玩著衣擺,雙眸凌厲地盯著姬無燕離去之處,似是漫不經(jīng)心道。
“大約是……她曲兒唱的不錯(cuò)吧!”
男子蹙眉,盯著杯中已然涼透的茶水,另有所指道。
聞言,長孫長卿手中一頓,收回目光,轉(zhuǎn)身不緊不慢地走回屋內(nèi)。
“是嗎?我也覺得她曲兒唱的不錯(cuò),如若不然,這涼州城何以會(huì)變成如今這副頹敗之景?”
長孫長卿擇了處離他遠(yuǎn)些的凳子坐下,隨后不疾不徐地接過他的話茬兒,亦是意有所指道。
二人你來我往,竟是誰也沒戳穿了誰!
“說了半天,還不知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呢!”
長孫長卿驀地開口,眉眼淡淡地掃過對(duì)方的面容,心中不由地暗嘆,這人長得倒是俊美,就是帶了股痞痞的邪氣!
“怎么?姑娘對(duì)在下有些興趣了?”
男子笑著朝長孫長卿望去,一雙璀璨的眸子,就這么大剌剌的、毫無避諱地盯著長孫長卿。
“愛說不說,不說拉倒!”
長孫長卿也懶得與他再多糾纏,轉(zhuǎn)身朝床榻邊走去,“噗通”一聲撲到床上,將圓圓的腦袋埋入被子里。
“呼……好累!”
長孫長卿向來心大,凡事兒都想的開,既然她對(duì)那人一無所知,他又不肯如實(shí)相告,那就什么都不要知道就好啦!免得庸人自擾,每天過的膽戰(zhàn)心驚的。
“冷若寒!”
長孫長卿耳畔倏地響起一道邪氣的男聲。
“什么?”
突兀的男聲,將長孫長卿嚇了一跳,她猛然抬頭。
“唔……痛!”
長孫長卿倏地抬手捂住腦袋,即使戴著面具,對(duì)方都能察覺的到她面具下的那張小臉兒,定是皺巴巴兒的。
等等,她方才撞到了什么?
長孫長卿抬頭,耳朵好似拂過什么綿軟濕潤的東西。
“你……你……你!你離我遠(yuǎn)些!”
長孫長卿這才驚覺,這人不知何時(shí),已然悄無聲息地躺到她的床榻上。但見他一手支撐著腦袋,整個(gè)人斜躺在床上,一雙好看地眸子里,正閃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粗⒓t的下巴,長孫長卿后知后覺地猜想,她方才撞到的,不會(huì)是他的下巴吧?見他與自個(gè)兒靠的如此近,且還靠在她的床上,這情形,若讓旁人瞧了去,她就是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思及此,長孫長卿是驚的連連蹬腿,往后直退!
“公子,奴家突然想起來一事……”
去而復(fù)返的姬無燕,剛踏入屋內(nèi),入眼便瞧見床榻上的兩人。凌亂的被褥,少女眼中微微的驚慌,以及男子臉上掛著的笑意,曖昧的氣氛,不言而喻。見此情景,姬無燕趕忙故作慌張地低頭垂眸,掩飾住眼中濃濃的嫉恨。袖中的手心,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地掐進(jìn)肉里。
見到姬無燕的瞬間,男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斂了下去。他不急不慢地起身,抬手理了理微微有些褶皺的衣裳,方才清冷開口。
“又有何事?”
“是陳……”
姬無燕剛開口,瞧見男子眼中閃過的一抹厲色,她趕忙閉了嘴。
“公子且隨奴家來!”
男子淡淡應(yīng)了聲,隨后抬腳,跟著姬無燕出去了。
彼時(shí),縮在一旁的長孫長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并未忽略掉姬無燕口中的那個(gè)“陳”字!陳姓在涼州城不算多見,而卡在涼州城大亂的這個(gè)節(jié)骨眼兒上,又與這兩人有著千絲萬縷關(guān)系的陳姓人士,長孫長卿第一個(gè)聯(lián)想到的便是那位陳縣令!
念及此,長孫長卿飛快地翻身下床,理了理衣裙,抬腳便要跟上去。誰知,她剛走到門口,便被一位面無表情的持劍少年給攔下了。
“姑娘留步!主子吩咐過了,未經(jīng)他允許,您不得出這房門!”
“什么?!他這是囚禁!囚禁!”
長孫長卿氣呼呼的一手抬指直指那少年的鼻子,一手叉腰,兇悍地叫囂道。
少年并未理睬她,持劍不卑不亢地立在門口,身形如蒼松,動(dòng)也不動(dòng)。長孫長卿氣急,轉(zhuǎn)身“砰”的一聲將門關(guān)上,還不忘惡狠狠地踹上兩腳門!
該死!長孫長卿氣的在屋內(nèi)直打轉(zhuǎn)兒!這人到底是想做甚?將她擄來,就這么晾著她?
