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蒙蒙,我傾坐在茶樓里,“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厥紫騺硎捝?,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碧K軾,那個宋朝偉大的詞人,在怎樣的情懷下還能寫出如此胸襟、充滿清曠豪放之氣的巨詞?
我忍不住的站起身來,來到樓檐邊,伸出左手,接住那打落在我手心里的清雨,聽說,下雨了,就表明了天在哭泣。那此時,天到底遇到了怎樣的事情,才會哭得這般憂愁?驟雨加急,本是緩緩前行的路人,紛紛奔跑尋找躲避的地方。我后退一步,以免因加急的雨勢而沾濕了我的衣擺,四處亂串的侶人哪還有閑情逸致在微雨中尋找浪漫,早就相互拉著手跑想屋檐邊避雨了…
“哎呀,真是氣人,剛才還是細雨,現(xiàn)在竟然是暴雨了?!币粋€小侍裝扮的小男孩嘟囔著嘴抱怨,抖著他身旁一身錦衣的男子的衣衫,“早知道就不該拉著公子出來閑逛了…都是明兒的錯…”
“好了明兒,等著雨停了,我們再回客棧吧!”錦衣男子摘掉面上因雨水的浸濕而粘在面頰上的面巾,一張傾國傾城之容便印在了眾人的眼中。
我感覺到左邊有人躲雨,本能的望向左邊,恰好見著身邊男子將面紗揭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絕世的樣貌,美得有點妖艷,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我淡笑著從腰間抽出手帕,遞到他眼前…
紅羽錯愕的看著突如其來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一張手帕,順著手帕望去,一雙黝黑的眼睛還帶著不可輕看的神秘色彩,柔柔地長發(fā)中還透著一絲淡淡地柔光,她的美如夢幻一樣讓人移不開眼睛,皮膚白皙,微翹的睫毛很長,高挺的鼻梁和泛紅的粉唇,簡直就是一個妖物。紅羽在心里驚呼一聲,世上怎么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子,比男子都漂亮了好幾分。自己站在她身邊都顯得自慚形穢,想到這里,紅羽不覺得后退了一步…豈料…
“?。抗?,你踩到明兒的腳了…”小侍明兒驚呼著又向后退了小半步,不能再退了,因為明兒已經挨著他身后的人了。
“對不起啊明兒,有沒有傷著?”紅羽慌亂的準備查看明兒的腳傷,以躲開女子那深邃的目光。
“他沒有傷著,只是鞋子上有了點污跡而已…”至始至終我都淡笑著看著他們主仆兩人,或許是哪家的貴公子吧,出門在外,也不知道帶幾個侍從,如果遇到了心存不善的人見著了他的面容,他還會有機會逃脫嗎?看他的身子,應該不容易吧?
一聲婉轉悠揚的燕語從紅羽的耳邊傳來,這么好聽的聲音紅羽從來都沒有聽到過,愣愣地瞧著身邊絕色的容顏,突然感覺到自己臉上有東西在蠕動,才驚覺這女子正在用手帕擦拭自己面上的雨水,頓時,臉如紅燒,緋紅,不自然的站著,卻不想躲開…
我溫柔的擦干了男子臉上的雨水,“好了,如果雨水久居臉上會使人生病的,以后要小心了…”細心的叮囑,美好的事物誰不喜愛、憐惜,更何況還是如此美妙的人兒。
“謝謝?!奔t羽聲若蚊語,靦腆羞澀的微笑著道謝。
小侍明兒回過神來,立即擋在男子身前,怒聲呵斥,“你是誰?誰允許你碰我家公子的?”
