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fù)仇的念頭正是在陳必雄選擇小區(qū)時,從心底油然而生的。
陳必雄自認為他做得很隱秘,沒想到今天警察居然找上了門來。
他心里十分害怕,他想逃離,然而如果離開,很有可能會落實了他犯罪的事實。
但如果不離開,警察已經(jīng)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jù)該怎么辦?
只要一想到,他這一生都將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被束縛著度過,他就頭皮發(fā)麻。
陳必雄努力回想他做案的經(jīng)過,覺得并沒有紕漏,不可能有把柄落在警方手上,所以最后,他還是選擇了留下。
在接到姐姐電話后,二個小時內(nèi),他趕到了警察局,說是要積極配合警察辦案。
王天可接待的陳必雄。
見陳必雄這么積極,竟然主動前來警局配合警察為他的仇人早日將案子破出來,他深感意外,甚至有些失望。
如果陳必雄也不是兇手,就意味著這半個月來,他們白忙乎了一場,一切可能又回到了原點。
戴東杰的想法卻跟王天可完全相反。
當王天可將陳必雄帶到他面前時,他直接領(lǐng)著陳必雄去了審訊室,并特意大聲吩咐李期然去將測謊儀給拿過來。
陳必雄一聽到‘測謊儀’三個字,臉色即刻變得煞白,動作也有些僵持不自然。
而這一切戴東杰捕捉得清清楚楚。
陳必雄從來不知道,世上還有一種叫測謊儀的東西。
要怪只怪他平時除了喜歡玩游戲,看古裝劇,別的事情關(guān)心的太少,孤陋寡聞。
一想到如意算盤不但沒有打好,還自己送上了門,他的額頭即刻沁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戴東杰之所以要對陳必雄使用測謊儀,也在于他對陳必雄進行了深入的了解,知道他文化程度底,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不高,對于法律知識肯定十分欠缺。
“測試儀,你聽說過吧!”
果不其然,陳必雄搖起了頭。
“那從字面意思,你大致也能了解他的功能吧。這樣我再跟你解釋一下,這機器通俗的說,就是測試你有沒有在撒謊。它的原理是:人們在說謊時,會發(fā)生一系列植物神經(jīng)系統(tǒng)功能變化,檢測這些變化可反映出你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戴東杰故意改變省略了測謊儀的某些概念,目的就是讓陳必雄著道。
陳必雄十分糾結(jié)起來,如果說假話,也許命都沒有了。
要是說真話,也許警察看在他也是受害者,又主動來自首的份上,說不定還能給他一條生路。
“能先抽支煙嗎?”
王天可道:“我們不抽煙,你要是自己帶了,就抽一根?!?br/>
陳必雄從褲兜里掏出打火機,往嘴里送。
戴東杰提醒道:“打火機不好抽吧!”
陳必雄因為剛才的失態(tài)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他哆嗦地掏出煙,點了好一會才點燃。
他不過是想多為自己爭取時間。
戴東杰道:“你心態(tài)不好啊,要是說假話,哪怕一個字,我估計測謊儀就能測出來?!?br/>
陳必雄沒有作聲,大口大口的吸煙,他想,以后要吸,恐怕就沒這么容易了。
一只煙很快就被他吸到了盡頭,他泯滅煙蒂道:“如果一切我都老實交代,你們能不能對我放我一馬?!?6
“你坦白交待的話,我們肯定會從寬處理,現(xiàn)在科技很發(fā)達,發(fā)達到你難以想像,就算你不坦白交待,我們最后還是會查出真像,只是多花些時間而已,怎么做對你有利,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他說話間手在衣兜里,悄然打開了錄音。
陳必雄喉結(jié)滾動,吞咽了幾口口水,將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待了出來。
戴東杰聽完后,滿是惋惜地道:“你要是多看看書,一定不會走到今天?!?br/>
他之所以這么說,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陳必雄能多看些書,他也許可以采用正確的方式處理管江濤的事情。
比如到工商部門去投訴,或者去法院起訴,就算真的找不到管江濤本人,也可以胸襟開闊些,讓往事成灰,而不是因著一個人渣搭上自己。
再者,如果陳必雄知道,測謊儀即便測出他所說的是假話,也不足以定他的罪,他大抵不會這么快就說所有的真像。
他們要讓他落網(wǎng),可能還要頗費些周折。
陳必雄直到進入公安局來配合報案前,還以為老天讓他有機會在管江濤居住與辦公所在的小區(qū)工作,是支持他報仇的,不然他與管江濤不可能有這樣的緣份。
現(xiàn)在,他看著手上明晃晃的手銬,終于悟出,這世上哪有什么老天,如果說有緣,那也是孽緣。
他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把人生的道路走成了這個樣子。
想著他一有機會就在小區(qū)里面打聽,有沒有一個老板是開廠的,生產(chǎn)垃圾桶廠的,就覺得很可笑。
過去的那個自己,只想著一定要報仇,一定不能讓管江濤好過,沒想到竟把現(xiàn)在的自己連累成了這副樣子。
沈心云一直很關(guān)注這起案子。
戴東杰將陳必雄捉拿歸案后,拎了一大袋子水果和蛋糕跑去醫(yī)院看沈心云。
沈心云的父親也在。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沈心云的父親。
沈心云見戴東杰亮眼出現(xiàn)在門口就跟父親介紹起來。
“爸,這是我們刑偵隊的隊長,戴隊,也是我的頂頭上司?!?br/>
沈若偉第一眼瞄見身著白襯衣,黑西褲的戴東杰以為是女兒的男朋友。
他看著戴東杰一表人才,風度偏偏,很是替女兒高興。
但這高興勁還沒有完全涌上來,硬是被女兒的介紹給生生的澆滅了。
他這回放假特意跑來醫(yī)院看女兒,就是要來跟女兒說說談朋友的事。
戴東杰不待沈心云介紹,已經(jīng)跟沈若偉打起了招呼:“伯父,您好,您是小沈的父親吧!”
“對,我是,小沈畢竟是個女的,在隊里還希望你能多多照顧?!?br/>
沈心云嗔怪地看了父親一眼,又尷尬的看向戴東杰。
戴東杰此時正看著兩鬢有些斑白的沈若偉,覺得十分慚愧。
沈心云被楊小天所傷,是他太大意了。
一時間,他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沉重的點了點頭。
沈若偉緊忙道謝,至于沈心云談朋友的事,在她上司面前,沈若偉自是不好提及。
沈若偉見戴東杰與沈心云聊起了案件,而他也插不上話,所以先行離開。
沈心云聽完管江濤的案子后,又是感慨頗多,唏噓不已,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