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之前梁山伯等人為了喚起少司宇的記憶,便將她和馬才自山門前那一箭的不打不相識,到后來湖泊前的人工呼吸,以及之后的種種相爭相斗一一作了詳細的現(xiàn)場回放。三個人輪番上陣直說到口干舌燥,卻被某個自以為是的少爺逐個推翻。馬統(tǒng)卻是因為不愿讓自家公子再次陷入對少司宇的迷戀而避重就輕的挑揀著說了些無關(guān)痛癢的‘過往’給馬才聽,這便更加堅定了馬才以為自己和少司宇是天生克星的認知。
再說上官凌云,原來他上山來除了要感謝少司宇和馬才對他妹妹的救命之恩,最主要的便是代表東臨書館隨林子冉到尼山書院交流學(xué)習(xí)先來踩點兒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僅為一個借口。反正三天之后,東臨書館便陸陸續(xù)續(xù)的安排了好些個學(xué)子上山,被山長和陳子俊安排在了客房暫住。
據(jù)說這個交流學(xué)習(xí)為期一年,也就是說上官凌云等人要在尼山書院待到明年的九月才會下山,隨行的夫子卻只有林子冉一個。后來少司宇聽梁山伯等人講,這個林子冉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這人年少的時候便已經(jīng)滿腹經(jīng)綸,卻是因為林家只念書不做官的家訓(xùn)做了私學(xué)的夫子。如今算來,已經(jīng)有十幾年了,教學(xué)授課自是矜矜業(yè)業(yè)從不怠慢,卻不知道為什么至今都沒有成家立業(yè)。
上官凌云容貌俊美、風(fēng)度翩翩,為人言談有禮、處事張弛有度。相較于馬才少了分剛毅與冷峻,雖說同樣貴為太守之子,卻沒有馬才身上那種盛氣凌人的疏離感。又比梁山伯多了分傲然,讓人不得不對之產(chǎn)生敬意。與一般的富家公子的飛揚跋扈不同的是上官凌云為人大度無架子,幾日相處下來很快便獲得了書院上下眾人的好評。
獨獨的,他與馬才總是不咸不淡。雖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這兩位貴公子仿佛就是天生不對盤。不管上官凌云多謙遜有禮,馬才就是看他不順眼。他總是在上官凌云懇切陳詞的時候,目中無人的拂袖而去。馬才敏銳的感覺到這人并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簡單,斯有禮、謙遜溫的上官凌云表現(xiàn)的太過完美反而顯得不真實??墒巧瞎倭柙菩惺抡f話極為得體,幾乎可以說是滴水不漏讓他根本就抓不住把柄。
“少公子真巧啊,出來散步也能碰到你!”
清風(fēng)微拂、綠柳搖曳,漫天的飛絮紛紛揚揚的灑下,平靜的湖面上驟然間漾起一圈圈漣漪。原本獨自靠坐在湖邊盯著水面發(fā)呆的少司宇有些茫然的抬頭,便對上了上官凌云笑意盈盈的眸子。
“凌云初來乍到,對書院上下還不大熟悉。不知有否榮幸能請少公子帶凌云四下轉(zhuǎn)轉(zhuǎn),以便了解了解這里的環(huán)境?”說著,上官凌云極盡優(yōu)雅的向斜倚在柳樹下半仰著頭看向他的少司宇伸出手去,表示要拉她起身。
“少公子?”見少司宇沒有動靜,上官凌云微微一怔,而后再次好脾氣的柔聲開口。
唇角輕扯,少司宇輕斂眉眼灑脫的揚手拉住上官凌云白皙的手掌一躍而起?;蚴瞧鸬奶?,少司宇忽而腳下一歪眼看就要摔到,被上官凌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胳膊免了她與大地母親來一場親密的接觸,卻讓自己摔了個狼狽不堪。
“少,少公子……”四目相對,上官凌云忽而有些尷尬,想要說點兒什么卻在對上那雙水漾的眸子時,破天荒的結(jié)巴了。
“不是說要了解書院嗎?那,上官兄是不是應(yīng)該先從了解小弟開始,嗯?”右肘撐靠在柳樹上,少司宇單膝跪地稍稍低頭凝視著跌坐在地的上官凌云,微揚的嘴角噙著抹曖昧的笑容。原本還有些愕然的上官凌云在呆愣了片刻后,忽而也釋然的笑了。
“誒,不好玩兒,你的反應(yīng)真不可愛!”有些泄氣的遞過手去,少司宇看著即便是摔的狼狽仍能夠保持著優(yōu)雅笑容的上官凌云嘟了嘴。
看來,她調(diào)戲人的技術(shù)果然是退步了。居然連一個僅僅認識幾天的人,她都戲弄不了了。
“少公子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有趣,能與公子相交,是凌云的福氣?!睆娜萜鹕?,上官凌云輕輕拍了衣服上的塵土淡然笑道。
“傳聞?傳聞什么的,不過的以訛傳訛,日后相處上官兄就會知道,司宇,是個什么樣的人了……”眼珠子微轉(zhuǎn),少司宇甩開折扇稍稍上前兩步欺近上官凌云,狹長的水眸中水汽氳氤,雖非刻意卻是那般的動人心魂。上官凌云不由的,再次怔住了。
身后傳來‘啪嗒’的爆裂聲,上官凌云與少司宇對視一眼后轉(zhuǎn)身看向自己背后發(fā)出聲音的地方。
樹蔭下,尼山書院‘仗勢欺人三人組’漸行漸近。
“嘿嘿,上,上官公子,少兄……這么巧,兩位出來散步啊……”王藍田狗腿的沖這廂兩人抱了抱拳,他身側(cè)的馬才唇角輕扯,似乎是剛剛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般正滿臉嫌棄的撣了掌心的灰塵。秦京生亦是滿臉惶恐的站在王藍田身側(cè),看了馬才又看看少司宇和上官凌云。
“喲!”眸子閃亮,少司宇饒有興致的上前圍著馬才轉(zhuǎn)了幾圈,“才高八斗、冠天下的馬大公子,您也這么好興致出來遛彎兒?。繃K嘖,別人家都是飯后遛狗,馬大公子果真是別具一格,竟然遛起了人,還一帶就是兩個??。 ?br/>
王藍田和秦京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上官凌云卻是略微偏過頭強制隱忍著沒有笑出聲來。
“哪比得上少公子有興致?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敢做出這般驚世駭俗之舉,簡直是傷風(fēng)敗德!!”冷眼輕掃,馬才嘲諷的眸光從少司宇身上逐漸轉(zhuǎn)移到上官凌云臉上,“哼,尼山書院留下你,簡直是個錯誤??!”