“明兒,雨停了,我們回客棧吧!”紅羽見著明兒想要為難女子,便出聲制止,其實,紅羽他多不想雨勢減小,如果那樣的話,他自己都可以多和女子相處一會兒吧!呀?自己怎么能有這么不知廉恥的想法呢,捂住臉龐,拉著明兒,慌亂的沖入細雨中…
我看著遠去的身影,感覺莫名其妙,我是洪水野獸嗎?他們有必要逃得那么快嗎?不解的搖了搖頭,回到樓里,舍棄剛才靠窗的位置,來到二樓坐下,肚子有點餓了,自己到現(xiàn)在還沒有用早餐呢,不如早飯午飯一起吃好了…
一聲倒地的“窿咚”聲,引起了我的注意,兩個人,一大一小的男子。不對,那個小的約莫才十歲左右,還不能稱之為男子,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小男孩。此時的情形,便是男子跪倒在地上,懷中緊緊地抱著一把古琴,小男孩想要拉起男子卻不小心跌倒在了男子身上,坐在一旁的女人一臉鄙視的瞧著倒地的兩人,像是在看小丑一般。
“小姐,奴家彈得一手好琴,您就賞臉聽一曲吧!”青蘭站起身來連衣服上的灰塵都沒有抖落就急著哀求那坐在一旁的一身華服的的女子。青蘭見這桌華貴的人居多,就想要彈琴或許會多給點賞錢,到時候云兒就不用再挨餓了…
“彈得一手好琴?”那華服女子冷哼一聲,輕蔑地說,“你能彈的有軒轅三皇女一樣的好聽嗎?”華服女子不知道,她的一句話激起了千層浪,門口剛踏入樓門腳步的幾人頓足,望向聲源處,只是眼中的深邃光澤沒有人能看懂。
“軒轅三皇女?她…也會彈琴嗎?”青蘭一臉驚訝,有女子擅長琴技而且還讓記憶猶新的嗎?世上居然有如此女子…
“三皇女的琴技…”華服女子一臉陶醉,“那琴音,曲調婉轉細膩,難以用三言兩語來形容,仿佛用盡所有動聽的辭藻都不能描繪出那琴音的悠揚…”
“世上真有如此妙音?”青蘭愛琴成癡,他懷里的玉琴雖比不上素有第一琴的“奇居”,可也算是一把好琴,就算挨餓,青蘭也舍不得將懷中的玉琴當?shù)魮Q錢。
“一年前,本尚書有幸代女皇陛下代表修竹國去軒轅國參加軒轅女皇的生辰,宴會上軒轅女皇一曲真是神仙都眷戀成癡,余音裊裊…”華服女子沉醉其中,卻話鋒一轉,“如果能再次聽到天籟之音,本尚書愿意給你五千兩,哦不,一萬兩,外送一套住宅…”華服女子豪氣萬丈,就算散盡家中萬貫家財,她也愿意,只因她愛上了軒轅三皇女殿下的絕美容姿…
“余溪,你真愿意為聽一曲琴音付一萬兩銀子?”水錦聽了好友余溪的話,甚為好笑,散盡家財萬貫只為聽一曲琴音。這余溪也太會敗家了吧!就算前些日子自己酗酒也沒花這么多的銀子吧!
“對啊,余溪,本小姐可沒見你有這么大方過…”羅泉調笑著,讓她相信一毛不拔的余溪會因為一個女子的琴音而破費一萬兩銀子,那可是天下奇聞吶。
“你們…你們那是因為沒有聽到如此美妙的琴音才會這樣說…”余溪氣急敗壞,她們怎么可以這樣污蔑自己和自己心目中女神般存在的三皇女殿下。
我微笑著看向那桌人,桌上有兩個人與我相識,水錦、羅泉,其余幾個年輕女子便不相識了,但是一萬兩銀子…有點動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青衣男子和小男孩,心動不如行動…
“如果…本小姐能彈出如此音律,小姐能否奉上萬兩白銀呢?”我旋轉起身,漫步來到她們那一桌旁邊,臉上是一層不變的淺笑。
桌上人一驚,幾人臉色各異,那自稱余溪的女子顫抖著雙唇,直盯著面前絕美的女子說不出話來,水錦、羅泉只是感覺女子面容有點熟悉,卻想不到在哪里見過這女子,其余的人只覺眼前一亮,眸中滿是驚艷、稱贊…
“怎么?余小姐不愿意?”我挑了挑眉,瞧著這年輕的余溪尚書。
“愿意…愿意…”余溪匆忙點頭,生怕面前的女子反悔似的,女子絕美的臉龐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櫻唇微翹著,很邪魅也很誘人,美得如夢幻一樣。她這一桌的好友間余溪這般激動,均是驚訝錯愕的盯著癡癡望著面前突然出現(xiàn)的貌美女子的余溪,仿佛余溪是怪物一樣。
