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得傻的人,或許傻得可愛,但也傻得令人心疼。
寧苒一路找到了詹森杰所在的木工廠,坐落在學(xué)校的偏僻一隅,她不明白為了一段郁郁而終的感情,詹森杰這樣鐵打的浪子,又有什么藕斷絲連的呢?
寧苒穿著清一色郁金香般濃郁的裙子,繞過大大小小的車床,見識到真正的理工科男生該有的樣子。
詹森杰的臉上黑黃相間,寬大的工作服不得體地裹在身上,手中的電鉆在細薄的木片上,打著參差不齊的圓孔。
他不知道寧苒會來,聽清脆的腳步聲,第一個想到的是林悅。
“哼!說了不是給你做的,每天眼巴巴地往這兒跑干嘛?”
一席沖天木屑,從鉆頭打的眼里飛濺出來,旋轉(zhuǎn)著像一道光柱,飛向吸塵器的外壁,少許落到了寧苒的鞋子上。
她急躁地跺了跺腳,企圖把臟東西甩掉。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詹森杰抬頭,很是恍惚。
寧苒站在飛屑盡可能少的方向,捂住口鼻,“數(shù)學(xué)建模大賽培訓(xùn)課不上,在這兒做什么呢?”
詹森杰顯然有些懊惱,“早知道就不跟你提木工班的事了,我說你也真有一手,怎么找到這兒的?”
寧苒當(dāng)然不會告訴他,是林悅透露的秘密,她站在一旁,沉默著,關(guān)注的全是從木頭里飛出來的臟東西。
詹森杰盡收眼底,以前還沒見過這么嬌氣的寧苒呢,“哈哈哈——你這大小姐沒見過師傅干活那?”
“我就是為了離這些古怪的科技遠一點,才選學(xué)的金融,不然早就練出麒麟臂了。”
詹森杰把盒子里的釘子一塊塊按在歪七劣八的鉆孔上,實在是技術(shù)菜鳥,丑陋的鉆孔沒有一處容得下釘子的尖頭。
“哎——”詹森杰嘆氣道,“完了!要上膠了!”
寧苒懵懂地站在外圈,直到詹森杰的眼神鎖定在她的身上。
“你干嘛?我又不產(chǎn)膠。”
詹森杰眨眼道:“幫個忙唄!”
照管木工車間的老師傅,是一位上了年紀的技術(shù)怪杰,脾氣不好,行動遲緩,詹森杰多次與之交涉,都以失敗告終。
這次,他抖了個機靈,像寧苒這么美麗聰慧的女子,一定能融化老頑固的內(nèi)心,哪怕只是冰山一角,那到了平地也是汪洋大海??!
寧苒最擅長與人交涉,無論是詹母那樣的上層社會,還是村大爺那樣的市井小民,無一不平起平坐,深入對話。
寧苒自信地從木工師傅敞開的大門走進去。
面對未知的景象,寧苒有些許慌亂。
師傅的辦公室是一間堆滿木料的倉庫,門后邊擱著一張長長的大沙發(fā),破舊的布料散發(fā)著一股霉味兒,桌子上堆放著各種垃圾食品,半袋沒吃完的餅干泡在瓷缸里,電線連著酒精加熱器,上面燒著特大號錐形瓶里的淡水。
詹森杰察覺到寧苒束手無力,便打頭陣叫醒了師傅。
一股濃濃的大碴子味彌散開來,師傅憤憤地從沙發(fā)上坐起來,身上披的毛毯掉在地上,蓋住了襤褸的黑皮鞋。
寧苒著實被嚇到了,師傅的手指竟然少了一根。
師傅全然繞過美如天仙的寧苒,直勾勾地懟著詹森杰,“怎么又是你!”
“師傅,他無意打攪,只是想借個膠水。”寧苒錯亂地編織著交際話語。
“膠水?”師傅瞪大了眼睛,菱角分明的臉開始扭曲,“膠水?誰給你膠水????我給你膠水嗎?”
詹森杰忙解釋:“白乳膠,502,或者其他的也行,我粘個木頭?!?br/>
師傅拉著腰間的皮帶,緩緩站起來。
寧苒再一次被嚇到,師傅的個子起碼有一米九,兩條腿像是從胸前開叉的。
師傅懶散地披上藍色的工作服,指著桌子四面的柜門,“你找找那里面有嗎?”
“唉,謝謝師傅!”詹森杰神之反應(yīng)速度,讓寧苒慚愧不已。
寧苒調(diào)侃著詹森杰一落千丈的光輝形象:“你可以啊,現(xiàn)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噓——”詹森杰把手指放在嘴邊,“肅靜!”
寧苒回頭望了一眼木工師傅,正坐在工作臺上忙活著。
工作臺邊的小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小玩件,有佛像,有小型雕塑,有自制的葫蘆、套娃、手串,有仿形的西方士兵。
琳瑯滿目的木質(zhì)擺件,讓寧苒流連忘返。
“喂!”詹森杰驚恐地提醒寧苒不要隨便碰那些東西。
木工師傅沒有顧及寧苒擺弄架子上的玩件,只專注手下的機器,正急速刨削著木件的內(nèi)表面。
一股燒焦的木頭味流入寧苒的鼻孔,竟有些清奇的香味。
師傅約莫聽見寧苒吸鼻子的聲音,開口說:“香不?這是檀香木,好多人見不著,今天倒讓你給逮住機會了?!?br/>
這樣的師傅倒可愛了許多,特別是一米九的背影,蜷縮在工作臺面,像對待孩子般制作著木質(zhì)件,向外來者如數(shù)家珍地炫耀著。
之后多次,詹森杰每想借點什么東西,就約著寧苒一起到技術(shù)怪杰的辦公倉庫,寧苒金口一開,可比他說話有用多了。
有些人還是不得不佩服,簡直是天生的外交家!
宋博文在尚泊清風(fēng)生水起的刺激下,也決心要繼續(xù)自己制藥事業(yè),再次回到科創(chuàng)團隊時,他的位子已經(jīng)被天才少年耿克朗代替。
宋博文覺得團隊多一個人也沒什么的,但還是被宛然拒絕。
另一半已經(jīng)站上霍普杯那樣萬人矚目的舞臺,而自己除了艷羨,再無一技之長。
尚泊清在對待宋博文的事上總遲鈍許多,他沒有及時感受到伴侶的心理落差,反而更好地融入到校園,變成眾生口中的鬼才設(shè)計師。
“看!那是我跟你說學(xué)翻譯的女生!”
美男子給宋博文介紹著,手舞足蹈地和胖女孩打了招呼。
宋博文看了一眼胖女孩,甜美的臉上兩道烏黑的眼袋重重垂下,身形豐腴,“她在這兒打工?”
尚泊清點了點頭。
“看得出來她喜歡跟吃有關(guān)的一切?!彼尾┪牟唤?jīng)意調(diào)侃道。
尚泊清捏住宋博文的肩膀,“可別這么說,她還在減肥敏感期?!?br/>
美男子的手勁大了許多,捏住宋博文肩膀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野性的男子氣概。
“你面對女生真的不一樣吶!”宋博文戳著美男子的肋骨,逗得美男子咯吱咯吱的笑。
胖女孩在打工窗口看到這一幕,總覺得哪里別扭,是原來認識的美男子變娘了?還是對同學(xué)不足為奇的搞笑舉動呢?
可胖女孩分明在美男子臉上,看到了關(guān)乎愛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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