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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那段20分鐘叫床錄音 大姐一身黑白配

    “大姐?”一身黑白配職業(yè)裝的楚欣站在門前,楚瑤立刻收起臉上的不耐,“大姐來這里跟人談事?”

    “嗯?!背帗踉陂T前沒有放她進去的意思,楚欣輕皺兩道略顯英氣的平眉,如炬的視線盯著楚瑤扶在門上的手上,“我有事找小韻?!?br/>
    “她不……”

    “服務員說包廂里的人沒離開?!?br/>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多嘴的說楚瑤也在,旁邊的服務員抱怨包廂里的人呆了兩三個小時都沒出來,聽她們的描述,先進包廂的是楚韻,怕兩個不省心的再次起沖突,楚欣要了包廂號,過來看看。

    楚瑤沒說實話,楚欣語氣發(fā)沖,打斷她的話,推開她就要進去。

    “大姐剛才我跟小妹談媽的事情,一言不合起了沖突,你別生氣?!?br/>
    大姐之前一直護楚韻,母親的事情過后,大姐可以疏遠楚韻,可昨天葬禮上大姐對楚韻的態(tài)度……

    楚瑤短時間拿捏不準大姐的想法,拉住楚欣的胳膊,先開口承認錯誤。楚欣瞪了她一眼,扯掉她的胳膊,激憤道:“媽都給你們作沒了,你們是要鬧到楚家沒了,楚恒倒了才甘心嗎?”

    “大姐,瞧你這話說的,有你在,楚恒怎么可能能倒?!背幈挥柍?,心里不高興,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再次抱住楚欣的胳膊,盡可能的拖住她,給王振的收拾殘局的時間,“我跟小妹從小感情好,就算中間有誤會,也不過是小女人之間的小打小鬧,不傷感情?!?br/>
    “你就凈睜眼說瞎話吧!”

    小打小鬧都出了人命,若是真鬧起來還了得!

    “你對她做了什么?”楚瑤攔她的意圖太明顯,楚欣心里一咯噔,握住楚瑤的手腕,拖拽著她進入包廂。

    “嗚……”沙發(fā)上楚韻剛清醒過來,半個臉頰疼的麻木,嘴角一動都痛的厲害,她卻不記得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她坐起身子,雙手用力地捂著腦袋,不停揉著,痛苦的嗚咽著。緩了會,楚韻抬頭詢問站在她旁邊的王振,“我怎么會在沙發(fā)上?”

    記得剛才她是要起身去洗手間來著,怎么就突然暈過去了呢,還有她的臉……

    “剛才你出言侮辱我,我一時氣不過,打了你一巴掌,誰知你那么嬌弱,竟然暈了過去?!笔滞蟊怀肋纳?,楚瑤偷偷看了眼見到楚韻好好地,陰沉面色稍緩的大姐,垂著頭,低聲說道:“其實也不能全怪我,是你一直說我肚子里的是野種,可我根本就沒有懷孕,是之前醫(yī)生拿錯了b超單,誤診了?!?br/>
    楚瑤的話沒說完,楚欣跟楚韻的視線不約而同看向她。楚韻是腦袋一團漿糊,眼神迷茫多于疑惑,楚欣則是明顯的不信。

    康佳是三甲醫(yī)院,設備醫(yī)生都是鼎好的,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楚欣習慣把想法藏在心里,沒戳破她的謊言。

    “就知道你們不相信我,這是醫(yī)生給我開的證明和在市中心醫(yī)院重新檢查的單子?!背帍陌锾统鯾超單和有醫(yī)生簽字印章的病例遞給楚欣,“前幾天網上說我跟陌生人開房的帖子是有人在陷害我,孩子更是無中生有,我會把這些證據貼在網上,還要追究發(fā)帖者的法律責任?!?br/>
    開房、孩子、帖子,楚韻終于抓住了幾個關鍵字,一團亂麻的思緒漸漸順了些,她面色痛苦的按住眉心,輕聲嘲諷道:“如果你手里的東西是真的,首要是去找醫(yī)生索賠?!?br/>
    “醫(yī)生不是故意的,他拖家?guī)Э?,我不忍心與他為難?!背幉粣偟妮p哼聲,收起楚欣沒接沒看的一沓東西,給王振一個隱秘的眼神,倔強的對著楚韻說道:“打你是我不對,可我是不會道歉的!大姐跟你的朋友會送你回去,我先走了,希望以后再見面,我們兩姐妹可以心平氣和說回話?!?br/>
    “楚小姐的事今天是辦不成了,我約了人談事,改天再聯系?!?br/>
    關門聲響起,王振轉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面無表情的對著楚韻輕點下頭離開。

    靜謐的包廂中,楚欣面色嚴肅,雙手抱胸盯著楚韻,無休止的沉默蔓延。

    身體不適,楚韻抬頭勉強對她輕扯下嘴角,指著桌子,“大姐幫我倒杯水?!?br/>
    “你跟她斗,贏過嗎?”

