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9月26日，還有三天就是超女決賽夜！
唐小甜卻被困在了這個鬼地方，三天――三天內(nèi)能否回家？尚雯婕能否哪到冠軍？
她沮喪地咬著嘴唇，輕輕抹去臉上的淚痕。
突然，有人在后背拍了拍她。
唐小甜失魂落魄地轉(zhuǎn)過頭來，卻不是深深思念的楊謀的臉，而是十五歲的少女成秋秋。
“你為什么哭了？”
少女純潔的眼睛盯著她，似乎能洞察一切人的心靈。
“我沒哭?！?br/>
唐小甜意識到自己眼圈還是紅紅的，趕忙強(qiáng)顏歡笑地撇了撇嘴。
這時黃宛然走過來了，對秋秋說：“別打擾姐姐?！?br/>
她拉著女兒回到了客廳，漫長的等待讓人心煩意亂，只能把時間用在準(zhǔn)備午餐上。
屋里還有兩個男人――厲書正低著頭記什么東西，一本小簿子已被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或許是在寫日記吧。
另一個是法國人亨利，他始終坐著一言不發(fā)，像雕塑似的過了一上午。厲書幾次用英文和他說話，亨利卻好像聾了似的。做過醫(yī)生的黃宛然也很奇怪，但她確信亨利的傷勢已好了大半，自己走路完全沒有問題，再過去兩天就可以痊愈了，難道是亨利的精神出了問題？
忽然，亨利抬起頭頂著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上除了有些灰塵，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黃宛然也奇怪地看著上面――如果他們擁有透視眼的功能，便能穿過三層樓面的天花板，看見五樓的兩個不平凡的女子。
頂頂，她正盤著腿坐在床上，腦后梳著長長的馬尾，留出光滑的額頭。整個人幾乎筆直地坐著，雙手朝上放在腹邊，兩腿是標(biāo)準(zhǔn)的佛像姿勢。身后是雪白的墻壁，五樓的光線射在她側(cè)面。右半邊臉光潔神圣，似舞臺上燈光的聚焦；左半邊臉卻被黑暗籠罩，只能看到閃爍的目光。
一半是黑，一半是白，明與暗――在她的眉心、鼻尖、人中、咽喉、胸口分界，那條邊境線竟是如此清晰，像是硬生生畫出了兩張臉。
這兩張臉上的兩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那個二十一歲的女孩。
無名女孩。
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從哪里來，在暗夜的荼蘼花香深處，只因?qū)χR子梳妝，而被葉蕭與頂頂捕獲。
她的雙眼也寫滿了恐懼，身體蜷縮到對面的墻上，雙手支撐著地板，后腦勺緊貼著墻面，恨不得墻上生個大洞藏進(jìn)去。
頂頂?shù)难劬?，讓人無法逃脫的眼睛，穿透畫皮與古書的眼睛，從此將成為無名女孩的惡夢。
四目相對。
女孩閉上了眼睛，終于開口說話了：“別！別看著我！”
“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頂頂?shù)淖齑洁閯恿藥紫?，又念出了一長串奇怪的詞。女孩一個字都沒有聽懂，顯然不是現(xiàn)代漢語，又不像是某種方言，會不會是某個外國小語種？
但頂頂坐在床的姿勢，以及雙目放射出來的光芒，還有嘴里發(fā)出的聲音，無不像是某種奇特的儀式――來自地獄的咒語。
女孩的眼睛瞪得極大，似乎腦袋都要被她說裂了，只能哀求似的喊著：“不！不！”
“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根本沒通過嘴巴和耳朵，而是由頂頂凌厲的眼神，直接傳遞到了女孩心中。
她無法抗拒，她只能投降，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小枝。”
第一組。
深山，井底，黑洞。
在手電的光影之下，錢莫爭看到了一把AK47自動步槍。
槍管幾乎還是全新的，摸在手里感覺沉甸甸的，冰涼得讓人心跳加快。他在非洲拍照片時，曾多次背過這種槍，在當(dāng)?shù)剀婇y混戰(zhàn)中防身所用。他仔細(xì)檢查了一下槍鏜，絕不是仿真槍，而是鋼鐵做的真家伙。
再把手電照向墻壁，那些掛著的全都是AK47，發(fā)出金屬的黝黑反光，粗略數(shù)了數(shù)至少有八十支。
錢莫爭打開彈匣看了看，還好里面并沒有子彈。外面的大廳燈光更亮了，童建國點亮了一盞汽燈。這里的空間異常巨大，完全由人工開鑿，幾根粗壯的鋼筋水泥柱子，支撐著花岡巖的洞頂。大廳是深深的長方形，兩邊都布滿了一個個洞窟。
走進(jìn)另一個洞窟，里面同樣掛滿了AK47自動步槍，童建國甚至看出了制造商――俄羅斯新西伯利亞兵工廠，出廠日期是1997年9月。
楊謀用DV抓緊拍攝，他裝著夜視鏡頭，手電光線里是綠色的畫面，宛如進(jìn)入?yún)擦治淦鲙?。過去只在電影里見過這種場面，真正面對那么多殺人的武器，何況是單兵槍械中最經(jīng)典的AK47，他端著DV的雙手都顫抖了。玉靈的膽子還比他大些，隨手抓起一把AK47，卻沒想真家伙份量不輕，重重地掉到地上，在洞中發(fā)出鏗鏹駭人的回聲。