“啊哈!”以扇扣額,少司宇笑的不可置否,“馬公子說的對,不過據(jù)說從前,這種傷風(fēng)敗德的事情本少沒少對你做,而且……”
風(fēng)眸半瞇,少司宇執(zhí)扇的手微微抬起,卻在即將碰觸到馬才眉眼的時候硬生生的頓在了半空。精致的眉眼間迅速閃過一絲掙扎與疼痛,卻在下一秒輕了唇角笑的輕挑,“據(jù)說,你很喜歡……”
“少司宇?。?!”馬才低吼一聲后退兩步,俊美的臉龐驟然變得鐵青,“你信不信本公子可以輕易把你攆出尼山書院!!”
“換做以前本少絕對相信!可是現(xiàn)在……”無奈的聳肩,少司宇收回半舉的手轉(zhuǎn)而拉了身旁上官凌云的胳膊勾唇淺笑,“上官兄,你不會讓別人輕易把小弟攆出去,對?。??”
“賢弟嚴重了!!”上官凌云好脾氣的嘆氣微笑,而后便見他轉(zhuǎn)身對馬才微微拱手,“同窗一場便是緣分,馬公子又何必為難。更何況,你們以前……”
“姓上官的你給我聽著,杭州是我馬才的地界,在尼山書院我是老大我說了算。膽敢和我馬才作對的人,本公子絕對饒不了他!!”橫了滿目無辜的少司宇一眼,馬才眸色清冷,“你若當(dāng)真要護著這個痞子,別怪本公子不客氣!!”
“……”上官凌云為難的看著渾身肅殺的馬才,轉(zhuǎn)身,那個一襲白袍的高挑少年此刻正雙手環(huán)胸斜倚著身后的柳樹唇角飛揚的看著自己。斑駁的樹影透過樹枝投射在他臉上,平添了些許的神秘。少司宇原本便是形貌俊秀,此刻看上去更是讓人忍不住動了心神。
少司宇精致的五官甚至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子,都還要美上三分。他有著一雙旁人所沒有的靈動眸子,墨黑的瞳仁里霧氣氳氤,總是讓人誤會他對自己有誘惑之意。不過微微揚唇間,便勾勒了令人眩目的璀璨笑意。
邪惡中帶著曖昧的壞笑,讓人恨不得為他奪了這天下最好的。想必那傳聞中“清談性最強,明時獨拜正員郎’的傾城美男衛(wèi)階也不外如是?如今這樣一個氣質(zhì)出眾的少年向自己開口,雖說明白他只是在開玩笑,可上官凌云依舊無法拒絕。
“賢弟年幼不懂事,馬公子就不要和孩子計較,凌云會好好勸說他的?!鼻鍧櫟捻鈴纳偎居钌砩限D(zhuǎn)向馬才,上官凌云儒雅的笑了,而后,便見他沖馬才禮貌的拱了拱手后轉(zhuǎn)向少司宇,“賢弟,不是要帶為兄參觀書院嗎?請?。 ?br/>
“得嘞??!”站直身子,少司宇瀟灑的甩開折扇大搖大擺的繞到上官凌云和馬才面前唇角輕扯,戲謔的眸光在馬才冷峻的臉上徘徊了幾秒后輕笑出聲,“上官兄,前面請!?。 ?br/>
兩人并肩而行,在走過剛才馬才他們所站的樹蔭時,少司宇瞥見樹干上那明顯被人用力扣出的新痕后笑彎了眉眼,“馬大公子,幸好書院沒有將這片林子納入公共設(shè)施范圍之內(nèi),否則啊,有夠您賠償?shù)模。 ?br/>
雖然比不得雞生蛋蛋敷雞,可掐死一棵生命旺盛的小樹苗也有可能斷送了整片樹林?
怒視著少司宇和上官凌云離去的背影,馬才握緊的拳頭不禁的再次收攏了幾分。王藍田和秦京生只得小心翼翼的在一旁賠笑,生怕馬才一個心頭不爽拿他們做出氣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