    楚韻接過杯子送到嘴邊,一張口疼的她趕緊捂住嘴巴,楚欣從桌上拿根吸管放進玻璃杯中,輕嘆聲,“小韻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可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br/>
    不但與江錦言那匹狼為伍,還一直跟心思多且縝密的楚瑤斗,不是給自己自找不快嗎?

    不是斗不過!是她心里還殘存著做人最起碼的良知!楚韻緘默喝水,回憶從楚瑤進門后的事情,腦中不期然蹦出一個聲音說伯母是她害死的。不,害死伯母的不是她……

    否定的想法一生出,頭忽然疼的欲裂,杯子脫手掉在地上碎裂,楚韻抱著頭蜷縮在沙發(fā)上,痛苦呻吟著。

    “小韻你怎么了?”情況突然,楚欣慌忙過去查看她的情況,見楚韻表情痛苦,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滑下,面色慘白如紙,唇連帶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她叫了幾聲楚韻,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醫(yī)院病房,楚韻在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中醒來,入目,手背上插著針管,冰冷的液體一滴滴滲進她的身體,腦袋還有幾分暈沉,她按壓著突突跳著的太陽穴。

    “哪里不舒服?”病床邊,江錦言按住她亂動的手,吩咐袁少文去叫醫(yī)生。

    “六少自己都需要別人照顧,小韻這里可以交給我?!睆目Х葟d跟到醫(yī)院,一直沒離開的楚欣攔下欲出門的袁少文,“送六少回去吧。”

    聞言,江錦言握著楚韻的手倏然一緊,眉宇間褶子叢生,楚韻想回握住他的手,腦中突然響起一聲不真切的話語,很遙遠,模糊不清,她煩躁的抽出手用力錘了下腦袋,“把病例給我看下?!?br/>
    “你的身體沒問題,醫(yī)生說可能是上次腦震蕩后遺癥,暫時需要在醫(yī)院中靜心治療休養(yǎng)一陣子?!苯\言抽出床頭病歷卡,放進她的手中,側頭對被楚欣攔下的袁少文沉聲說道:“還不去?”

    “對不住了楚總?!痹傥臄Q住楚欣的胳膊,推開她,側身出門。

    “大姐……”大姐身形踉蹌扶住墻穩(wěn)住身子,楚韻擔心的坐起身,“你沒事吧?!?br/>
    楚欣面色不善的看了眼江錦言,對著楚韻搖頭。

    “大姐我這里沒事,你之前因伯母的事很長時間沒去公司,手頭上應該堆積了很多工作,你去公司忙吧?!贝蠼愀\言的關系緊張,楚韻欲將兩人分開,對著給她倒水的江錦言說,“六少應該也有事要忙,你們幫我找個護工就行?!?br/>
    “我不忙。”江錦言眸色沉沉,不等楚韻伸手接,直接握緊杯子放在她的唇邊,杯子傾斜,水滑入喉間,楚韻猝不及防,打了個嗆,拍著胸前咳嗽著。

    這一幕讓站在病房門前的楚欣更加生氣,眼底火星四射,緊走幾步過去欲奪掉江錦言手中的杯子。

    “最近幾年楚恒在荷蘭發(fā)展的很好?”江錦言抬手躲開,不咸不淡的說道:“三個月去荷蘭出差十多次,楚總真是個勤于事業(yè)的女強人?!?br/>
    “謝謝六少夸……”

    楚欣驟然打住話語,臉上染上層冰霜,一言不發(fā)的看著江錦言,江錦言拍著楚韻的背后但笑不語。

    “六少,我們談談!”

