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他又說起了他唯一的那段情史。

    飛哥已經(jīng)三十一了。對我們這群90后來說，他已是“中年老男人”。

    不過，他卻像一壇塵封的美酒。年代越久，則香味越濃。

    像一首：后青春期的詩。青春這個字眼，從不會因為他年紀的關(guān)系，而從他的生命中流失。

    他可以傻傻的跟我們開著低級趣味的黃色玩笑。也可以像滿爺一樣，滿嘴的“爆菊”與“打飛機”。

    不過，有時他卻可以很牛逼的hold住全場。往往在眾人疊疊不休爭論的時候，給出最“正確”，最有“深意”的答案。也許，這就是老男人特有的一份“成熟”吧。

    歲月，在這個男人的生命中留下了痕跡。卻帶不走他的青春......

    說到“滿爺”，必須得詳細介紹一下他的別具特色。

    “叫我小滿就可以了?！边@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他也是你們湖南的。”飛哥介紹道。

    靠！小滿，還湖南的。這人有點意思。在湖南話當(dāng)中，“滿”可是代表“**”的意思。這人也太“謙虛”了吧。

    后來我才知道，在他名字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這個“滿”字了。

    似乎，每個故事中，都會有一個胖子，一個四眼。

    飛哥，是那個胖子。

    當(dāng)然，我也不能太詆毀他。雖然168身高，一百五體重算不上太胖。但，在我們?nèi)ψ又?，他算是NO1了。因為，只有他跑起來的時候會波濤洶涌。

    而滿爺，便是那個小四眼。

    滿爺，全名滿欣欣，也可以念成滿猩猩。幾乎每個人，在知道他真名的第一瞬間，都會笑著把嘴里含的東西噴出來。就算嘴里沒含東西，也會噴點口水示意一下。

    很難想象，一個帶著高度近視眼睛，一年四季都穿著十塊錢一條的地毯大褲衩，老到我老爸都不敢穿，還引以為豪的80后超級猥瑣大宅男居然會有如此可愛的名字。

    不過，他卻是我們中學(xué)歷最高的一個，是我們這群人中唯一的大學(xué)生。

    第二就是我了，在高中課堂上睡過兩三天覺。其他則基本上對初中課本上的知識一竅不通。就算偶爾賣弄一下，也是從電視劇里看來的。與一群把《三國演義》、《水滸傳》、《隋唐演義》當(dāng)成歷史的人討論歷史問題，那才叫真正的秀才遇到兵。

    不過，不管怎么看，這人大學(xué)時期都像是學(xué)網(wǎng)絡(luò)制作與AV專業(yè)多點。

    對于一些比較超常識的問題，一概不知。唯一能如滔滔江水般侃侃而談的就是游戲，AV主角，與罵人專業(yè)極具創(chuàng)造性的臟口。

    口頭禪：“我艸，這么賤”“爆你菊花信不信”“亞麻爹”

    所謂的臭味相投便是如此吧。滿爺是與我們相識時間最短的一個，也是最快，最容易融入我們這個“好基友聯(lián)盟”大家庭的一個。因為，沒脾氣的人，在哪都受歡迎。

    “跟我說說你當(dāng)時是怎樣的唄?！蔽覍︼w哥說。

    “當(dāng)年吶，我也是像你一樣啊。不過我沒有你那么過分。時間會消磨一切的，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挺好嗎。”飛哥很自豪道。

    靠！若真挺好，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會在這打著一個月才兩千塊錢的工，還會光棍。我的靈魂對他鄙出一只無形的中指。

    “靠，說說啦?！逼鋵?，我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度過失戀的疼痛期的。

    “我跟她啊，是我先提出來分手的......”飛哥陷入了很深沉的回憶中。看得出，他對那份感情很重視，要不然也不會這么“入戲”。連回憶都變得如此“深沉”。

    “靠，不要臉。你比我過分很多了好吧。是你提出的分手耶.....”我鄙視道。

    “尼瑪，還想不想聽了?！憋w哥似乎對我打斷這么嚴肅、神圣的回憶很生氣，有些不耐煩。

    “聽，聽。你繼續(xù)?！?br/>
    “以前她跟我在同一個網(wǎng)吧做事啊，他是服務(wù)員，我是主管。后來兩個人戀愛，同居。然后有一次我回鄉(xiāng)下，跟她提出了分手。然后，等我從鄉(xiāng)下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辭職了。再后來，她又回來了。然后我每天都要看著她跟別的男的打鬧啊，嬉笑啊，不也這么過來了?！憋w哥說的簡潔、明了。不過我能體會他當(dāng)時那種心情。就像我初中時期暗戀過的女生....