我轉身先男子借過玉琴,擺在另一旁的小桌上,坐下,手指緩慢像是在撫摸一件深愛之物一樣輕輕的勾起琴弦,瞬間一聲聲清淡平和的琴音由我撥動的指尖流泄而出。樓外細雨不斷,讓我想起了剛才的偶遇與驚鴻一瞥,一曲金莎的《畫中仙》飄散在樓里的每個角落…
“我怎么舍得看不見
那一張清秀完美的臉
雨點掉落下來打濕整個屋檐
你淋濕站在我左邊
你美的像幅潑墨畫中的仙
我靠近遞你一張手絹
你突然的笑了道謝說得靦腆
驟雨停了你就這樣越走越遠
青石板的馬路邊那離別似空間
勾起我不斷對你的思念
倘若雨勢在蔓延能再多看你幾眼
現(xiàn)唯借手絹問你的臉
淚水劃過我唇邊筆墨揮灑懸置硯
刻畫出對你無盡的思念
如果還能在雨天遇見
可否能邀畫中的仙賞花兒月圓”
樓下的某位嬌美男子聽到曲中的內容,頓時羞紅了雙頰,癡癡地望著樓上的那一襲白衣,心悸。身邊的掌聲讓他回過神來,也讓全樓的人從飄渺中拉回了思緒。
“三妹的琴音是越來越娓娓動聽了??!”軒轅華月一邊鼓掌,一邊往二樓上走,走向那熟悉的身影…
“大姐、紅印哥哥,沒想到娘親會讓你們來修竹國…”我微笑著與他們打招呼,瞥見正在緩緩上樓的男子,他抬眸正好撞在我眼里,他忙羞澀的轉頭,躲在紅印皇子身后不敢見我。
紅印見此情景,拉出背后的小皇弟,柔聲輕問,“羽兒,你認識三殿下?”
兩朵紅暈飄上了紅羽的雙頰,比之方才更紅,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偷瞟著我,小聲地說,“不…認識…”
“哦…不認識?那你的臉怎么那么紅啊?”紅印捏著小皇弟紅羽的臉頰逗弄,以他紅印看來,他這小皇弟對三皇女殿下已芳心暗許了吧!
“確實是不認識…只是方才明兒和公子在樓下躲雨時,這位小姐曾遞過手帕給公子擦雨水…”明兒瞧見自己公子泛紅的臉偷笑,不忍心再讓二皇子殿下那樣逗弄自己公子便挺身而出。
“哦…原來是這樣啊…”紅印皇子一臉高深莫測的來回審視兩人。
“三皇女殿下…”身后傳來因激動而使聲音顫動的聲音。
我轉過身,見余溪眼淚婆娑,頓時有些無語問蒼天,就算對我本人太崇拜了也不至于這樣熱淚盈眶吧,“余小姐,那一萬兩銀子…”
“給…我給…我馬上差人回家去取?!庇嘞K于又見到了她,再次見到她,覺得她更有了成熟的風韻,對啊,記得一年前,她才十五歲啊,剛成年。如今也是十六歲娉娉玉立地少女了。
“不用你馬上回家去取,余小姐只需要將那一萬兩銀子交給這對父子即可,實現(xiàn)余小姐剛才給出的承諾就好…”我看向余溪的同時,余光瞟向桌子的另一邊,水錦呆呆地望著我的面容,沒有任何動作,而羅泉滿臉若有所思。
“三妹,你怎么會在修竹國?”軒轅華月真不敢相信,母皇會派她來修竹居然會遇到三皇妹,只從三皇妹失蹤后,她的心一直懸著不曾落下,從小那么乖巧的一個孩子,突然消失了。雖然對于三皇妹會說話這件事很震驚,可是那都令她自己高興了好久…一國女皇如果不會說話,是個啞巴,那哪能行?自己無意皇位,二皇妹又不適合做女皇,只有這個看似簡單實則深沉的三皇妹才最合適站在這大陸的最巔峰,俯瞰著蕓蕓眾生。更何況,母皇也中意三皇妹,有意將皇位傳給三皇妹,在三皇妹還是很小的時候,母皇就會在不遠處偷偷的關注三皇妹,這還是自己有一次和二皇妹一起游園時發(fā)現(xiàn)的。
“呵呵…一言難盡??!”我不自然的笑了笑,總不能告訴大皇姐自己是因為貪玩渴望自由,來修竹國是為了竊取機密資料的吧?撒嬌式的挽住軒轅華月的胳膊,“大姐,還沒有用午飯吧,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你啊…”軒轅華月寵溺地點了點撒嬌女子的鼻翼,“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么喜歡黏人…”
“我就是我,干嘛要去改變?。俊蔽也粷M的撅著嘴,拉著他們就往我那桌走,見小二姐正端著菜過來,便招呼她再加些樓里的特色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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