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了幾步,忽聽坑中響起歡呼之聲,卻見一名夸父正從地面抽出一根夸父杖,洪鐘般的嗓門居然有了些顫抖之意:儋耳,儋耳!地底有動靜,有人——
夸父的嗓門之大,直如虎吼,叫的是儋耳,所有人都聽見了。:更新文字章節(jié)最快的小說網(wǎng):眾人呼啦啦圍了過來,甘棠等人更是飛奔而來,擠進(jìn)人群中,卻見那堅硬的地面中被夸父杖插出一個頗深的大洞,四周的地面微微有些顫抖之意,仿佛地底有個巨大的東西正想掀開地面。
是……是少丘么?甘棠聲音顫抖。
巫真看了看開明獸,一人一獸遲疑著點(diǎn)頭:有人在地下,不過地面太硬,精神力很微弱……應(yīng)該是了。
甘棠大喜,喝道:挖!
好嘞!戎虎士一聲大叫,指揮兩名夸父,把杖變細(xì)了插進(jìn)去……慢點(diǎn),慢點(diǎn),別把少丘插死了!
兩名夸父把杖插進(jìn)洞中,左右一撬,堅硬的地面裂開了一大片,底下的土稍微軟一些,隨即就看見土層一翻,轟隆隆向上噴射出來,一只手臂lu出了地面。
眾人正待歡呼,隨即一個個呆若木雞——另一只手臂也出來了,手上卻握著一把黑暗無形的長刀……
竟是姚重華!
只見他渾身泥土,身上血跡斑斑,頭發(fā)蓬亂,身上的葛衣破成一片一片,腳上的鞋子也不見了,光著黑乎乎的腳丫子,狼狽至極。上來之后,姚重華看見周圍眾人,頓時一呆,隨即苦笑一聲,探手伸進(jìn)土中又拽出一人,這人昏mi不醒,白se的袍子早已看不清顏se,頭發(fā)糾結(jié),遍身傷痕,卻是覡子羽。
假太陽墜落前,姚重華見機(jī)快,將封天印凝成了封印球和覡子羽躲在其中。那封印球被假太陽直接命中,雖然未破,卻被硬生生壓進(jìn)了百丈深的地底,兩人均被被震得昏mi了過去。覡子羽實(shí)力弱,一直處于昏mi中,姚重華蘇醒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在地底,身周的封印也消失了,他只好用吳刀在堅硬如鐵的地底鉆出一個通道,回到了地面。
你這個無恥之徒!甘棠大罵道,說!少丘在哪里?
說著三帝刃已經(jīng)指在了姚重華的咽喉。戎虎士、歸言楚、儋耳等人也紛紛喝問,兵刃壓在了他腦袋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將他斬成肉醬的意思。
姚重華神情呆滯,左手mo著xiong口,臉上lu出一副似哭似笑的神情,竟是對迫在眉睫的刀劍視若無睹。
戎虎士不由大奇,喃喃道:這廝難道被嚇傻了不成?
眾人情知他這等梟雄絕不會被嚇傻,卻也詫異不已,卻見姚重華將吳刀收入體內(nèi),雙手從xiong口捧出封天印,目光呆滯地看著。眾人的目光隨之望去,只見原本毫光四射,晶瑩得有如無物般的神器,如今已是光彩黯淡,中間隱隱現(xiàn)出了一道龍紋般的裂紋!
原來硬抗了假太陽的正面一擊之后,這等不屬于天地間的神器,終究也抗不住那恐怖的一擊,徹底崩毀。
封天印……完蛋了。也不知誰先喃喃地說了一句,姚重華頓時嚎啕痛哭起來。
咳咳咳……地上的覡子羽劇烈地咳嗽著,慢慢睜開了眼睛,略略一看便知端倪,嘆道,君上何必傷心,封天印的威力又豈在于它的神力?只要它蓋在絲帛上,這張絲帛便能夠號令炎黃,這四百年來,真正需要借用它封印之威的,又有幾次?
他這么一說,姚重華這才停止了哭泣,淚眼婆娑地看著封天印,哀哀嘆氣:話是如此說,只是……我的心怎能不痛啊!
去你*媽!戎虎士大罵,快說,少丘在哪兒?他若是死了,就讓你們倆陪葬!
他這么一說,兩人倒詫異起來:少丘死了么?