    男人，是占有欲極強的動物。(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有時候后，會把自己所得不到的一切當(dāng)成失敗。

    都這么些天了，雖然天天會痛的無法呼吸。但，連我自己都沒弄清楚，這到底是傷心，還算是不甘心。

    “靠，是你跟他分的手耶...”我繼續(xù)道。

    “可是看到自己前女友和別的男的打鬧、嬉笑，而且有時候還會開很過分的玩笑心里會很不爽，會痛的。況且，她以前還為我打過BB.....”

    “靠！禽獸?！蔽腋硬凰?br/>
    在人前表現(xiàn)得脆弱不是我的習(xí)慣，盡管心情已經(jīng)跌落到谷底，盡管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但還是要很牽強裝出我屬于男人的堅強。

    飛哥沉默。

    “既然會痛，那代表你愛她啊。為什么要分手?！蔽也唤?。

    “因為，我覺得那種愛情太平淡了。”半響，飛哥似乎又重新經(jīng)歷了一次戀愛與失戀。

    這就叫犯賤吧。明明會將自己刺的很痛很痛，可硬是要為滿目瘡痍的心臟找一個借口，感受一次愛情的華麗疼痛。

    “哎，別那么在意，時間會消磨一切的。”飛哥嘆氣道。

    “靠，廢話。我當(dāng)然知道時間會消磨一切，可需要時間啊?！?br/>
    我不能忍受每時每刻滿腦子都是她的聲音、她的影子、她一切的一切，這樣會把我逼瘋的。

    有人呼叫網(wǎng)管，飛哥走開，又剩下我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發(fā)呆到麻木。

    叮鈴鈴，電話響起。

    “開工了，十一點半，殺豬場?！笔謾C里傳來紅豆懶散的聲音。看樣子，應(yīng)該還沒睡醒。

    “哦”。我無精打采的應(yīng)了一聲。

    最近，我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上了上班?；蛟S，是覺得在忙碌的時候能少一點思念的疼痛。

    但，其實不然。

    我與紅豆擁有一份極不穩(wěn)定，但卻收入不菲的工作：地下賭場望風(fēng)者。

    這份工作唯一的好處便是輕松，但弊端極多。一年的上班時間能有一半就得謝天謝地了。而且，還有隨時被派出所抓去拘留的危險。

    但相對于普通的打工仔來說，這份職業(yè)無疑是讓人羨慕的。因為一天可以拿到兩三百塊錢的工資，干一個星期足比得上去工廠干一個月。

    記得那晚，她走的時候我也是在上班。

    九點半準時到場，這是老板發(fā)下來的指令。但，九點半了，她卻還未回家。

    我做好了飯菜，等著，等著她臨別前的最后一次下班歸來。

    早在前幾天她就與我說過：我要搬去公司宿舍。

    我有預(yù)感：這次她若離去，或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所以，我一直在等，就算丟了工作也罷。我只希望能在她離去之前再見她一面，再看她一眼，抱她一次。

    十點半，她回來。一進門便埋頭收拾東西。

    對于情愛之類的肉麻話語，我一直難以啟齒，那晚也是如此。我坐在床榻上，看著她收拾衣服、鞋子、日常用品......

    “能不要搬走嗎？”一句話，包含了我所有的情緒。無盡的不舍。

    她不回話，只是繼續(xù)收拾東西。

    “為什么要搬走。”我央求道。

    “我不喜歡這里了，行嗎？”她有些生氣。

    好吧，既然你選擇出去靜一靜，我也不勉強?；蛟S，我們兩個人都該好好的靜一靜。

    因為，那時，我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深愛著這個女人?；蛟S，只是因為習(xí)慣罷了。

    “我要去上班了?！蔽艺酒饋碜叩脚P室門口。

    憋了很久的“肉麻”話，在鼓足了勇氣后，終于牽強的微笑著脫口而出。

    “就要走了，再來一次愛的抱抱吧。”

    這一抱，也許是最后一次，也許以后都抱不著了，我這樣想著。

    最后一次想擁，我摟著那具溫?zé)岬卦偈煜げ贿^的酮體。這一刻，我多希望時間能為我永遠停滯。

    但，諸神聽不到我的禱告。臥室門口，我摟著在此后一段時間內(nèi)：讓我日思夜想，愿為她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女人。

