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是江家繼承人,江北作為被放棄的少爺,卻有著極好的人脈,除了江家掌權(quán)者,沒人不對他抱有敬畏之心。
只是先天性心臟病注定是被放棄的一個。
江家子嗣較少,從而導致江南的危險與日俱增,倘若江南沒了,江氏也就能隨之瓦解。
為了他的安全,江北只得假扮其聲東擊西,只為后者更好的成長和學習。
按照時間軌跡,距離動亂至少需要一年,孫云升是江北的人,父親必然是跟隨江北無疑。
她緩慢的步伐透著慵懶,纖手拂過桌上的文件夾,神色難得冷凝。
這套房子,怎么看都像是買命錢。
父親除了一身武蠻橫強勢,并沒有其他的特長,甚至連智商都不夠高。
動亂提前了…
只是前世的今日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伊然毫不知情。
如今莫云摯在境外,因為刀疤男那群人的提前失敗,江宛必然要下死手,而和江家合作是她最大的籌碼,不管是誰死,與她而言都是好事。
坐收漁翁之利。
如此一來,她兒子莫云飛都有穩(wěn)居高位的主動權(quán)。
“可是…原因呢…”
江家同意的原因。
沒有天大的好處怎么可能淌這趟渾水,畢竟莫家起了內(nèi)訌,對另外的家族而言都是好事才對。
怪只怪在這之前她還沒接觸四氏紛亂的伊始,竟毫無頭緒。
父親有危險,她卻連最基本的位置都不清楚!
MD!
實木的茶幾應聲而裂,噼里啪啦的動靜立馬驚動了睡眠極淺的武越,拉開房門,入目的就是背靠他的伊然,裹著一床浴巾,頭發(fā)還滴著水,整個人像水里撈出來的一般。
“然然…你怎么了?”
四目相對,那眼里醞釀的洶涌令人心悸。
轉(zhuǎn)瞬,恢復正常。
伊然深吸口氣:“沒什么哥哥,我只是睡不著。”
武越邁步走近,茶幾四分五裂,木塊濺的到處都是,不由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在一看那雙秀氣小巧的手掌,后背不由發(fā)麻。
妹妹從小便戰(zhàn)斗力驚人,只是親眼目睹,到底有些驚嘆,可他看重的還有另一件事:“手疼不疼?”
伊然怔了怔,隨即甕聲道“有點麻?!?br/>
武越無奈嘆了口氣,重新取了浴巾遞給她:“快去換了,下次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情?!?br/>
伊然自是不會拒絕,等她出來時茶幾已經(jīng)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就坐在沙發(fā)上,拿著兩份合同在發(fā)呆,聽到動靜轉(zhuǎn)過頭看著她,輕輕問:“然然,爸是不是出事了?”
不然為什么會有人無緣無故送一套房子?
畢竟如今的行情,一年能存十萬都該燒高香,他爸離婚后身上沒什么錢,還要養(yǎng)兩個孩子,一年到頭不回家,沒有電話,沒有信息,他只是不說怕妹妹擔心,不是沒偷偷想過這其中是不是有危險。
伊然抿了抿唇,擦拭長發(fā)的動作頓了頓:“不會有事的。”
“我剛才,夢到他...”或許是血脈相連,冥冥之中會有感覺。
“哥?!?br/>
武越抬眼,就聽她不容置喙的道:“我說了,不會有事?!鞭D(zhuǎn)身便回了房。
語氣中的堅定與強硬是武越這么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在伊然身上感受到。這種感覺很奇怪,很安心,說出來丟人,他的妹妹,用幾個字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自這晚以后,兩人沒有聊過這個話題。
伊然打電話去驗了房,送上門的東西不要不是她的風格,畢竟對于兩個孩子的反應而言,這才合理。房子坐北朝南極度向陽,是套獨立的小洋房,距離學校不遠,兩人看了之后敲定了裝修風格,兩天后,迎來這學期的期末考試。
整整三天。
這一考完,一群學生說話聲音都要大些。
“終于考完了,然然,寒假怎么玩?”
伊然收拾書包的動作微頓,良久輕聲道:“我要去一趟明城?!?br/>
顏佳興奮的瞪大眼,漂亮的小臉蛋滿是雀躍,就聽那道聲音徐徐道:“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佳佳,我有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br/>
她的神色過于嚴謹,和平時一向懶散淡然不同,顏佳收回埋怨與笑意:“需要我?guī)兔???br/>
“暫時不用,你放心,需要的時候我不會強撐的?!?br/>
顏佳點了點頭,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見人背好書包起身,不由自主的拉住伊然的手指,癟著嘴,待那雙杏眸悠悠落在身上時才不甘不愿的放開,垂首攪動著十指:“那...開學見,我...有空就給你電話...”
