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傲沒有再聽下去,而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里。
回到左一峰,見青石不在,劉傲便出發(fā)前往天劍導師的道場。
有一句話青石沒有說錯,九鼎學院的導師都是有真本事的。
劉傲很清楚自己的弱點在哪里,即便生死劍法強大,可自己對于劍道的理解,卻是遠遠不足。
天劍導師作為九鼎學院導師中最強的幾人之一,聽他講解劍道絕對受益不淺。
來到劍石林,劉傲便見前方人頭攢動。
一塊塊奇石上站了不少學院弟子,有內(nèi)院的,也有外院的。
一塊十丈高的巨石之上,身穿灰色麻衣的天劍導師負手而立,一把長劍就直直地插在石頭上。
他不修邊幅,青色的胡茬彰顯著粗獷,一雙眼睛,卻是異常明亮。
“何為劍?”
“可有人知道?”
有人立刻開口,“劍乃兵器之首,劍道乃萬道之首!”
天劍導師面無表情,“可還有人說說自己的看法?”
一名內(nèi)院弟子沉思片刻,忽然開口,“劍即是人,人也是劍,君子練的是君子劍?!?br/>
天劍導師點了點頭,“只有將手中的劍當做自己,像磨煉自己一樣去練劍,才能在劍道上走的更遠?!?br/>
“可還有看法?”
人群中,無人應聲。
劉傲站在一塊巨石之上,忽然開口,“劍,為殺戮而練!”
天劍導師眉頭一皺,凌厲的目光望向劉傲,“你說什么!”
“我說,練劍,就是為了殺戮!”
劉傲目光堅定,“敢問導師,有何不對?”
“沒有不對,”天劍導師神色嚴肅,“練劍是為了殺戮,可你要清楚,殺戮不是目的!”
“我練劍,就是為了殺人!”
劉傲目光一沉,“人要殺我,我為何不能殺人?”
這時候,已經(jīng)有人認出了劉傲。
“他是賈明,那個半妖!”
“什么!”
“你們聽見了嗎?他練劍就是為了殺人,別忘了他是半妖,他就不該活著!”
天劍導師眉頭皺得更深了,“賈明,我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走上絕路?!?br/>
“滾,不許這半妖和我們一起學劍!”
“快滾!”
“好了!”天劍導師沉聲開口,“不聽課的就離開,休要起哄?!?br/>
劉傲對著天劍導師抱了抱拳,卻是繼續(xù)道:
“看樣子,導師的劍道并不適合我?!?br/>
看著劉傲離開的背影,天劍導師目光閃爍,插在巨石上的劍飛入手中。
他握緊劍柄卻又松開,終于是嘆了口氣,“希望你好自為之。”
離開劍石林,劉傲又去了冰夢導師的道場,這一次,倒是學到了一些關(guān)于煉丹之術(shù)的知識。
時間一晃便是月上高空。
劉傲回到左一峰,卻見兩名鎮(zhèn)妖軍士兵從自家木樓里走出來。
等他們離開之后,劉傲才露出身形,推門進入木樓。
青石正在飲酒,興致極高。
“你怎么才回來,”青石興奮道:
“我剛和兩個鎮(zhèn)妖軍的兄弟喝酒,他們知道我也是鎮(zhèn)妖軍出身,和我說了很多邊疆發(fā)生的事情。”
劉傲輕輕‘嗯’了一聲,“有什么趣事兒?”
青石‘嘿嘿’一笑,“仇家少主仇龍你知道吧?人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武王了?!?br/>
“還有夏不凡,為了找他妹妹夏婉,據(jù)說帶著一萬大軍深入妖族領(lǐng)域找一個叫做群魔殿的組織,不知道殺了多少妖族呢?!?br/>
劉傲興致不高,也不回答,只是拿起酒壺喝了大半。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青石吐槽一句,“劉俊飛的定親儀式確定了,明天上午就要舉行,咱們要去捧場嗎?”