    眼眶，突然變得熱熱的。

    眼淚這種東西，在十歲以后，除了打哈欠之外我已經(jīng)體會不到它的含義。

    曾經(jīng)，我對自己說：你長大了，你是個男人，以后絕對不可以再掉淚。

    但，此刻，眼眶卻熱熱的，幾滴淚欲垂下。

    不，我絕不能容忍自己掉淚，因為我是男人。

    最后一次深吻你的額頭。也算是為我們六年的相識，五個月的同居生活畫上一個圓滿句號吧！

    在眼淚快要掉下的瞬間，我吻過你的額頭，然后奪門而出。

    因為，我是一個“堅強”的男人。我不想任何人看到我掉淚。特別是“她”，特別是那些最親密的人。

    一切，只因為我是個男人。所以，我必須扛起肩上的一切，就算扛不起也得扛。所以，我必須在身邊的人面前表現(xiàn)出堅強。我要像一座大山，永永遠遠支撐在你們身前。

    “喂，王禹城，你怎么了?！痹谶@個城市，也只有你會直呼我的真名吧。

    以前，你曾說過：為什么你不為我取一個獨屬于你對我的稱呼呢？像：寶貝啊，豬頭之類的。

    “呵呵....”我幸福的笑笑。

    拜托，那太幼稚了好吧，我才不會幼稚的像別的情侶一樣，“庸俗”的稱另一半為“豬頭”。

    我還是比較喜歡叫你“小云”。

    “王禹城，你怎么了？”這句話，或許是最值得我欣慰的。起碼你還能讀懂我的情緒，還會關(guān)心我。

    你追了出來，一直追到樓梯口。

    “我沒事，我要去上班了。記得要吃完飯再走哦?！蔽冶M量讓自己的聲音不沙啞，笑著對你說。

    “上班小心點哦?！蹦銍诟赖?br/>
    你還在關(guān)心我嗎？可是為什么你卻要離去。我不懂，那時真的不懂。雖然心里拼了命的想挽留，但，我卻不容許自己卸下“堅強”得屬于男人的面具。

    “只是出去靜一靜罷了?！蔽覍t豆這樣說。

    “為什么女人讀不懂我們。”我問紅豆。

    “靠，我怎么知道?！笨陬^禪似的回答。

    除了喝醉的時候，他永遠都是那副“清高”地冷酷模樣。卻不知，雖然他在學(xué)我，卻學(xué)了個四不像。

    隨后，便是昏暗路燈照射的沉寂夜晚。我盯著手機，多希望你會給我打個電話：告訴我，你不走了。

    但亂七八糟終屬于幻想。愛，是需要相互理解地。我一直奢望能改變你，但到頭來改變的卻只是自己。

    在你面前，我再也不能裝成當(dāng)初那個，把一切都看的無所謂的酷酷大男孩。

    “喂?！?br/>
    等了幾分鐘，聽不到手機鈴聲響起，我撥了過去。

    “嗯”

    “你走了嗎？”我問。

    “還沒呢，我在吃飯?！蹦慊卮稹?br/>
    你還會吃我為你做的飯，你只是出去靜一靜而已。你心中還是不舍的，我這樣想著。也許，你會改變主意的。等我回去的時候，一切依舊會像往常一樣..........

    半個小時后，我再次撥通了你的電話。因為那晚，我無比迫切的渴望，在上帝面前渺小存在的我，小小奢望的幻想能成為現(xiàn)實。

    “你走了嗎？”我問道。

    “嗯，我已經(jīng)到公司宿舍了?！蹦慊卮?。

    半響。

    “嗯，你要好好的。聽到?jīng)]有，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掛掉電話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心里有些空寂。但，我依舊在幻想：你只是在騙我，只是在給我的不“成熟”一個難忘的教訓(xùn)。

    “她不會走的，她是愛我的，要不然當(dāng)初她也不會說那樣的話?！?br/>
    整晚，我都在對著昏黃的路燈延續(xù)著心中的幻想。

    午夜兩點，終于熬到了下班。

    從鄉(xiāng)下出來這七年里，我從沒有如此渴望過“回家”。

    在過去的七年里，“家”，在我眼里：只是捆綁著我的枷鎖，是讓我不能自由翱翔的牢籠。

    可，今天卻特殊的特別。因為，你讓我感受過家的溫馨。因為，我還在傻傻的認為，你還會在那個特殊的代名詞中等著我。

    空蕩的夜晚，空蕩的大樓，空蕩的房間，連同我空蕩的心靈。

    結(jié)果，我的渺小希望，徹底失望成了歇斯底里。

    一切都與空蕩脫不了關(guān)系。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連這世界最最渺小地宇宙也跟著變得空蕩。只剩下空蕩的房間，裝著一顆還在麻木跳動的冰冷心臟。

