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已經(jīng)想好了,先容許這些掉毛金鷹們張狂一晚。等明天一大早,這些成年掉毛金鷹們外出捕獵之后,他再深入鷹巢,一把火將其燒掉。只要鷹巢被毀,掉毛金鷹們勢必要重新尋找一個合適的住處,或許就從禽鳥峰山上搬到了別處也說不定。
即便掉毛金鷹們不搬家,仍舊要扎根在禽鳥峰上,那也不要緊。掉毛金鷹們重新尋找住處至少要花費一些工夫,這就給禽鳥峰山下的人族們贏得了一些緩沖的時間。
更何況,謝京早已打定了主意,掉毛金鷹們在哪里扎營,他就在哪里放一把火。無論如何,不容許這些掉毛金鷹們在禽鳥峰上長久地盤踞不去。
想好這些應(yīng)對策略之后,謝京就倚靠在一株苦棗樹下,拿出法石,獨自修煉。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血脈內(nèi)的那條法流相比最初的時候,已經(jīng)粗壯、雄渾了許多。他對于法流反復沖刷身體的承受能力,也提高了不少?,F(xiàn)在,他平均每天都能夠消耗十五塊左右的法石,將其法氣全部吸入體內(nèi),而感覺不出任何不適。
但這也帶來了一個明顯問題,那就是,顏莞臨別前所贈與他的那三百塊法石,已經(jīng)所剩不多了。
“什么時候發(fā)一筆橫財,能夠賺到幾千塊法石就好了?!敝x京有些癡心妄想道。
就在這時,謝京突然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他連忙趴在地上藏好,抬頭向遠處張望了一下。夜色中,只見有一高一矮兩道人影,正朝這邊緩緩走來。
“爺爺,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太危險了。就算咱們二人聯(lián)手,也未必就是那些掉毛金鷹們的對手。”一道輕柔的聲音在叢林中響起。初步判斷,這應(yīng)當是一位年輕姑娘。
“哼?!迸赃吥莻€高大的男子立即冷哼了一聲,音質(zhì)蒼老而嘶啞,“那個溫富山,霸占了溫泉鎮(zhèn)鎮(zhèn)長職位將近有三十年。瞧瞧他都做了些什么?弄得民不聊生,百姓流離失所。現(xiàn)在掉毛金鷹大舉出擊,四處捕獲人丁,他卻不管不問,仍舊在杏紅院里醉生夢死。各村村長前去求教,都希望他能出手。他卻胡言亂語,說什么掉毛金鷹乃天降物種,神圣不可侵犯。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有人當場質(zhì)疑說,既然掉毛金鷹是神圣物種,怎么還吃人呢?”
“問得好。溫富山又是怎么回答的?”那個年輕姑娘詢問道。
年老者頗為不屑地說道,“這個混賬,他還能怎么回答?他只好解釋說,剛才只不過是跟大家開了一個玩笑。他溫富山本人,對于掉毛金鷹為害百姓一事,也是十分關(guān)注的;對于溫泉鎮(zhèn)治下村民們所遭受的這種無妄之災(zāi),更是感同身受。只可惜他實力不夠,技不如鳥,實在是對付不了這么多兇禽。溫富山為了逃避責任,還向眾人反將一軍道,只要有人能將禽鳥峰上的掉毛金鷹們殺掉或趕走,他本人立即引咎辭職,將鎮(zhèn)長職位讓給這位蓋世英雄?!?br/>
年輕姑娘驚訝道,“啊,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爺爺堅持要連夜上山,驅(qū)逐掉毛金鷹。原來是為了謀取這個鎮(zhèn)長職位。按理說,這也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只是其中的風險,也忒大了一些。萬一被這些掉毛金鷹們發(fā)覺,咱們可就別想活了。”
老者卻不以為意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溫長春屈居人下,做了二十年副鎮(zhèn)長,也該為溫泉鎮(zhèn)的老百姓們,多擔起一些責任了?!?br/>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了山頂那面懸崖下面。懸崖的上半部分有一個籃球場般大小的黑洞。黑洞里面,就是掉毛金鷹們的老巢。謝京親眼看到那些晚歸的掉毛金鷹們,都飛入了這個洞口之中。
