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看著蔚藍的臉頰,眼眶通紅,滿臉怒氣。
“告訴我,是你查的嗎?”蔚藍雙手緊握著,青筋都突出。
“蔚藍,你聽我說!”沐寒辰蹙著眉,想要解釋。
可是蔚藍根本就不會給他機會,剛才他埋下頭扶韓清雅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相信了。
蔚藍轉(zhuǎn)過頭,深呼吸一口,然后邁著千斤重的步子,離開公告欄。
肖昊和韓超他們趕緊追上去,跟在蔚藍的身后。看著她的身子搖搖欲墜,前行艱難??墒撬麄兏揪蜎]膽子上前去,更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蔚藍。
剛才那份資料,和那些同學恐懼的表情,不停的在提醒著她。當初的一切,每一分每一秒,發(fā)生的事情。
疾步走出學校,接著打了一輛車離開。
“現(xiàn)在怎么辦?”
“跟上去!快打車!”
韓超趕緊攔下一輛出租車,四個人還沒來得及進去。沐寒辰直接打開車門坐進車里,然后吩咐司機開車。
“誒!沐寒辰!”
“臭小子,竟然搶我們的車!”
“先別計較了,趕緊打車追老大!”
大概半個多小時,沐寒辰看著眼前的大門,上面寫著“青山公墓”四個大字。
蔚藍跪在墓前,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爸爸!”
眼淚止不住的從臉頰上落下來,她痛哭流涕,滿臉淚水洶涌而下。
心像是被利刃一刀刀劃過,痛到她不能呼吸。
“爸爸,爸爸!對不起……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沐寒辰站在不遠處,看著蔚藍痛苦的樣子,眉頭打成一個結(jié)。
他真的沒有想到,放在寢室里的資料會被韓清雅拿到手,更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將此公開。
走到蔚藍的身后,埋下頭看著她劇烈顫抖的全身:“蔚藍,對不起!”
蔚藍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話,她哭了很久,沐寒辰也在她身后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暗了,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月亮升到空中,星星露出來,一閃一閃。
蔚藍依舊跪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黑白照片。四周一片死寂,誰也沒有說話,像是兩個雕塑。
直到晚上八點,蔚藍俯下身,撐著從地上站起來。雙腿因為跪得太久,險些摔倒。
沐寒辰一把扶著蔚藍,卻被蔚藍狠狠甩開。
她轉(zhuǎn)過身,抬眼看著他湛藍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沐寒辰!謝謝你?!?br/>
“蔚藍……”
“給了我一個警醒,讓我不再有任何幻想?!?br/>
蔚藍轉(zhuǎn)身,一瘸一拐往回走去。
抬眼看著蔚藍的身影,沐寒辰趕緊跟上去。但是卻不敢靠近蔚藍,她的全身好像都散發(fā)著寒意,足以將人凍成冰。
“蔚藍!”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到資料會落到韓清雅手里!”
“蔚藍!”
沒有一丁點的回應,蔚藍打了一輛車,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坐在車里,看著窗外的風景。蔚藍的眸子里再次泛起淚光。她早就知道,自從她的父親離世后,這個世界便再沒有人會真心待她。沐寒辰給了她一絲希望,在他將蔚藍從垃圾場救起來那一刻。
現(xiàn)在,希望破滅了,緊跟著蔚藍的幻想也破滅了。
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不管是誰!
從青山公墓回到寢室,剛打開門,凌天便疾步走到他面前:“怎么樣了?蔚藍還好吧?”
“幫我查清楚,是誰把資料偷走的!”沐寒辰扔下外套,一邊說一邊走進浴室。
看著他的樣子,凌天擺擺腦袋,然后打電話讓人開始調(diào)查這件事情。
……
走在林蔭道上,蔚藍聽著兩旁的嘀咕,忍受著他們的指指點點。
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是害死她父親的罪魁禍首。
“蔚藍太狠了,竟然把自己父親害死了!”
“聽說是校外打架,還拿刀子呢!難怪她那么暴力!”
“真是沒想到,還以為她怎么也不會那么狠!”
“不是說有精神病么?她會不會發(fā)起瘋來把我們也殺了?”
“別說了,她聽到就完了!”
轉(zhuǎn)身走進樹林里,然后按照日常爬上樹,躺在樹枝上。摘一片樹葉遮住眼睛,盡量將腦子放空。
她無數(shù)次的想要回避過去,可是現(xiàn)在,好像到時候去面對了。
因為不管怎么樣,事情就是發(fā)生過,而她的父親,也確確實實不在了。
家人,朋友,就連那些毫無交集的同學,都在時時刻刻提醒她。
不知不覺中,沐寒辰已經(jīng)坐在她睡覺的那顆樹下。
“對不起,我……”
“我查你的資料,是想找到你變成這樣的原因。不知道是誰從我寢室里把那份資料偷出來公開!對不起!”