    江錦言輕嗯聲,抬首看了眼滴了少半的點滴,把楚韻按回床上,蓋好被子與楚欣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有秘密,還是不能當著她面說的秘密,腦袋舒服些,楚韻緩緩抬頭看著兩人的背影,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兩圈,暗自琢磨著。

    醫(yī)院鮮少有人走動的樓梯口,楚欣抓緊手中黑色的皮包,骨節(jié)泛白,聲音微微輕顫,似在極力隱忍著什么,“你告訴他了?”

    “從得到消息到現在,我沒告訴任何人,不過……”

    江錦言薄唇邊噙著冷笑,語鋒一轉,裹挾著濃濃威脅。

    有些話他不需要點名,楚欣能聽得懂,她暗松口氣,不自然的道聲謝,猶豫下說道:“小韻跟你在一起不合適?!?br/>
    “那楚總認為她跟誰在一起合適?”江錦言語氣浸染上數九寒冬的冷意,“薛華?”

    “她需要簡單的生活,而你給不起?!背滥抗饴舆^他的腿,“你的債不應該向她討?!?br/>
    “你是想讓我跟她解除婚約,娶楚瑤?”江錦言眉梢輕挑,手指在腿上有節(jié)奏的輕點著。

    “不是,六少想要的,我可以用其他方面去補償。”

    如家的事她知道七八分,江錦言沒碰楚瑤,說明不想與他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她不忍看楚韻將來痛苦,同樣不愿意見到親妹妹跳進火坑。

    “楚總是想用錢打發(fā)我?”江錦言潑墨般的眸溢出濃重嘲諷,“姜少清楚我不缺錢?!?br/>
    他故意咬重姜少兩個字,楚欣面色又灰了一度,咬牙說道:“倘若六少能放下四年前的事情,將來需要楚恒幫忙的話,我會不遺余力?!?br/>
    “你確定將來楚恒還會在你的手中?”江錦言低頭理了理腿上的薄毯,“其實我愿意跟楚總出來談是因為有句話要告訴你,就算是我雙腿殘了,我一樣能照顧好她!”

    不容置喙的語氣鏗鏘有力,語落,江錦言移動輪椅來到病房門前,病房中林澤遠正在幫楚韻做檢查。

    “醫(yī)生腦震蕩會偶爾暈倒,忘記某些事情嗎?”

    楚韻摸著高高腫起的臉頰,楚瑤是有多恨她,才能一巴掌把她打成這個樣子,連里面的牙齒都霍霍的疼!總覺得哪里不對,就像上次從樓梯上摔下來樣,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

    “你之前就有這種情況,不排除腦部再次受到外力沖擊而出現短暫失憶的可能?!绷譂蛇h翻看完她之前的病例,“貧血、營養(yǎng)不良、月經不調,身體各項器官的功能大都達不到正常標準,照這種發(fā)展下下去,情況不容樂觀?!?br/>
    這是楚韻在監(jiān)獄中就知道的事情,聽到林澤遠的話并沒有多大反應,“能捐獻骨髓嗎?”

    “能,除非你想死?!?br/>
    楚韻:“……”

    林澤遠絕對是冷幽默界的高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認真的眼神卻告訴她,他不是在跟她開玩笑。發(fā)現病房門前等待的人,林澤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叮囑她好好休息,帶著護士離開。

    病房外,江錦言跟著他去了辦公室,林澤遠把所有的檢查結果一一擺在他的面前,耐心的做著最詳細的講解。

    “你直接告訴我她身體有哪些東西是正常的?!?br/>
    江錦言頭疼的看著面前一大推看不懂的數據,很難想象總是活蹦亂跳的楚韻身上,竟然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

    “她小小年紀能把自己折騰成一副老年人的身體,也算是一種能耐。”林澤遠半開玩笑的說道:“毛病雖多,要命的沒幾個,堅持治療調養(yǎng),會慢慢好起來的,你不要太擔心。”

    要命的沒幾個?!江錦言狠狠凝了下眉,瞪了林澤遠一眼,“用最好的藥?!?br/>
    “她父親是心臟病去世的,我建議六少帶她再去檢查下心臟?!?br/>
    少說兩句會死嗎?!

    江錦言拿著腦ct的手一緊,ct影像咔咔作響。

    “看來六少是真動情了。”林澤遠咳嗽聲蓋住嘴角的笑,“聽彼得說,六少主動打電話讓他來桐城,這一次六少不會半途而廢了吧。”

    江錦言甩了他一個冷眼刀子,“最近我都會在醫(yī)院,把你的時間跟復健室都空出來?!?br/>
    “她認識的人有需要骨髓捐獻的嗎?”

