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欣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回答之后不知道還要引出多少事情。不過蕭峰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她怎么會忘記蕭峰這個毛病,他想要的答案,你不給他,他就會死咬著你不放。
綦欣想了想,模棱兩可地說道:“炸的不好吃?!?br/>
由于她有一位極品媽媽,對飲食的講究幾乎到了發(fā)指的地步,煎炸食物,汽水飲料,薯片零食從小到大她也沒吃過幾次。就算是橙汁,一杯已經是極限,本月也不會再有第二杯了?,F在綦欣的回答可以理解為這家店炸的不好吃,也可以理解為,只要是炸出來的都不好吃。誰會想到母語是英文的她,在兩年前還只能說半吊子中文,現在居然都可以玩文字游戲了。
蕭峰點了點頭,秉承一貫的面若冰霜,毫無表情,也不知道他理解成了什么樣。
看到綦欣將手里的素食漢堡啃掉了一半,根本沒有再想去理會那塊油炸肉排的心思,蕭峰突然說道:“你真不吃?。俊?br/>
綦欣搖搖頭。
“那我吃了!”
綦欣大囧!這是她剛剛咬過一口的肉排好吧?您老人家得有多節(jié)省啊,連同事的口水都不介意,還主動要過去吃!這等節(jié)約糧食的舉動,應該受到聯合國嘉獎啊,他這樣一年下來,得為多少饑荒難民省出口糧來?。?br/>
“看什么?浪費糧食可恥,你老師沒教過你嗎?”蕭峰嘴上說得理直氣壯,心里卻出現莫名的忐忑不安,他自己也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心態(tài),居然會饞嘴到了如此地步,真的把她咬過一口的肉排給吃下去了。雖然他不是個有潔癖的人,從小到大吃的苦也不少,但何時他肯吃人家的剩飯了?!
三兩口吃完了漢堡,綦欣去洗手間開了手機,給RAY發(fā)了信息,為躲避胡青藍的追蹤斷后。然后廁所馬桶一沖,一張小小的SIM卡就隨波逐流漂向該去的地方了。
再次啟程,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蕭峰把車停在了手機店門口,才懶懶地說道:“先去把手機的事情處理好吧,手機不通怎么工作?”
綦欣不敢也不能去問蕭峰到底聽到了多少,他既然不探究不拆穿而是裝糊涂,那自己只能也跟著打哈哈,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實際上蕭峰只是推斷出了來,只看她剛剛的模樣就知道,原本的號碼綦欣短時間內都不會再用了。
新號碼交接完畢,他們很快來到了一家輪胎經銷店。這家店門面不大,就連紅漆小招牌都已經褪色老舊得不成了樣子,淹沒在輪胎汽配一條街里完不顯。
“哎喲,稀客啊!”老板不知從哪冒出來,笑呵呵的迎上來。
“二頭,才幾個月不見,胖了不少??!生意紅火嘛!”蕭峰也跟老板寒暄著。
“供著蕭爺您這尊大神,我的生意自然紅火!”
蕭峰沒再接話,拿出手機給老板看了幾張照片:“這幾條輪胎痕跡你能看出什么來?”
“我就說嘛,蕭爺你大忙人怎么會突然駕臨我這小店,原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少跟我貧,我確實有事,你這也算是三寶殿嗎?”
“呵呵,小店,小店而已?!苯卸^的老板是個看上去三十多歲,實際年齡可能只有二十幾的光頭矮胖男人。他仔細看了看照片,摸了摸自己圓溜溜的腦袋,笑呵呵地道:“這是單導向花紋,運動跑車或者SUV的車胎!”
說的這么肯定,看來真是行家。
“運動跑車?SUV?不是農用車?機械車?”蕭峰不解。
“不是農用車。農用車都是用斜交輪胎,你這照片上的是這邊的這種?!倍^邊說邊拿出樣品展示,他第二次拿出的輪胎痕跡果然跟照片上的很像。
“這種斜交輪胎耐磨載重能力好,缺點是不舒適??伤洕鷮嵒?,價格便宜,所以農用車都用這種輪胎。而單導向花紋的輪胎花紋幾乎都是縱向的,橫切紋少,胎塊大阻力少,速度級別高又很舒適?!?br/>
“那沒可能農用車裝舒適度高的單導向花紋輪胎嗎?”綦欣提問。
“美女,也有這種可能,但可能性不大。來,你仔細看看價簽?!?br/>
綦欣順著二頭手指的方向看去,農用車輪胎標價100到250不等,跑車和SUV輪胎標價500到1500不等。這么懸殊的價格差,確實不太可能。
“好了,走吧?!笔挿鍖︳胄勒f,轉身又對二頭道:“謝謝你??!”
“誒,這就走了???美女,怎么稱呼你???有男朋友嗎?我叫李寶陽,外號二頭,叫我陽仔也行。我是這家店的老板,咱們一起吃個飯?。俊?br/>
“滾!”