沐寒辰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的對一個人道歉。
蔚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就算是公開的那個人,也沒有任何錯誤。
錯的人,是她!從始至終,都是她。
如果她沒有出去打架,父親就不會死,如今這一切也不會發(fā)生了。她不怪任何人,只是特別討厭自己。
沐寒辰在這里,蔚藍沒了睡覺的興致。
順著樹干趴下來,站定在沐寒辰的面前:“不是你的錯!”
看著蔚藍轉(zhuǎn)身離開,沐寒辰深深地吐了口氣。與其對他說這句話,他更希望蔚藍生氣。
至少她不會憋在心里,自己一個人承受。哪怕被她打一頓,讓她發(fā)泄發(fā)泄也好。
從地上爬起來,沐寒辰緊跟在蔚藍身后??粗纳碛皬牧质a道走進教學樓,她難受,沐寒辰也一樣難受。
次日下午兩點。
蔚藍躺在內(nèi)室的床上,眼眸緊閉。醫(yī)生為她做催眠治療,可是這一次的效果跟上面幾次一樣。只要提起蔚藍的父親,和她以前的經(jīng)歷,蔚藍就會因為受到刺激立刻醒過來。
這樣的情況,醫(yī)生真的是無計可施。幸好在蔚藍離開之后,沐寒辰跟著就進來詢問她的情況。
“以前的那些回憶,已經(jīng)成了蔚藍的逆鱗。你要想想辦法!”
“她的家人可以嗎?或者是朋友?”
“最好是能讓她把以前的事情都說出來,憋在心里,只會讓她的病情更嚴重。”
“我知道了,謝謝醫(yī)生!”
沐寒辰滿臉感謝,扭頭跑了出去。
他沒有追蔚藍,只是看著她打車自個離開。等她離開后,沐寒辰才從醫(yī)院里出來。
從兜里掏出手機,撥打凌天的電話:“蔚亦那邊的事情,查得怎么樣?”
“一點把柄都沒查到!上班安分,感情空白,沒有不良嗜好?!?br/>
聽到這話,沐寒辰俯下眼:“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沉了口氣。沐寒辰滿臉堅定,開著自己的車離開醫(yī)院。
半小時之后,他站在一家高樓下。抬眼看著上面的牌子,眸子里劃過一絲復雜。
“就是這里了!”
沐寒辰走進公司,站在柜臺前:“我找蔚亦!”
“好的,我馬上幫你打電話,讓他下來!”
“喂,蔚亦么?樓下有人找!”
“叫什么名字?同學,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沐寒辰!”
“額,好的好的!”
掛斷電話,前臺看著沐寒辰,低聲道:“同學,蔚亦不想見你,你還是請回吧!”
“不想見我?那我就在這里等著他好了!”
沐寒辰轉(zhuǎn)身,直接坐在了不遠處的沙發(fā)上。
前臺輕嘆口氣,一邊坐下身一邊念叨:“這么帥一個小鮮肉,到底什么事情非要見他?”
從下午等到晚上九點,沐寒辰時不時看看手機,時不時看看旁邊放著的宣傳資料。
蔚亦拎著公文包電梯里跟同事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人。
“終于明天要休息了,誒!明天還有誰休息,一起去玩??!”
“我休息,去哪里玩?”
“不然一起去嚴家路新開的餐廳吃個飯?還有誰要去?”
一群人說說笑笑,蔚亦就像沒看到沐寒辰似得,跟著準備出去。
可沐寒辰怎么會讓他這么就走了?他趕緊站起身,疾步來到眾人面前,攔住他們。
“蔚亦,我要跟你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蔚亦掃了他一眼,然后繞過他離開。
沐寒辰沉了口氣,接著追上去:“難道你就真的不管蔚藍了?她可是你的妹妹!”
“妹妹?沒搞錯吧!她讓你來找我的?”蔚亦輕挑濃眉,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旁邊的同事都停了下來,等著看熱鬧。
“我自己來找你的,她現(xiàn)在的情況很嚴重,必須要有家人的幫助。”
“這樣,你先去問問她!需要我的幫助嗎?告訴你,沐寒辰!蔚藍,你玩不起。所以沒必要來搞這虛情假意的一套?!?br/>
看著蔚亦臉上的表情,沐寒辰終于知道,為什么蔚藍會慣性冷漠。都是從他們這里學到的,而且學得特別好。
“難道你就真的忍心看到她出事?”
“這個問題,她可以為你解答。別擋著我,我要回家了!”
蔚亦再次繞過沐寒辰,為了防止他再追上來,可以說是火速離開。
沐寒辰站在原地,看著一群人三三兩兩的走出公司。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么蔚亦會是這樣的態(tài)度。好歹,蔚藍是他的親生妹妹。
從蔚亦的公司回學校,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想從學校大門進入,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翻墻進樹林,接著再回男生寢室。
可剛走五分鐘左右,月光下一個人影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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