溫長春帶領(lǐng)其孫女來到懸崖下面以后,并沒有向上攀登,反而戴上了一副口罩,在那里手舞足蹈起來,似乎在發(fā)動一種玄武境功法。而那個年輕女孩子,也戴上了一面口罩,站在一旁靜悄悄地觀看著。想來這是因為她境界不夠,還尚未跨入到玄武境入門階段,之所以被她爺爺給帶過來,只是為了讓她多一些歷練罷了。
這是一種什么稀奇古怪的功法?發(fā)功者還需要自帶口罩?不會是臭名昭著的玄武境功法“臭屁團”吧?謝京有些好奇地猜想著,不由微微一笑。但他很快排除了這種可能性。因為在這個時候,有一股很嗆人的煙味傳了過來。謝京一時間沒有提防,情不自禁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聲音又大又響亮。
“糟了,怕是要被掉毛金鷹們給聽到了?!敝x京猛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不由得心中一緊。
果然是擔心什么,就來什么。很快,懸崖上面那個洞口中,傳來了一陣亂糟糟的鳥叫聲。而處于懸崖下面的那兩人,也當即發(fā)現(xiàn)了情況的不妙。
他們拔腿就跑,朝謝京這邊猛沖過來。謝京也連忙一躍而起,朝山腳下連滾帶爬地奔去。而在他們身后,則有數(shù)十只掉毛金鷹從洞口中飛出,一路上緊緊地追趕著。
好在禽鳥峰山上植被茂盛,掉毛金鷹又體型龐大。它們得撥開茂密的樹枝,躲開那些樹上的枝枝叉叉,才能向謝京等三人發(fā)起攻擊。這讓那些負責追趕的掉毛金鷹們很是郁悶。
它們一直追趕到半山腰后,就開始有些不耐煩了。在半空中盤旋了一陣,又聒噪地鳴叫了一會兒,似乎在向謝京等人發(fā)出警告。
隨后這些掉毛金鷹們便打道回府了。
謝京這才停下腳步,稍微輕松了一口氣。他雖然并不懼怕掉毛金鷹,也很有信心和這些劣畜們繼續(xù)周旋。但他看不透后面這一對祖孫倆的實力究竟如何。要是因為他打了幾個噴嚏,就害死了兩位頗有正義感的人士,那他謝京就又增加了一起罪孽了。
不過事情還沒完。接下來,他還得向這一對祖孫倆作出澄清。
“你是誰?為什么要將我們祖孫倆暴露給掉毛金鷹?你這不是在故意害人嗎?”那個年輕姑娘追趕上來,氣勢洶洶地向謝京質(zhì)問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敝x京連忙打躬作揖道,“是我一不小心,禁不住那嗆人的濃煙,所以不由自主地咳嗽起來。早知道是你爺爺在發(fā)功,我說什么也要忍住?!?br/>
見謝京態(tài)度還可以,那個年輕姑娘的語氣也和氣了許多,“只怕你想忍也忍不住?!甭曇糁型钢还勺孕藕偷靡?。
這時候,那名主動斷后的老者溫長春也走上前來。他向謝京問道,“年輕人,你深更半夜里躲藏在禽鳥峰山上,究竟意欲何為?要知道,這里兇禽出沒,可是相當危險的?!?br/>
謝京答道,“我也是聽說最近掉毛金鷹猖獗,想著尋找一個辦法,怎么把這些討厭的兇禽們給轟走。所以先來打探一下情況。剛才我看到老人家在懸崖下面發(fā)功,不慎失聲,壞了老人家的大事。實在是不好意思。”謝京再一次表達歉意。
溫長春搖搖頭道,“這沒有什么,你乃無心之失,不要太過于掛懷。我看你小小年紀,竟然進入到了玄武境小成階段,想來家學淵源頗深,必定不是我們溫泉鎮(zhèn)上的人。恕老朽冒昧,敢問公子究竟從何而來,有何深意?”
謝京對這位通情達理的老人很有好感,當下也并不隱瞞,而是據(jù)實地回答道,“老人家謬贊了。我不是什么公子,而是來自稻豐縣境內(nèi)的早稻田鎮(zhèn),是稻香村顏家的人。因地方家族勢力仗勢欺人,不得已之下,被迫帶著一些村民亡命出逃,投奔溫泉鎮(zhèn)治下的紫薯村,希望能在這里落腳。掉毛金鷹四處禍害百姓,我也深感氣憤,希望能為消滅這些兇禽貢獻一份力量。”
溫長春點了點頭,悵然嘆息道,“要是溫泉鎮(zhèn)上所有的玄修之人,都有你這份覺悟,何愁解決不了掉毛金鷹這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