    江錦言搖頭表示不知。

    “那六少對她還得多些關心才行,不然等哪天她心血來潮去……”

    “你可以閉嘴了!”江錦言一字一句從齒縫里蹦出,把ct拍在桌上,冷眼對著林澤遠嗖嗖的飛過去,“如果她在康佳出事,我會讓你脫了這身白大褂!”

    身后,林澤遠輕搖著頭,拿過桌上亂糟糟的一堆東西,仔細翻看著。難得六少能為一個女人做到這個份上,他也該出份力才對。

    病房,點滴流完,腦袋的暈疼感減輕,楚韻下床去洗手間對著鏡子檢查臉上的情況。

    鏡中,兩片清晰的粉色疤痕盤踞在臉上,右側臉頰腫的跟包子樣,嘴角青紫,楚韻捂臉,這張臉她都看不下去了。

    “現在才知道沒臉見人?”

    楚韻捂著臉露出兩只眼睛對著江錦言點頭。江錦言低頭掩去唇邊的笑意,對她招了招手,“沒事,你的臉殘了,我的腿不好用,配在一起再合適不過?!?br/>
    “是啊,出去都能賺足一大票的同情?!背嵭那椴缓茫瑳]好氣的拂掉他觸碰她臉的手,回床上鉆進被窩,把臉蓋的嚴實。下一秒,驀地坐起身,“你是怎么認識王振的?”

    “別人介紹的?有問題?”

    提到王振,江錦言面色稍霽,她今天是跟王振一起去見的楚瑤,現在被傷成這樣,他該去問候下某人的腦袋了。

    “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哪里怪怪的?!?br/>
    王振之前說過,他只負責催眠,其他的一概不管,可雇主被傷,為了傭金,他也不可能冷漠到袖手旁觀。而且她又不是吃素的,楚瑤想對她動粗,她也不會傻到杵在那里被她揍。

    仔細一想有太多的疑點,偏偏她又什么都記不得,楚韻氣的用力抓了兩下頭發(fā)。

    “吃了虧,回來自虐,真是夠有出息的!”江錦言輕斥聲,扣住她的手,“這些日子安心待在醫(yī)院,我會讓陳姨過來照顧你?!?br/>
    “不要,你幫我請個護工。”

    陳姨跟她不對盤,過來不是給她添堵嗎?

    江錦言繃著臉看她,楚韻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樣,見江錦言堅持,楚韻笑的一臉討好,抱住江錦言的胳膊挪到床邊,“我手腳都好好地,其實也不需要別人照顧。再說,六少不是說不忙嗎?有你跟袁助理在這里就夠了,再多個人,病房的空氣都不新鮮了。你說,我說的對嗎?”

    “我就算不忙,為什么一定要陪你待在病房,看你這一張慘不忍睹的臉。”

    “現在是慘不忍睹些,可總會好的,不是嗎?”自己在意是一回事,被人嫌棄又是一回事,楚韻心好似沒什么砸了下,微疼。疼痛感不是很明顯,沒影響到她的心情,好似故意膈應他似的,把臉向江錦言面前湊了湊,嬉皮笑臉的說道:“要不你在的時候我把臉全副武裝下,盡量不污了六少的眼睛,等我回到顏值巔峰,再讓六少看個夠。”

    “你這臉還有巔峰可言?”江錦言嫌棄睨了她一眼,“陳姨心細,比醫(yī)院的臨時護工盡心?!?br/>
    關鍵是陳姨擅長食補,是藥三分毒,再好的藥也沒有自然調理,穩(wěn)固身子的根本好。

    那是對你盡心!楚韻心里吐槽,為了住院的日子可以好過些,她使出殺手锏,下床坐在江錦言的腿上,抱住他的脖子使勁的蹭著,“陳姨寡言,住院那么悶,六少最好給我找個年輕點的護工,如果是志趣相投的就更好了?!?br/>
    “楚韻?!?br/>
    “嗯?”江錦言很少叫她的名字,他低沉的聲音如鋼琴的低音部磁性好聽,語氣平緩的叫著她的名字時格外好聽,楚韻抬頭看著面無表情,五官深邃的江錦言,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江錦言輕捏著她的下巴,動著她的臉,左右仔細打量一番,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鼻子,再到的胸前,數秒后再回到她的臉上,胳膊肘撐著輪椅扶手,手抵住剛毅的下巴,輕啟薄唇,“人得有自知之明,你這個樣子投懷送抱,即便我是你的未婚夫也實在難以消受?!?br/>
    淡漠清冷的聲音夾雜些許無奈,手指摩挲下她微微裂開的嘴角,“乖,好好回床上躺著休息。如果你真急不可耐的話,等晚上關上燈再……”