彼此對視一眼,姚重華忽然哈哈大笑:不錯,不錯,連封天印都抗不住假太陽一擊,何況少丘這**凡胎,他定然灰飛煙滅了!
甘棠等人勃然大怒,一起怒喝,就要刀劍相加。姚重華冷哼一聲,吳刀無聲無息暴射而出,眾人立時紛紛退避。忽然覡子羽和巫真同時悶哼一聲,雙雙倒地,眾人一愕,覡子羽掙扎道:君上,抓住她——
姚重華醒悟,手臂暴長,一把抓住巫真,拖到了自己身邊,將吳刀橫在了她的肩上。原來趁著方才眾人后退時的混亂,覡子羽以殘存的一絲精神力趁機(jī)暗算巫真,雖然自己也受到巫真的反擊,卻成功使她滯留片刻,淪為人質(zhì)。
姚重華一把拽起覡子羽,兩人并肩而立,冷笑道:封天印雖毀,有吳刀和圣女在手,你們能奈我何?
是么?儋耳悶哼一聲,喝道,布陣!
普通的戰(zhàn)士紛紛避讓,夸父們巨大的身軀圍成一圈,三十六支夸父杖朝地下一戳,轟然入土,形成一座巨大的圓陣,將兩人困在其中。
甘棠站在遠(yuǎn)處,一聲呼哨,命兩條龍封鎖空中,這下子兩人算是陷入天上地下的雙重圍困之中。
姚重華神情凝重,一手挽住覡子羽,一手將吳刀搭在巫真的肩上,傲然而立,頗有不可一世之態(tài):區(qū)區(qū)蟲蛇與樹枝便想困住本君,你們也太小瞧這把吳刀了!不過你們進(jìn)攻之前,卻要衡量衡量這個圣女的價值。
在吳刀強(qiáng)大的吞噬之力前,巫真的精神力根本無法釋放出來,便如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一般。她凄然一笑,默然不語。
眾人面面相覷,都看著甘棠。要說歸言楚、戎虎士這些人對巫真并無什么好感,甚至還頗有反感,只不過因為少丘與這少女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guān)系,誰都不敢表lu而已。巫真的死活對他們而言當(dāng)真是無關(guān)痛癢,如今少丘不在,那就看甘棠了。
甘棠面se一變,冷冷地看著姚重華:你知道她對我而言意味著什么?
姚重華一愕,這才想了起來,沉吟道:情敵?
甘棠哼了一聲,傲然道:本小姐的眼里,這世上沒有人配做我的情敵。不過你殺了她,我非常高興就是了。
姚重華皺眉不已,其實(shí)他此時也是se厲內(nèi)荏,假太陽的一擊實(shí)在強(qiáng)悍,雖然有封天印的保護(hù),他和覡子羽都是受傷不輕,是否有力量催動吳刀還是兩說,但眼前強(qiáng)敵環(huán)伺,絲毫不敢表lu,不然勢必被這一萬多人砍成肉醬。
他大略知道少丘和甘棠、巫真的關(guān)系,心中暗暗叫苦,不禁暗自咒罵覡子羽,拿誰當(dāng)人質(zhì)不好,偏要找這個圣女。
忽然,覡子羽哇地吐了一口血,神情頗有些萎頓,但臉上卻含笑望著甘棠,道:甘棠,你知道我為何擒住巫真做人質(zhì)么?因為我本來想偷襲的是你,只不過精神風(fēng)暴剛發(fā)出來,就被巫真查知。她是為了護(hù)你,才受了我一擊??!
甘棠臉se一變,神情復(fù)雜地瞅著巫真。巫真默然不語。
你的情敵能如此大度,為了保護(hù)你不惜將自己置于敵手,而你卻不顧惜她的xing命么?覡子羽勉強(qiáng)使自己笑出來,掙扎著道,少丘既然已死,你們爭來爭去也是無用,但你卻在眾人的面前永遠(yuǎn)敗給了巫真。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姚重華卻是心花怒放,心道:不愧是精神力高手,這等攻心之策當(dāng)真厲害。
甘棠氣得怒不可遏,卻也深以為然,喝道:好,放了她,你們滾!
兩人均松了口氣,知道甘棠乃是一言九鼎之人,這條命算是保住了。姚重華呵呵大笑,毫不猶疑,一把將巫真推了出去。甘棠一把扶住她,兩人相顧無言。半晌,甘棠低聲道:多謝。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