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芮斯塵歷38421歸冕魅月第一風綮日。
安靜的寢室,窗口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氤氳滿屋。乳白色魔獸毛發(fā)的地毯和座椅,籠罩一片朦朧。窗前坐著一個人,逆光之下的面龐,陰暗而喑黯。嘴角微翹,揚起死神鐮刀的弧度。金光流轉(zhuǎn)的袍服昭示此人的身份。手中轉(zhuǎn)動著像現(xiàn)在國際象棋中的“后”,安靜的看著腳下的人。
“參見鄖爵大人?!贝巳斯Ь吹貙⒎ㄕ韧杏谟沂质中模榷说膶毷赶蜃竺?,舉過頭頂,左腿單膝跪地,左手心貼于右胸和肩胛骨之間,拜伏下去。這是魔法師的最高禮節(jié),因為此時的動作是非常難瞬發(fā)魔法的,所以代表著對對方毫無敵意和戒心。
“斯特克,你我兄弟相稱,這些禮節(jié)就免了吧。”鄖爵也只有這時才會用“我”吧。此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鄖爵的臉上除了戲謔和陰冷,還有一種叫做溫暖的表情。
“殿下,禮不可廢,作為臣子,這些是應該的?!?br/>
斯特克正色道。鄖爵輕輕一笑,也沒有強求什么,“那就快起來吧?!?br/>
“謝殿下?!彼固乜苏酒鹕?,道:“不知殿下叫我來,所謂何事?”
鄖爵略微揮手,從身側(cè)漂浮出一物,其貌不揚,極不規(guī)則,表面甚至還坑坑洼洼的,懸浮在他面前,“這是為兄的一點心意,收下吧?!?br/>
斯特克看了一眼,頓時呆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艱難地吞了口唾液,顫抖著喃喃:“這……這是……‘大地之心’?!”
鄖爵依舊微笑著點點頭。
“不,殿下,這我不能收,我天生魔力低下,對‘計劃’不會有大作為,太浪費了,請收回賜予!”
鄖爵也收斂了笑容,眉頭微皺,“當初你令我躲過三次刺殺,還有之后送我琪瑤草和驪珠,助我突破圣魔導,我說什么了么?一個小小的大地之心難道還比不上那兩株絕世仙品?留著魔力,你至少會活得久一點,我還需要軍師,或許我們能等到那一天呢?”
斯特克顫抖的雙手顯示他不平靜的心境,接過大地之心,他再次行了一個最高禮節(jié),“謝殿下!”
鄖爵又恢復了之前的微笑,輕聲道:“好了,起來吧,別總是那么見外?!比缓竽樕蝗粐烂C起來:“這次叫你來有兩件事,第一件已經(jīng)完成了,剩下的……能看到什么么……”
斯特克自然知道“看到”指的是什么,那是他的天賦能力“未來之眼”,可以看到未來一定時間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而清晰度、時間跨度、范圍則由能力者魔力強度決定。因為這個能力太過逆天,所以擁有這個能力的人天生魔力弱小,甚至終生無法邁進一級魔法師的門檻,以至于只能看到未來幾天有特定對象的模糊影像,而且極大地耗費精神力,一般情況下能力者不會輕易施展,這點也是和其他能力者不同的地方。盡管如此,未來之眼能力者依舊是各方勢力拉攏的對象。
斯特克閉上眼睛進入了冥想,鄖爵手一揮,房間外的風一陣激蕩,竟形成堅實的障壁,阻隔外界的一切氣息和聲響,自身也收斂氣息,把安靜留給斯特克。
不久,斯特克睜開雙眸,滿是凝重之色,沉聲道:“殿下,我似乎看到了不好的東西在蔓延。紅色的世界,紅色的人影,它們非常強大,數(shù)量非常多,盡管看不清楚,但依舊可以判斷出,它們應該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又似乎在某種恐怖的力量下沉寂,未知的力量,或許會破壞整個計劃。”
鄖爵笑了,而且是開懷大笑。“哈哈哈……斯特克,那不是未知的力量,那是我等待了一千年的一幕??!只有烏里安希達才可以做到,之前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的鋪墊??!哈哈哈……”
斯特克疑惑地看著鄖爵,恭敬地道:“請殿下為微臣解惑?!?br/>
鄖爵停止了笑,鄭重地望著斯特克說:“可以,但涉及頗多,你不可以對第三個人說出任何一句接下來我要說的。”
斯特克聽到這個,面色也凝重起來?!耙苑ㄖ?br/>
“我不是這個意思,”鄖爵打斷他說,“我相信你,不需要發(fā)誓,但請保守秘密。”
斯特克莊重地行禮,“yes,yourhighness.”
鄖爵微點了一下頭,說道:“這件事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時代。一億三千萬年前的‘虛月戰(zhàn)役’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見斯特克點頭,鄖爵繼續(xù)說道:“虛月戰(zhàn)役,由哈諾維恩大帝帶領的帝隊沒有攻破的結(jié)界,哈諾維恩本人則是彈指即破,這段記載是真實的?!?br/>
聽到這里,斯特克倒吸一口涼氣,不顧主仆之分,失態(tài)地叫道:“怎么可能?!這是人類能達到的嗎?!”
鄖爵好笑地看他一眼:“我又沒說他是人,他是…神!”
“轟隆”一聲炸響在斯特克腦海中,“這……這個世界……真的有神么?”