    楚韻臉上的笑再也支撐不了,嘴角幾不可見輕抽幾下,手爬在他的腰間用力擰了下,忿忿起身回到病床上,背對著江錦言。

    “吃了飯再睡?!?br/>
    袁少文拎著保溫桶進來,江錦言親自給她盛好放在桌上,扯了扯她的被子。

    “不吃,反正是個沒人喜歡的丑八怪,餓死也不會有人心疼!”

    楚韻氣呼呼的拍了下江錦言拉被子的手,扯回滑到肩下的被子蒙住頭,聲音嗡里嗡氣。

    這樣的她好似褪去了所有的偽裝,活脫脫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江錦言眼里閃過抹寵溺,探了探瓷碗的溫度,勾著嘴角說道:“再不出來,陳姨一個小時后會出現在病房?!?br/>
    呼……

    這是答應不讓陳姨過來了?!楚韻不等江錦言的話音落下,一骨碌從床上坐起身,一掃剛才的氣悶,熊抱住江錦言在他的臉上用力親了下,不去管江錦言的反應,端起瓷碗好心情的吃了起來。

    江錦言抬手摸了下被她親過得地方,濕濕的,他嫌棄的扯過紙巾輕擦幾下。突然,他面色一沉,涼涼道:“這就是你感謝別人的方式?”

    “是感謝六少的方式?!?br/>
    楚韻沒抬頭,沒注意到江錦言的臉色變化,細細嚼著口中軟糯香甜的小米粥,含糊不清的說道:“大姐應該是怕你傷害我,她不是故意針對你。她是個女人,下次再碰面,六少可不可以對她紳士一點?”

    大姐是世界上僅剩的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她再強勢也不過是個女人,袁少文只用了兩下,差點讓她跌倒出丑,楚韻不忍看到她被欺負。

    “桐城的人都知道我不是個紳士?!?br/>
    楚韻:“……”

    貶義的評價江錦言說的面不改色,楚韻怨念的看著江錦言。

    六少,人家說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你都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了,就沒想過適當的改變下?

    “我不覺得這是缺點。”江錦言洞悉她的想法,伸手拭去她嘴角的飯粒,“我出去下,少文在病房外,有事叫他。”

    他的動作自然親昵,楚韻微微愣怔下,等她回神江錦言已離開病房。

    不覺得是缺點?楚韻陰陽怪氣的重復遍江錦言的話,突然感覺江錦言好有個性!

    熱烘烘的粥下肚,驅散楚韻的睡意,站在窗邊,剛好能看到醫(yī)院的花園。

    初春過后,天氣漸暖,花園的綠植吐出新葉,春花開的正旺,打開窗戶晚風帶著淡淡的花香飄進病房,楚韻閉眼用力吸了下感受春天的氣息。等她再睜開眼時,一身病號服的小錦,正站在綠茵的草坪上觀看一群人踢球,口罩遮擋住他大半個臉,在球進網的那一刻,他高興的跳起來鼓掌。

    想到薛夫人跟她的話,楚韻在窗臺踟躕會兒問查房的護士要了個口罩,推開病房門。

    “楚小姐,六少說不許你出病房。”

    “坐牢還有放風的時候呢!”她又不是犯人,干嘛要把她守的那么嚴,見袁少文為難,楚韻懇求的瞅著他,“我只是去花園走走,不放心的話,你可以跟我一起去?!?br/>
    六少叮囑他好好守著病房,袁少文想攔住楚韻,看著她烏黑的大眼,好半天都吐不出拒絕的話。

