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咬著指頭思索半天。
“你是說,魏城主是為了流民?”
“為了……”
流民缺什么……
蘇染突然眼睛發(fā)亮,打了個響指,“糧食!”
“如今城外的流民越來越多,封了城糧車也無法進入。世家肯定有充足的余糧,城主劫持那些世家子就是為了讓世家拿糧食去賑濟流民。”
徐卿尢贊許的點點頭,眼里倒映出她窈窕的身影。
“染兒可不止好顏色,還甚是聰慧?!?br/>
“可是這樣未免太過冒險,事后那些世家肯定會聯(lián)合起來對付他?!碧K染選擇性忽略他的夸獎。
“不能全身而退,是下下策?!毙烨滢填D了頓,“只怕魏城主之前早就想到這一點,存了破釜沉舟的心思?!?br/>
蘇染啞言。
“你們,會幫他嗎?”
今日宴會上看那些世家子對徐家兩位公子的殷切態(tài)度,蘇染覺得,若是他們愿意,事情興許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染兒想的簡單了,”徐卿尢俯身望進她眼底,“魏松亭做得太絕,若是徐家橫插一腳,只會落個仗勢欺人的名聲?!?br/>
蘇染惋惜。
在沒有皇帝指示的情況下,有魏松亭這般愿意救流民的官員,很難得。
“不必多想,早些回去歇息,明天不會太平靜?!毙烨滢躺焓州p輕揉了揉她發(fā)頂。
……
一夜無事。
蘇染剛梳洗完,城主府的青衣小廝便跑來邀她去前廳。
與昨夜一樣的布置擺設(shè),可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氛圍到底有些不同。
蘇染自去尋軟墊坐下,環(huán)顧一圈看到幾位世家子的位子上空無一人,頓時心生疑竇。
她側(cè)耳聽身旁幾位女眷竊竊私語著,大抵就是那幾位半夜爬墻想逃出去,被士卒抓了回來還挨了板子,現(xiàn)在在廂房養(yǎng)傷。
平日出行都要乘轎,被下人小心伺候著的公子小姐們哪見過這種陣仗,也就都老老實實待在房中,不敢妄動。
蘇染聽罷端起茶杯喝口茶,心下對這位敢說敢做的城主又多了幾分好感。
此時城主府外被馬車堵了個水泄不通,群情激昂的聲討一陣高過一陣,但士卒閻王似的守在門外,他們也無可奈何。
厚重朱門突然被打開,城主府管家?guī)е氯税崃艘桓弊酪卧陂T外落座,研好墨,宣紙一展,看的眾人一愣。
“各位稍安勿躁,府中公子小姐都安好。只是城主有令,每人五石粟,見粟登記才會放人。”
噓聲一片。
“每人五石,這分明是搶啊?!?br/>
“魏松亭不過小小城主,誰借他的膽子敢跟世家叫囂!”
……
管家一手執(zhí)筆,巍然不動。
“魏城主要那么多的糧食,不過就是想去救濟城外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這是好事?!?br/>
出聲的是赤金城最有名望的楊姓世家的大公子。不大不小的音量,卻一下鎮(zhèn)住場面。
“相信各世家不缺這幾石粟,也樂意行善,但是不由分說扣下各家公子小姐未免欺人太甚?!?br/>
他緩了緩,“城主若是愿意立刻放人,粟米的事好說,若是不放,各家親衛(wèi)也不是吃素的?!?br/>
“城主之前提出要捐糧,甚至帶頭將府中糧倉清空,那時各世家是如何答復(fù)的?”
楊家大公子無言以對。
“城主無奈才出此下策,還望各位配合?!?br/>
“提個醒,”管家撩起袖子沾了點墨,“城主府的余糧不多,從今日午膳起,給各位公子小姐的飲食都會縮減?!?br/>
一聽自家公子小姐們要餓肚子,好幾輛馬車調(diào)轉(zhuǎn)車頭回去稟告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