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冷風(fēng)蕭瑟帶著刺骨的寒意。
江寧生怕錯過去鎮(zhèn)上的時辰便早早的起來,剛洗漱完就瞧見從外頭進來的蕭晟,竟是把他嚇了一跳。
“怎地起的這般早?”
蕭晟眉頭微蹙,想起昨日夜里她被夢魘著的事情又瞧見她那雙一向明亮的眼眸底下的烏青,沒來由的有些心疼。
江寧見到他倒是并不意外,畢竟這段時間她起來的時候總是看到他坐在窗臺前抄書,從早到晚的抄,也不知這手腕會不會疼。
她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過去,發(fā)現(xiàn)這人的手腕并不如正常男子般粗細,反倒是和女子的細腕有的一比,又十分白皙,加上修長且指骨分明的手指,不得不說這雙手還真是好看。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感受到鞋面有些微濕,這才發(fā)現(xiàn)帕子還未擰干,來不及回話,趕緊一擰。
這一幕落在蕭晟的眼中便以為她是還未徹底清醒,索性再次開口:“天色尚早,再睡會?!?br/>
江寧把帕子抖開晾在木架上,端上水盆回過身看著他回答:“昨兒答應(yīng)娘要陪她去鎮(zhèn)上,我怕睡的太晚到時候太遲了索性就早起了,不過這話也說回來了這會子也不算早?!?br/>
畢竟再早也早不過某人,不是嗎?
蕭晟見她如此堅持,也是無奈,只好提醒她,寅時三刻左右牛車會趕到附近,到時候直接過去就好。
江寧倒是真不知這事,如今被提醒也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是起的早了些,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自己昨夜并未睡好,早起也好,省的再做噩夢可就不美了。
所以,她淡淡的道個謝,便端著水盆出去了。
蕭晟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搖頭,目光卻落在了整理好的床榻上,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昨日夜里的情景。
她尖叫,驚恐,無助的神情……
到底是什么噩夢能讓她這般害怕?
蕭晟再次蹙起眉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仿佛上面還殘留著昨日夜里輕拍某人的觸感。
他甩了甩頭,將這個荒誕的畫面給甩出腦后,開啟自己抄書的一日。
另一邊,江寧剛剛把水盆里的水倒了就見劉氏從廚房里端著兩盤水餃出來,看見她也是一愣,笑道:“我原是想讓晟兒喚你起來的,但是晟兒說你昨日夜里被夢魘著了,便想著讓你多睡會兒,沒曾想你倒是起來了。”
江寧微怔,倒是沒料到竟還有這么一出,揚起唇角笑笑道:“娘,瞧您說的,我哪里就這般嬌氣了,不過是做了個夢罷了,不必特地補覺?!?br/>
“你沒事就好?!眲⑹蠝厝岬恼f道。
兩人在堂屋里簡單的吃了幾個餃子便聽到外頭傳來的動靜,胡亂的抹了一把嘴便拎著竹簍出去了。
小半個時辰后。
從牛車下來后,劉氏便帶著直奔鎮(zhèn)上最大的藥坊。
只不過在進去的那一刻,江寧卻一把拽住了劉氏的胳膊,不讓她進去。
“寧兒,怎么了?”劉氏不解的看向她。
江寧擔(dān)心自己力道太大把她弄傷,趕緊松開手才緩緩道:“娘,這藥坊你可是經(jīng)常來?”
劉氏頷首道:“是啊,以前晟兒的藥就是在這里抓的,怎么了?”
“那娘可有去別的地方抓過藥?”江寧再次問道。
劉氏搖搖頭,不禁有些奇怪的問道:“寧兒,可是這個藥坊有什么不妥之處嗎?”
其實,江寧對這個藥坊倒是沒什么意見,只不過看著劉氏這般天真無邪的模樣,心微微一沉。
畢竟,黑靈芝可不是什么普通藥材,要是不知道市場價,怕是會遇上胡亂開價的人,到時候吃虧了都不知道。
她可不想吃虧,自然不可能就這樣一臉白目的走進去賣藥材。
所以,在看著劉氏奇怪的神情,到底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劉氏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笑道:“寧兒,看來娘還是沒你精明,竟是想不到這一層,不過想想你說的也對,畢竟咱們要賣的東西不是普通藥材,要是賣低了,自然不行?!?br/>
“那……咱們就分開行動?”
劉氏抿了抿唇,最終點了頭。
隨后,兩人就行動,分別去了鎮(zhèn)上幾處藥坊和醫(yī)館。
等她們再次匯合的時候,金光已經(jīng)灑滿大地,本來還算寧靜的小鎮(zhèn)也熱鬧起來,就連藥坊也是人來人往,進進出出。
江寧和劉氏對視一眼,交頭接耳的嘀咕了幾句,這才大大方方的進了鎮(zhèn)上最大藥坊——安平藥坊。
一進去便有穿著繡著安平藥坊字眼布衣的小廝堆著笑意迎上前來打招呼:“劉姨,今兒您可算是來著了,貴公子要用的藥材都備齊了,您看可要給您包起來?”
江寧倒是被這小廝的熱情給嚇了一跳,不過瞧著劉氏卻是一臉平平,顯然是習(xí)慣了這樣的態(tài)度。
不得不說人家為何會是最大的藥坊,也是有道理的!
江寧默默的將這一點記在心中,緊接著就瞥了一眼劉氏,示意她開口。
“藥備齊了自然是要帶走的,只不過今兒我和我兒媳前來還有一樁事要辦,不知小哥可否引薦一下你們家掌柜的?”
小廝微愣,有些詫異的看著劉氏,蹙著眉頭,頗為擔(dān)憂的問道:“劉姨,可是貴公子不太好了?”
劉氏沒好氣的瞪了過去,索性把竹簍給取了下來,揭開上面遮掩的布頭給他瞧了一眼。
這一眼倒是讓這小廝瞬間喜笑顏開,連忙道:“劉姨,您怎么不早說呢,掌柜的就在后院,我這就帶您過去。”
江寧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小廝變臉速度,簡直堪比川劇啊!
頓時,隱約覺得這個藥坊可能不太靠譜。
要不然還是換一家?
只是,江寧這個想法在心中剛剛滾過一遍就瞧見一個穿著昂貴錦衣,揣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一臉不耐煩的揮退一個白胡子老頭,還不忘呵斥道:“就這種劣質(zhì)藥材,你就算是白給老子都看不上,現(xiàn)在老子大發(fā)慈悲給你一個價格,竟然還不同意,真是給你臉了不成,趕緊撿起地上的東西,滾!”
說罷,這中年男子還狠狠的踢了一下地上的竹簍,里頭的東西瞬間就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