“我餓了,去給我弄些吃的來!”
長孫長卿猛的將門拉開,兇狠狠地朝門外的少年叫道。那少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身形未動(dòng)。
“怎么?他說不讓我出門兒,說了不讓我吃飯嗎?你是想餓死我嗎?我要是餓死了,你該如何與你家主子交代?嗯?”
長孫長卿蠻橫地叫道,一張小嘴兒巴巴巴兒的跟倒豆子似的,說的那少年是一個(gè)字也反駁不出來!
“看?看什么看?我知道我好看!不用你這么看著我!你盯著我看做什么?再看我就告訴你家主子你輕薄我!非禮我!”
長孫長卿不依不撓道,她雙手叉腰,囂張跋扈的模樣兒,像及了市井潑婦。
聞言,那少年眉頭緊蹙,面上閃過幾分怪異的神色,她在說什么?好看?她戴著面具,他如何能看得到她容顏,如何能知曉她到底好不好看?
“你耳朵聾了是不是?我!說!我!餓!了!”
長孫長卿一個(gè)字一個(gè)字地用盡力氣吼道!說完,還不忘抬腳,狠狠兒地踢了他幾腳,那少年倒是個(gè)硬脾氣的,無論她踢的多重,愣是沒吭一聲!最后,反倒是長孫長卿有些愧疚了!她知道她不該將脾氣撒到這無辜的少年身上,可是……她實(shí)在是氣惱難消!
過了許久,許是見她折騰累了,那少年方才緩緩開口。
“我讓人去給姑娘備膳食!”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閃身離去,沒多久,便見他拎著一食盒的飯菜來!
飯菜樣式兒倒是不少,葷素搭配,瞧著也精致可口。偏長孫長卿有意刁難,她挑三揀四的,不是嫌紅燒肉太油膩,就是嫌青菜炒的太老,若不然,就是嫌雞湯太寡淡,折騰了許久,愣是沒吃一口菜!
“怎么了這是?”
男子輕踏步子,不疾不徐地走進(jìn)屋來!一進(jìn)來便瞧見長孫長卿嘴巴噘的高高兒的,桌上盤子里的飯菜,被撥的亂七八糟的。
“主子!”
少年恭敬道,面上神色清冷,瞧不出一絲不耐煩。
“哼!還不是他!”
長孫長卿抬手直指門外的少年,眼中滿是不悅。
“我說我餓了!讓他給我去弄些吃食來!他去了半天,才給我弄了這么幾個(gè)菜!你來瞧瞧,這紅燒肉,這么肥膩,適合我這么豐腴需要保持纖細(xì)身形的少女嗎?還有這個(gè),這個(gè),這個(gè)……這都是些什么啊?!”
長孫長卿見正主兒來了,一張小嘴兒叨叨叨叨個(gè)沒完,眉眼中滿是委屈,瞧著像是誰虧了她吃喝似的!
“飛劍,你先下去吧!”
男子淡淡開口。
“飛劍”就是門外那位少年的名字。
少年應(yīng)聲,閃身退下。
“你這么瘦,再不多吃些,就該瘦的只剩下骨頭了!”
男子轉(zhuǎn)身,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對(duì)長孫長卿,也是極盡耐心。
“哪個(gè)女子不希望自個(gè)兒身形窈窕纖瘦些,你個(gè)大男人,你懂什么?”
長孫長卿氣咻咻地轉(zhuǎn)身,盯著一桌子被她糟蹋的飯菜,心中其實(shí)也是有些不忍的,只是她心頭怒意難消,這才拿這些飯菜撒氣。
“那你想吃什么?你說,我讓人給你去做!”
男子自顧地坐下,手肘撐著下巴,一雙清亮亮、濕漉漉的眸子,就那樣直白地盯著長孫長卿。對(duì)面的小少女被他瞧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清了清嗓子,尷尬開口。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我抓來,就這么晾著,究竟意欲何為?我不想聽你隨意敷衍,你就不能認(rèn)真與我說道說道?也好讓我心里有個(gè)底兒不是?”
長孫長卿到底還是先沉不住氣兒了,若是換做旁人便罷了,偏面前這人不按常理出招兒,實(shí)在是讓她心中有些發(fā)慌。
“怎么?這就憋不住了?我當(dāng)你能忍多久呢!”
男子啞然失笑,望著眼前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少女,心頭掠過幾分悸動(dòng)。
“若你……肯親我一下,說不定我心情好,就會(huì)告訴你了!”
男子將凳子往她腳邊挪了挪,而后伸頭,將一張俊臉湊了過去,滿是無賴樣兒。
“你要不要臉?”
長孫長卿抬手,一掌朝他臉上拍去。但現(xiàn)下的她,內(nèi)力被封,到底還是慫了幾分,沒敢使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