    “沒事的，她還會回來的?！蔽掖蜷_電腦，這樣安慰自己。

    但，往常能吸引我所有專注的電腦，這一刻卻無法讓我聚集心神。

    突然，好想哭。但，欲哭無淚。呆呆在電腦面前坐了半個小時，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得了精神病。

    我用盡全身的力量，瘋狂的與墻壁對抗。最后發(fā)現(xiàn)，我的拳頭還是敵不過用紅磚砌成的“城墻”。而“那座城墻”，便是阻擋你我的罪魁禍首。

    空蕩，這一刻我才明白空蕩的含義。像是失去了整個世界，空蕩的只剩下徒具形體的空殼。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超過有效期。”中國移動對我說。

    第三通電話，超過十二點后中國移動自動扣月租功能，讓我變得想徹底地瘋狂一次。

    我跑遍了潭村所有在夜間還營業(yè)的超市，可惜，附近沒有7—11。

    “啪啪啪”我瘋狂的敲著“8090”的門，那間有話費充的奶茶店。因為，跟店主那么熟，他守夜的老爸應(yīng)該會原諒一次我的冒失吧。

    但，結(jié)果卻如夜晚昏暗的街燈。它只會杵在那兒，不會跟著你行進的步伐而無時無刻照亮你腳下的軌跡。

    飛哥永遠是我最后求助的對象，我想起了網(wǎng)吧的游戲點卡。或許，也能充話費吧。

    五分鐘以后，我再次撥通了她的電話。

    我從未發(fā)現(xiàn)，這世間有一種聲音，居然能如此悅耳。就像在無盡的黑暗中點亮的一盞燈火。

    “我想見你。”我說，我哽咽的說，我瘋狂的說。

    “幾點了，我都睡覺了明天吧?！蹦慊卮?，然后便掛了電話。

    “我就是想見你，真的。就想，看你一眼?！蔽以俅螕芡愕碾娫?。那個不需要儲存便能浮現(xiàn)在心頭的號碼。

    “哎呀，你好煩啊，你這樣會吵到我同事的。”你再一次掛上了電話。

    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轉(zhuǎn)變，我不明白。只是幾個小時而已，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短短幾小時，便能徹底的將一個人改變嗎？還是，女人本就是善變到連天氣都會害怕的動物。

    “我只是想看你一眼，就是想見你。我會等你的，在你宿舍樓下的街口。不管你來不來，我等你.......”

    發(fā)完短信，我靜靜的在路口昏暗的街燈下，面對路人地鄙夷與不屑，咳嗽著吹著冰冷的冬風(fēng)，鼻涕與煙頭散亂了一地。

    冬天雖冷，但凍不住我火熱的心，凍不住我的瘋狂，凍不住我的奢望。

    但，你的睡眠卻像南極的冰川，劃破了我心中最后一絲期望。早晨五點半，我記得那個時間點。

    “你不會來了，你現(xiàn)在肯定在蒙頭睡大覺，不會因為我的懺悔而不安?！蔽医o自己找了一個不再等下去的理由。

    你一直都很愛睡覺，是啊，她那么愛睡，肯定不會來的。我這樣安慰自己。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我變得好傻。傻的，全世界只有你。傻的常常跑去你公司附近，只為偷偷看你一眼，而不敢讓你知道。傻到所有肉麻的話都說出了口。

    “我知道我錯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了，真的。你走的這幾天我已經(jīng)好好的反省過了.........”

    “回來吧，我不會是以前的我了?；貋戆?，讓我照顧你.........”

    傻到數(shù)落了自己一千遍，一萬遍，一兆遍。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那時，我也明白了這句話的真理。

    就像社會學(xué)所提出的：如果，你想知道某件事情對你的重要性。那么，失去它，你便能得出最準備的答案。

    但，我的傻并不能換來你的同情。你就像一塊堅強的石頭。

    有一次，我偷偷的跑過去看你，回來時恰巧碰到你同事。結(jié)果，你在QQ上狠狠的數(shù)落了我一遍。還不準我再去你公司附近轉(zhuǎn)悠。

    我不得不答應(yīng)你。那時，你的埋怨也變成了我心中最美的字句。之后，我只好更加地小心翼翼.......

    “暫時不可能在一起?！?br/>
    那就是還有希望咯，只是暫時而已。等你氣消了你就會回來的。我這樣想著。

    你總在黑暗中留下一盞燈火，你總留下一絲黎明的曙光，讓我更加地自以為是........

    但，只要有希望，我便不會放棄。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不想給自己的青春留下遺憾。等老了，我可以很豪邁的對自己說，我不后悔，我努力過。我的青春，沒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