鄖爵笑著道:“就知道你會是這種表情……”而后臉再次一板,說:“神是存在的。我們先不談這個。攻入喀納后,哈諾維恩強迫各國簽訂了兩個條約,接管了211億戰(zhàn)俘,當時押運俘虜時剩余的聯(lián)軍斥候想要跟蹤他們但被悉數(shù)攔下,只知道他們被送往大陸東面。但而后的記載中,沒有絲毫關于這211億戰(zhàn)俘的情況的,因為……他們悉數(shù)被殺!!”
接連的震驚,斯特克幾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口中不斷重復這一句話:怎么可能。
“那些戰(zhàn)俘被斬殺在忘川平原,為了掩蓋血腥氣息,他們選擇了地下深處,甚至加了許多法陣在忘川平原周圍。而那些人的血,卻充斥著星球內(nèi)部,漸漸形成一個層面,支持地表,叫做——軟流層?!?br/>
斯特克呆滯地問:“為什么要用血液?而且那么高的溫度,血液怎么會存在?還有,僅僅211億人的血液恐怕不夠吧?!?br/>
“為什么要用血液?不知道呀,血液本就是個神秘的東西吧,很誘人,不是么?這么高的溫度下血液確實不會存在,但哈諾維恩以生命的代價讓它變成了可能。211億不夠的話,那么,如果不止211億,而是一億三千萬年的總和呢?”
“一億三千萬年的總和?神的生命?!”斯特克真的快被震傻了。
“是的,煉獄會自主吸收逝去的生命的精血,不斷填充。一開始的211億人只是雛形,僅僅起到空心模型的作用,而后來人的血液會不斷填補。關于哈諾維恩的生平,在他登基之前,也是沒有絲毫記載,就好像……他是憑空出來的一樣。后來的人在他臨死前三歸冕留下的一座神跡中發(fā)現(xiàn)了一些秘辛,他是……‘執(zhí)法者’?!?br/>
“‘執(zhí)法者’?那是什么?”
“據(jù)他自己的說明,‘執(zhí)法者’是被暫時賦予生命和力量,執(zhí)行一些任務的神。”
“怎么會?。。≌l可以賦予生命?!誰可以創(chuàng)造神級力量?!誰可以對神下達任務?!”斯特克徹底瘋了。
“這個無從得知,但我們知道他的目的。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殺人只是為了穩(wěn)固這個星球的地表。”
“穩(wěn)固地表?那為什么殺那么多人?”
鄖爵微微一笑:“當然,如果只是為了穩(wěn)固地表,根本不需要殺人。但是,上古時期的亡靈沒有容身之所,只能在世間游蕩,最后徹底湮滅。而哈諾維恩的第二個任務,就是用鮮血創(chuàng)造一個煉獄,收納亡靈?!?br/>
如果不理解什么是“破罐子破摔”,看斯特克此時的狀態(tài),就會頓悟。他突然平靜下來,淡定的說:“哦,還挺偉大的嘛,是不是還有第三個任務?”
鄖爵認真的點了點頭:“這才是我重點要說的。他的第三個任務,就是以211億人的生命為代價,創(chuàng)造出覆蓋全球的一個陣法,阻止戰(zhàn)爭?!?br/>
“為什么要阻止戰(zhàn)爭,阻止得了嗎?”
“為什么?不清楚。也許是因為連神和神之上的各位也痛恨戰(zhàn)爭吧……如果沒有它,一億多年來因戰(zhàn)爭死去的人或許需要以萬億為單位吧……至于它如何阻止,那就是利用你看到的血色人影了。當一個國家集結(jié)軍隊,將要跨過國界線時,會從地下冒出大量血人,它們沒有靈魂,也不會魔法,但身體的破壞力卻堪比七級大魔導發(fā)出的單體攻擊魔法。盡管是七級大魔導,但數(shù)量實在驚人,甚至是不死之身,更是從地下不斷冒出,速度也比魔法師快了不知道多少,層次接近一級圣戰(zhàn)士。沒有任何一股力量可以與它抗衡,人類也因此相安無事,比較和平地度過了一億三千萬年?!?br/>
“那您……的計劃?”斯特克面露焦急之色。
“呵……這要感謝烏里安希達??!這些年我們故意展露的力量讓他隱隱感到不安,覺得我們有和‘它們’爭鋒的實力,于是去了‘眾生墓地’,想要全面沉淀人類的魔法能力,哼,我要讓他知道,誰才是最后的贏家,我讓他有去無回?!?br/>
“有去無回?我們之中好像沒有人可以打贏他,更別說進入忘川平原了?!?br/>
鄖爵森冷一笑,道:“他是很強,但如果去的是某只魔獸呢?”
“您的意思是……‘守護圣獸’塞路洛?”
“呵呵,聰明?!编y爵說道??粗y爵的笑容,斯特克感到有股寒意從后背彌漫開來,不由地想到:“如果有一天,我沒有利用價值了,或者,站在了他的對立面,是不是比塔莫納斯死得還要慘……”
也許是因為心中的一絲同病相憐,斯特克說道:“殿下,烏里安希達畢竟是帝國公爵,對帝國有功,他也應該失去魔力,難道一定要趕盡殺絕不成?”
鄖爵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舉起手中的“后”,重重砸向己方的“城堡”。
“沒用的棋子,吃掉如何?”
“城堡”應聲而碎,掉落在地,上方回旋著鄖爵玩味的話語:“checkm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