劉傲搖頭,“不去?!?br/>
“還是去吧,”青石繼續(xù)道:“仇空明天應該也會提起劉傲的事情,咱們?nèi)ヂ犅?,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br/>
“據(jù)說他們還帶來了劉傲的一個同伙?!?br/>
劉傲臉色一變,猛地轉(zhuǎn)身問道:
“什么同伙?”
“應該是劉傲在鎮(zhèn)妖軍里的朋友,”青石目光詫異,“好像是那人幫助劉傲逃走,自己卻被抓了起來?!?br/>
劉傲眼睛一紅,身上的氣勢有些嚇人。
周無涯居然被抓住了!
都是因為受了自己牽連!
劉傲深呼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心里的憤怒,“你早點休息,我出去一趟?!?br/>
說完,劉傲匆匆離開。
青石滿臉疑惑,不明白劉傲為何這么緊張。
···
周無涯兩兄妹被關(guān)在九鼎學院紀律殿的禁閉室里,此時已經(jīng)醒了過來。
周無夢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正趴在周無夢背上,試圖用柔弱的小手去扯開那拇指粗細的漆黑鎖鏈。
周無涯咧嘴一笑,“無夢,不用擔心,咱們不會有事的?!?br/>
周無涯知道,劉傲一定已經(jīng)進入了九鼎學院,一旦知道自己落難,必定會設(shè)法營救。
周無夢抽泣著坐在周無涯身邊,偷偷地抹著淚水,“哥,那些壞人為什么要抓我們?”
周無涯眼睛里閃過一抹怒氣,“壞人做壞事,這是不需要理由的?!?br/>
門外,負責看守的一名士兵重重一拍房門,“不許說話!”
周無涯冷哼一聲,“在鎮(zhèn)妖軍的時候就知道你們執(zhí)法部的人蠻橫無理,我妹妹才幾歲,你們居然忍心把她也關(guān)起來!”
門外的士兵眉頭一皺,卻是不說話了。
忽然,有動靜在黑暗中響起。
這士兵瞬間鎖定了方向,低吼一聲,“什么人!”
下一瞬,這士兵拔出長刀,猛沖向夜色之中。
劉傲隱藏在黑暗中,抬手朝禁閉室的鐵窗扔出一張包裹了石子的字條。
幾個呼吸之后,那名士兵快步跑回來,從門縫里看見周無涯沒有異常,這才放心下來。
房間里。
周無涯靠在墻角裝作疲倦的樣子,卻是用眼神示意周無夢打開那張紙條給自己看。
字條上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明日見機行事,脫困之后先藏起來!”
看到這句話,周無涯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盡管他知道自己要脫困的幾率太小,可只要劉傲在,就代表還有希望。
再不濟也要想辦法把妹妹周無夢救出去!
天還未亮,便有鐘聲響起,姜算早早地趕到,叫劉傲和青石前去觀禮堂參加今日的定親儀式。
劉傲準備了一夜,才回來片刻就又動身趕往觀禮堂。
不過,因為李玄極和李清雅見過劉傲,為了防止被他們認出來,劉傲特意戴了個斗笠,將臉遮住了大半。
觀禮堂,尋常并不開放,只是在一些特定的時候才會召集弟子于此處聚集,比如每三年一次的歷練出征儀式。
而今天,李清雅和劉俊飛的定親儀式也在這里舉行。
觀禮堂內(nèi)早已用鮮花和紅綢布置好,顯得一片喜氣。
進門便是一條三丈寬,十丈長的紅色地毯,兩旁已經(jīng)坐滿了學院弟子。
十幾名長老和上百名導師早早到場,已經(jīng)各自落座。
劉傲,卻在仔細觀察這觀禮堂的布局。
禮堂高大,除了正門之外,還有數(shù)十個巨大的窗戶在兩側(cè)五丈高的地方。
一條條紅綢交錯于禮堂上方,在正中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同心結(jié)。
孟江帶著劉俊飛站在大殿中間,想必是要擔任今天的主持。
花芊芊站在邊緣,神色頗為失落。
至于李玄極和李清雅,卻是還沒有露面。
忽然,劉傲目光一凜。