    等了半響袁少文都沒說話,楚韻當他同意,從他身旁繞過,袁少文看了下時間,六少應該沒那么快回來,他訕訕摸了下鼻子,低頭跟上已經一腳踏進電梯的楚韻。

    心里為自己捏把冷汗,若是讓六少知道他陰奉陽違,會不會直接讓他滾去國外。

    花園草坪,楚韻輕手輕腳來到小錦身后,輕拍下他的肩膀,在小家伙回頭的時候快速躲到袁少文身后。

    小家伙聰明,沒見到人只是稍稍疑惑下就猜到楚韻的藏身之處。

    跑到袁少文身后,即使楚韻帶著口罩,他還是一眼認出她,甜甜的叫了聲“姐姐”,對著楚韻張開手,索抱。

    “楚小姐你身體還沒好,還是別抱他了。”

    楚韻弱不禁風,林澤遠說她身體差到不能再差,擅自放她出病房的袁少文見她要去抱肉呼呼的小錦,生怕出點岔子,膽戰(zhàn)心驚的上前阻止。

    身體沒好,跟抱孩子有什么關系?楚韻不以為然,彎身抱起的小錦,心疼的捏了捏他少了不少肉的臉頰,“怎么又自己跑出來了?”

    “病房人多,我想清靜下?!毙〖一锖闷娴陌侵嵉目谡?,“他們都說我出來必須戴口罩,姐姐不會跟我生了一樣的病吧,我們這樣算不算同命……”

    小家伙扶著腦袋認真想了下,沒想起來覺得特沒面子,眼珠子一轉,轉頭對著楚韻指了下球場,“姐姐你看藍隊又進球了!我哥踢足球也很厲害,我想學,可他們說我得等病好了才能踢球?!?br/>
    “小錦的病會好的,踢球的愿望一定會實現?!毙″\的話莫名讓楚韻心酸,心疼的把他的腦袋按在懷中。

    “恩,等小錦會踢球,一定要先踢給姐姐看?!敝赡鄣耐羟脫糁ぃ嵱幸凰查g去做骨髓配對的沖動,響起林澤遠說的話,楚韻放下小錦,“生病不能在外待的時間過長,姐姐送你回病房?!?br/>
    小家伙點頭,牽著楚韻的手一蹦一跳的向前走著。

    三人剛到小錦所說的樓層,就被兩個黑衣保鏢攔下,他們叫了聲少爺,抱起小錦,伸手示意楚韻離開。

    “不能讓姐姐去病房陪我玩會兒嗎?”

    小錦依依不舍的看著楚韻,詢問抱著他面色嚴肅的保鏢。

    “按照老爺的吩咐是不能的?!?br/>
    聞言,小家伙對著楚韻揮揮已經瘦下來的小手,蔫頭耷腦的趴在保鏢的肩頭,“姐姐明天我再去找你?!?br/>
    “楚小姐,那個孩子是薛華的弟弟。”

    “恩,他們是桐城人,可在桐城卻跟他們沒有對的上號的家族。”電梯門再次關上,楚韻低頭看著腳尖,“我不清楚他們的身份,如果你們查到的話可以告訴我?!?br/>
    薛華曾經警告她不要跟小錦有來往,想起今天薛夫人找她去做骨髓配對的事,直覺薛華有事瞞著他,而小錦跟她應該……

    腦中閃過某些東西,快的令她抓不住。

    “查不到,他們的身份信息好似被屏蔽了樣,除了名字年齡這些基本信息,其他的連假的都查不到,你跟薛華是朋友,如果有合適的機會,你可以適當的問他下。”

    之前六少讓姜少從住院信息里入手,幫忙辦理入院的是姜少的父親,不管姜少是軟磨硬泡,還是旁敲側擊,姜少的父親就是不愿意透漏他們的身份,最后還得到姜少父親的警告,讓姜少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們。

    主治醫(yī)生是薛家特聘來的,每次檢查只允許主治醫(yī)生進病房,安插的醫(yī)生根本與薛家套不了近乎。

    除了一向低調的顧家,桐城還沒聽過有這么神秘的一家人存在。

    楚韻輕笑搖頭,薛華排斥他的家人,從不愿意主動提起,她不想去觸碰他的雷區(qū)。

    病房中,換了一套衣服回來的江錦言陰測測的看著推門而進的兩人,袁少文不敢直視他的森寒的眼睛,聰明的選擇留在病房外,順帶把門關上。

    “我去了趟花園透氣,沒走遠?!背嵳艨谡?,故意不去看江錦言,徑直來到床邊拿出包中的藥膏擰開。

    江錦言瞇了瞇鳳眸,過去拽著她坐在床上,從她手中拿過藥膏,把藥擠在指腹上,動作輕柔的幫她涂抹均勻。

    自從住院,江錦言對她的態(tài)度偶爾好到沒話說,楚韻眨巴眨巴眼睛,貼近江錦言,一本正經的說道:“六少對我真體貼,嘶……”

    江錦言手上的力道猛然一重,楚韻疼的歪著頭,抱住他作惡的大手,心里把他十八代祖宗罵的狗血淋頭,面上卻不氣不惱,忍著疼笑嘻嘻的說道:“六少是惱羞成怒了?”