“蕭爺,您怎么能這樣?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美女還沒拒絕呢,您怎么……”
“她是我的人。”不等二頭把話說完,蕭峰冰冷的聲音已將其打斷。
二頭熟知蕭峰性格,立即知趣地閉上了嘴。
綦欣還有些呆愣,那句“她是我的人”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好不好,她要不要去跟二頭解釋一下呢?倒不是多在意二頭的想法,只是不想跟蕭峰連上任何關系。
“還不走?剛剛沒吃飽嗎?想留下來再吃一次?”蕭峰陰測測的話音落下時,人已經出了店門,綦欣跟二頭點點頭便忙不迭得追了上去。
“打電話給盧松,讓他馬上查案發(fā)時間段進出鯉魚村的所有運動跑車和SUV。”
“好!”綦欣一口答應,但是,“我沒有號碼?!?br/>
蕭峰將自己的手機扔了過去,“用我的打,一會你把所有人手機號碼都存下來,把你的號碼也發(fā)給大家。”
“哦。”
這邊盧松的電話剛掛斷,蕭峰的手機又響起,來電顯示“杜冉。”
“是隊里的法醫(yī),按免提?!笔挿暹呴_車邊吩咐道。
“蕭隊,”一個男聲傳來。
“說?!?br/>
“死者秦玉娟后腦處重復擊打留下的傷痕,我們做了詳細鑒別,發(fā)現了幾個疑點。你要不要過來一下,電話里說不太清楚?!?br/>
“好,我們二十分鐘就到?!?br/>
車子開回了市局,法醫(yī)組在八樓。一進法醫(yī)組辦公室,一個穿白大褂年約三十來歲的男人迎了上來。
“這就是綦欣吧。”
綦欣黑線,今天是她來首都上班的第一天,自己就這么出名了?
“你好,我是綦欣?!?br/>
“聲音也這么好聽,古歌那小子還真沒怎么夸張。”杜冉第二句話就把古歌給賣了,對此他好像毫無愧疚。
“行了,說正事吧?!笔挿暹€是那副冷臉,好似所有人都欠他幾百萬似的。法醫(yī)杜冉也馬上收了嬉皮笑臉。像他這種好不容易有了女朋友的人,總不能像那幫光棍一樣肆無忌憚“調戲”女同事了。
“蕭隊,你們跟我過來?!倍湃阶咴谇懊?,將蕭峰綦欣二人引進一個實驗室。
打開了幾組照片,杜冉仔細解釋起來:“你們看她頭部的傷痕,很明顯是重疊起來的。根據傷痕的形狀,深淺,我們做了鑒定,已經證實這是兩種不同兇器造成的創(chuàng)傷且都在死者死前造成。”
杜冉放大了一張照片,繼續(xù)解釋:“這條痕跡寬約五厘米,邊緣略尖銳,創(chuàng)口平而整齊,我們猜測是平面的石塊或者平面條狀棍棒,因為死者身上被水泡過,采不到有用的物證,所以沒法證實到底是什么屬性的兇器?!?br/>
看到蕭峰和綦欣都是眉頭緊鎖,杜冉賊兮兮地笑起來:“哈哈,別愁容滿天的,告訴你們一個重大發(fā)現!”
“你們看這處傷痕,有沒有發(fā)現,下面這條印記比上面這條印記深?”
綦欣仔細辨認,確實如此。
“那是因為下面部分受力重。因此我們推斷,這處創(chuàng)傷是從下而上擊打所致。”
“這又說明了什么呢?”綦欣不解。
“你想想,什么情況下會由下往上擊打一個人的頭部。只有手持兇器的人比受害人矮的情況下。”杜冉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明:“死者秦玉娟身高162厘米,從傷痕的角度推斷,造成這處傷口的嫌疑人身高大約在155到160厘米之間?!?br/>
“沒可能是一個180厘米的人,手拿兇器從下往上這樣拍上去嗎?”綦欣邊說邊比劃著。
杜冉搖頭:“我們是經過儀器分析出來的,根據死者身上的傷痕印記從而分析出受攻擊角度,力度,再模擬還原現場反復驗證得到的數據?!?br/>
綦欣贊嘆,現在的技術都精準到這種程度了,果然是案件的重大突破啊。
“所以我們現在要找的嫌犯是身高155到160的人了?”
蕭峰搖頭:“這個人只能說是造成這處傷痕的嫌犯,到底是不是殺害死者的兇手還是未知?!?br/>
“我們還有一處發(fā)現,”杜冉繼續(xù)播放另一組照片:“這是死者后腦的另一條傷痕,此處傷痕,中間部分印記深兩邊則清淺,成細長條狀,初步判斷是管狀或圓柱狀兇器所致?!?br/>
“另外,我們在車胎痕跡上發(fā)現了一小塊黑色物質,經過化驗已經證實那是瀝青,因為不溶于水所以還保存在死者身上。我們到現場的時候天太黑,看不出附近是否有瀝青路面,單看那里到處都是魚塘和泥土路,不太像是會有瀝青的樣子?!?br/>
剛進重案一組辦公室,就看到伍曼麗像只小燕子一樣飛到了蕭峰面前,手里端過一杯水,聲音甘甜溫柔:“蕭隊,外面很冷吧,快喝點熱水?!?br/>
蕭峰接過杯子,對伍曼麗說聲謝謝,伍曼麗這邊還來不及開心,就見蕭峰轉手將杯子遞給了綦欣:“給你喝!剛喝了那么多冰橙汁,得暖暖胃!”
接到伍曼麗殺人般的目光,綦欣磨牙,這丫的是故意給她拉仇恨呢吧。他怎么就看不得她日子好過?!
完不理會蕭峰,徑直走到盧松身邊:“怎么樣,有進展嗎?”
許是盧松太投入了,綦欣的話嚇了他一跳:“哎呀!嚇死我了!欣欣你是什么時候站在我旁邊的?”
“欣欣?!”
“哈哈,是啊,叫欣欣多親切多好聽,以后我們都這么叫你?!?br/>
“你們?你們都有誰?”
“我們,暫時是我,夏遙光和古歌,不過估計等會局都會知道的?!?br/>
敢情重案組里養(yǎng)著一群大喇叭!在八樓法醫(yī)組宣傳了還不夠,還打算讓局都知道她?!
看到蕭峰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還有伍曼麗嫉恨的表情,綦欣只想仰天長嘯,這都是特么的一群什么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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