便見仇空一馬當先,身后跟著十名士兵走進來。
周無涯被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押了進來,周無夢只能小跑著跟在后頭。
劉傲不由得皺起眉頭,周無夢也被帶來了,這下麻煩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孟江臉上難得地露出一抹笑容,“今天是我的愛徒劉俊飛定親的大好日子。”
“相信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了,定親對象,是鎮(zhèn)妖軍軍師李玄極前輩的孫女,李清雅?!?br/>
“好了,讓我們有請李玄極前輩和清雅小姐?!?br/>
“果然是李清雅,”劉傲喃喃一聲,將目光看向門口。
便見李玄極拉著李清雅緩緩走了進來,沿著紅毯慢慢走向劉俊飛。
李玄極滿臉笑容,和李清雅平淡的神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叫做李清雅的絕色女子,并不愿意和劉俊飛定親。
甚至已經(jīng)有人開始猜測,劉俊飛何德何能,居然能夠得到李玄極的青睞。
孟江對著李玄極抱了抱拳,請他落座之后,才開口道:
“李前輩能夠看上我徒弟劉俊飛,實乃俊飛的榮幸,相信俊飛今后也會全心全意對清雅小姐好?!?br/>
劉俊飛這時候趕忙端起茶杯,單膝跪在了李玄極面前,激動道:
“爺爺放心,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都會將清雅視作比我性命還要重要?!?br/>
李玄極這時候看向李清雅,笑道:
“清雅,感情可以慢慢培養(yǎng)嘛,我看俊飛這孩子很不錯,你說呢?”
李清雅看都不看劉俊飛,只是輕輕點頭。
看到這一幕,劉傲心里更加疑惑。
既然不愿意,為什么還要答應這門親事?
難道,劉俊飛身上有什么東西,是李玄極想要得到的?
“淫賊就是淫賊,盯著人家李清雅看什么看?”
說話的是慕容玥,她冷哼了一聲在劉傲旁邊坐下,小聲道:
“干嘛打扮成這幅樣子,怎么,對這個李清雅有意思?”
劉傲搖搖頭,“我不認識她。”
“那你想認識嗎?”慕容玥眼睛半瞇起來,“我可以去約李清雅,到時候帶你一起?!?br/>
“還有這個劉俊飛,聽說他早就和花芊芊師妹暗定終生,現(xiàn)在卻和別的女子定親,當真是小人行徑?!?br/>
劉傲不理會慕容玥,心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忽然,劉傲眼睛一亮。
見孟江說了幾句打算結(jié)束儀式,劉傲猶豫了瞬間便忽然開口:“婚姻大事,豈能不知會爹娘,劉俊飛,你不問問你爹娘同不同意這門婚事嗎?”
周無涯循著劉傲的聲音看去,瞬間眼睛一亮。
劉傲也不著痕跡地瞟了眼周無涯。
“這位師弟說話不無道理?!?br/>
劉俊飛笑了笑,“我爹娘要是知道我能夠和清雅定親,必定無比開心!”
劉傲眉頭一挑,忽然看向仇空,“仇大人,聽說你在追捕劉傲,想必對劉家很是了解,依你看,劉俊飛的爹娘,會同意這門親事嗎?”
仇空抬起眼皮瞟了瞟劉傲,緩緩起身,對著李玄極抱了抱拳,“軍師大人,今日是清雅小姐的大喜日子,屬下本不該多言,但是··”
李玄極面帶微笑,目光卻是看不出來喜怒哀樂,“但說無妨?!?br/>
仇空笑了,“據(jù)我所知,劉俊飛和我們抓捕的重犯劉傲是堂兄弟,而他爹不久前已經(jīng)死了,他娘親更是因為同家丁有染,被活活折磨死?!?br/>
“我想,劉俊飛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吧?”
聽到這話,劉俊飛臉色大變,“你胡說,我爹娘活得好好的,三個月前才給我寫過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