    “我是怕你的臉真的毀了,我會忍不住換個未婚妻?!苯\言冷冷睨了她一眼,把藥塞回她的包中。

    “六少不用忍,現在就可以換,我不介意?!?br/>
    江錦言的話撩起她腦中模糊的聲音,楚韻心情忽然低落,有些煩躁的倒杯水灌下。

    “真的不在意?嗯?”江錦言尾音輕挑,楚韻端著杯子站在窗前,輕嗯了聲,“麻煩六少幫我轉告向封律師一聲,宋佳楠的案子希望他繼續(xù)跟進?!?br/>
    合同沒拿到,宋佳楠看似留著沒用,可為了以防萬一,楚韻思量半天決定兌現當初許下的諾言,給宋佳楠吃個定心丸,萬一以后有用的到他的地方,他會念在她幫過他的份上全力以赴。

    “還在想著他?”

    腦袋應該更疼些,才能記住當初宋佳楠對她做了些什么!

    “想啊,可惜這輩子不能在一起了。”

    胸口難受,被江錦言的話一刺,她順嘴說出與實際想法不相符的話。

    江錦言眸色一暗,用力抿著唇,病房中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楚韻低著頭搖晃著杯中的清水,想到楚瑤離開包廂時說的話,楚韻轉身摸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點開帖子。

    楚瑤動作倒是快,已把能證明她清白的證據貼了上去,帖子下面的評論早已炸開鍋。少數人持懷疑態(tài)度,一部分人保持中立觀望,大部分人跳出來譴責發(fā)帖的樓主,也就是她。

    有些言語過激的說她仇富,一定是個善妒的丑八怪,嫉妒別人家世相貌比她好,見不得別人再比她嫁得好,下面是一連串的謾罵,連帶著把她的爹媽也扯出來罵。

    靠!網上的噴子墻頭草,哪風吹就朝哪里倒!

    楚韻忍不住爆了聲粗口,這些人明明早上還罵楚瑤罵的歡快,現在風向一轉,嘴巴跟抹了蛇毒樣,全力對她開火!

    用小馬甲去反擊,幾個回合下來淹沒在漫天的唾沫星子中,楚韻郁悶的不行,按著又隱隱發(fā)疼的頭,躺在床上。

    江錦言給她倒杯水,沉著臉把藥塞進她的口中,楚韻開口說謝,這人又跟抽風樣,向她口中猛倒了兩口水,嗆的楚韻氣的直磨牙。

    藥里面有安神催眠的成分,吃過藥不久,楚韻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等她閉上眼睛,江錦言從她手中抽出手機,鼓搗會兒解開鎖,看到瀏覽器停在的頁面,風眸中蹦出道道寒光。

    拿出手機撥通,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吩咐幾聲。

    十多分鐘后,論壇的系統短暫崩潰過后,謾罵的評論銷聲匿跡,好似從未有過一樣,了無痕跡,對楚瑤質疑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江錦言滿意看了下頁面,出門對著站在門外的袁少文說道:“那天晚上的那個男人找到了嗎?”

    袁少文點頭,“是翟家四少。”

    “想辦法讓他實名認證去帖子上說兩句。”

    “需要骨髓捐獻的應該是的薛華的弟弟。”袁少文應下,遲疑下把剛才下樓去花園的事情詳細講述遍,“楚小姐跟那個叫小錦的孩子看上去很親密?!?br/>
    薛華的弟弟?江錦言握著手機的手猛然收緊,抬手對著袁少文擺了下手,“你去忙吧,順便讓人盯緊楚瑤?!?br/>
    “如果她有什么不利于楚小姐的動作需要制止嗎?”

    “盯緊點,不痛不癢的先不用管。”

    那丫頭心里恨著楚瑤,等她身體好了些,留給她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