“恩。”
能感受到空了的座位,原本放假的好心情頓時煙消云散,她不是沒感受到伊然的心不在焉,只是作為朋友,她在等對方開口罷了。
蔓延的委屈還未到達神經(jīng)末梢,空蕩的座位陡然又傳來一陣熟悉的味道,人未至味先到,顏佳猛地抬首,對上的就是伊然下至的目光,見她傻愣愣的勾了勾唇角:“好好訓練,佳佳,還有,謝謝你。”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徒留呆滯的顏佳半天回不過神來。
出了教室繞過大門,徑直前往武館的方向,寒風凜冽,兜里的手機忽而響起。
“怎么樣?”
“問到了姑奶奶,江茜定了明天出去旅游的火車票。”
“去哪知道嗎?”
“這還真不知道,我今兒個套了套包旭那個跟屁蟲的話,完全不知情。江柔還是因為一個家住著才曉得她姐去旅游,抱怨著套出來的,兩姐妹關(guān)系不咋地,在詳細我肯定不敢問,怕露餡。”
伊然眉頭微顰:“有沒有辦法可以查到?”
“在她刻意隱瞞的情況下除了警察以外,怕是只有父母了吧,要不去警...”
“等等...”
肖海寧立馬閉嘴。
“除了警察,就是父母...父母...”
“姑奶奶別說我沒告訴你啊,她爸媽早就離婚了,我也沒辦法認識她父...”
“我知道了,謝了兄弟?!?br/>
嘟嘟的忙音怔的肖海寧半天回不過神,對著黑漆漆的手機,無語翻了個白眼:“這他么到底是知道什么了?”
攏了攏半敞的羽絨服,也不知是天氣的原因還是那姐妹的冷血無情,此刻心情拔涼拔涼的。一路吐槽出了后操場,腦子里卻一直想不明白伊然和江茜的關(guān)聯(lián),這一抬頭,頓時“喲呵”一聲。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我還道是誰呢?原來是舔狗呀,怪不得這風這么大,敢情是尾巴搖的啊...”
少年處于青澀與成熟之間,松垮的校服下是纖瘦的身板,臉上是不符合年紀的冷厲與深沉,右手下環(huán)著一個籃球,此刻抬頭冷冷一笑,目中的嘲諷絲毫不加掩飾,頂了頂腮幫便要上前。
“包旭...走吧,不要理他。”語氣中是明顯的不耐與焦急,包旭很清楚,這一路上江茜心事重重,或許肖海寧說什么她都沒注意聽。
少年深深瞅了一眼面前如花似玉的面容,深吸口氣什么都沒說,便緊跟著江茜的步伐離開,擦肩而過的瞬間,肩膀狠狠撞在一塊,身高雖處劣勢,眼神倒是沒有輸。
肖海寧噗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能讓不遠處的包旭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說來曾經(jīng)伊然與包旭是一派,兩人在一塊干架幾乎沒輸過,如今伊然離開明城,包旭和江茜卻是越走越近。
誰也沒想到他和水火不容的伊然發(fā)展到現(xiàn)在互惠互利的關(guān)系,而曾經(jīng)一同進出打鬧的包旭竟然與她毫無聯(lián)系。
真是奇怪。
明明伊然離開前那一架包旭也在,可這二人好像忽然間沒了聯(lián)系一般。
包旭這人現(xiàn)實的很,要他說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能在紅角樓安穩(wěn)生存混到現(xiàn)在的扛把子,可是伊然當年幫他打了無數(shù)的架賺的,不然就這兩跟著個老太婆,一個拽的二五八萬,一個慫的膽小怕事,能在那貧民窟好好生存?
只是沒人給他解答,只能等到以后慢慢問本人。
明城的冬天沒有雪,淅淅瀝瀝的雨隔三差五的下,剛才還好好的,天還沒黑,竟然又下了起來。
包旭俊秀的臉上眉頭微顰:“茜茜,下雨了...”
話落脫下身上的校服遞給眼前的女孩子,淺藍色的長款羽絨服及腳,踩著一雙白色的羊皮靴,帶著頂白色的針織帽,長發(fā)柔順垂于臉側(cè),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即便不聲不響都能感受到的優(yōu)雅大方。
江茜悠悠轉(zhuǎn)首,愣了一瞬方才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包旭,我有些事沒想清楚,所以...你剛才找我有事嗎?”
“也沒什么事,就是放假了...”
江茜抿了抿唇,將手中衣服遞了回去:“恩,放假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下。這會雨小沒事,你穿上吧,會感冒的。”垂眸抬首的溫柔屬實讓人難以抗拒,身處泥糟的孩子總會不自覺的靠近溫暖和光明。
包旭耳尖泛紅,鼓足勇氣卻不敢看她“我是想問,你下周一有...”
尖銳的手機鈴聲毫不遮掩,江茜抬了抬手:“不還意思接個電話。”才喚了聲爸,就聽一陣喇叭聲由遠及近,江茜勾唇笑的尤為開懷,單手揮了揮轉(zhuǎn)首看向包旭:“我得先走了包旭,寒假愉快,再見...”
根本沒給少年反應的機會,淺藍色的身影猶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無從握起。
疾馳而過的大奔呼嘯而過,落在身上的視線彷如實質(zhì),包旭一時不敢抬頭去看,淋了會雨,良久才輕輕一笑,邁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