童建國捏緊了拳頭，又走進(jìn)下一個洞窟。里面不再是自動步槍了，而是二十支機(jī)關(guān)槍――完全是當(dāng)今軍用的裝備，口徑大火力猛，還有支架用作防空機(jī)槍，必須是身強(qiáng)力壯的漢子才能搬動。
第四個洞窟更讓人吃驚，應(yīng)了句諺語叫“鳥槍換炮”――居然是二十門60毫米迫擊炮！
第五個洞和第六個洞，分別是火箭筒和肩扛式反坦克導(dǎo)彈和防空導(dǎo)彈。
后面的十幾個洞窟又是單兵槍械，除了數(shù)百支俄制的AK47外，還有更多的美制的M16和一百多支微型沖鋒槍，最后是幾十支配紅外射線儀的狙擊步槍。
這些僅僅是大廳左面的洞窟，右面的幾十個洞全是彈藥庫，裝滿了一箱箱各型號的子彈，還有大量的手雷、炮彈和地雷。此外就是各種軍用通信裝備，甚至有戰(zhàn)地醫(yī)院的設(shè)施。
在最隱秘的一個洞里，是極度危險的化學(xué)炸藥，只要半公斤就能炸平一座摩天大樓。同樣的道理，只要童建國等人稍稍有些疏忽，半座山連同他們自己就會變成粉末。
他們躡手躡腳地退到最外邊，生怕踩到什么釀成大禍。
“這里根本就是個軍火庫！”成立不敢出大氣地說，“足夠裝備一個團(tuán)的軍隊吧？”
“嗯，可以打一場局部戰(zhàn)爭了！”
童建國心想當(dāng)年要是他的游擊隊有了這些裝備，今天的地圖就會被改寫吧？
楊謀放下DV問道：“南明城是泰國的軍事基地？”
“不，這里并沒有任何泰國政府或軍方的標(biāo)記，倒是有這個特別的記號――”
童建國把手電對準(zhǔn)了一處洞壁，上面用彩色的油漆噴出一幅圖：左邊是寶劍，右邊是長矛，中間是太陽和彎月。
“寶劍與長矛互相交叉，保護(hù)著心中的日月？”
楊謀忽然想起那首王力宏的歌《心中的日月》。
“也許是南明城的徽記吧?！?br/>
錢莫爭走近洞壁仔細(xì)看著，發(fā)現(xiàn)底下還有一行楷體小字――我武維揚(yáng)。
“怎么和武俠小說里鏢局的口號一樣？”楊謀也看到了，他仰頭盯著地底深處的大廳，“這地方多待一秒鐘就多一分危險，我們還是快點撤吧。”
“說得沒錯，快點走！”
童建國催促大家離開，他走在最后押陣，沿著原先進(jìn)洞的地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幾分鐘后，走出那扇坦克鋼板做的大門，總算回到了天光底下。幾個人眼睛都被刺痛了，好一會才適應(yīng)過來。錢莫爭看著狹窄的天空，這才體會到井底之蛙的感覺。
五人走過狹窄的岔道，彎彎曲曲地走了許久，到外面的山道才放下心來。這樣的探險再來幾次，恐怕小命就不保了。
盤山公路的海拔漸漸降低，周圍的樹木也由密到疏。十五分鐘后，眼前出現(xiàn)大片空地，便是南明城的無數(shù)樓房了。
錢莫爭看了看手表顯示的海拔――六百二十四米，差不多就是盆地底部。但他搞不清方向，兩小時前是從城市東南緣上山的，這里顯然不是剛才的位置，寶馬車也無影無蹤了。
就當(dāng)眾人擔(dān)心迷路時，童建國看著光影的角度說：“這里朝向正西，我們還在南明的東端，但可能是靠東北面了。”
下坡是一條寬敞的街道，路邊停著一輛中巴車，里面可以坐十幾個人。童建國敏捷地跳上車，在方向盤下做了些手腳，車子就被啟動了。其余四人坐上中巴，由他駕駛向前開去。
雖然外面看上去很臟，里面的座位還算干凈。童建國把車子開到五檔，賽車似的在街上飛馳。玉靈緊張地抓著扶手說：“會不會太快了？”
“放心，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童建國這句話讓玉靈臉都紅了，其他人聽在耳里也都不是滋味。
車子迅速開到一個十字路口，當(dāng)中還有個大轉(zhuǎn)盤的街心花園。副駕駛座上的錢莫爭覺得似曾相識，中巴車已停了下來。他們跳下車走進(jìn)花園中央，看到了那尊威嚴(yán)的銅像――馬潛龍。
“啊，昨天下午我們路過了這里！”
“沒錯，現(xiàn)在向反方向開，我們就能回到大本營?！?br/>
回到車上，童建國大力轉(zhuǎn)動方向盤，車子繞過街心花園，轉(zhuǎn)向南面那條大路。
一路上的景致都在記憶中，兩邊曾經(jīng)繁華過的商店，還有餐館、銀行、郵局等等，就是昨天走過的那條路。
飛快地奔馳了十分鐘，幾乎穿過了東半個城市，轉(zhuǎn)彎便是那條最熟悉的路。
中午11點45分，他們來到大本營巷口。
“總算活著回來了！”
錢莫爭放好相機(jī)第一個跳下車。童建國把中巴車停在路邊，五個人疲憊地回到二樓房間。
唐小甜立即撲進(jìn)楊謀懷抱，這樣的熱情卻讓他有些尷尬，扭過頭躲避她熱情的唇。楊謀想起了那些錄像帶，昨天從電視臺大樓拿回來的。他急忙推開妻子沖進(jìn)書房，幸好那些錄像帶都還在，或許藏著南明城的許多信息。但現(xiàn)在連電都沒有，又如何能播放這些帶子呢？而他的DV是全數(shù)碼的，也不能用小錄像帶，真是糟糕！
童建國與玉靈走進(jìn)廚房，都已渴得嗓子要冒煙了。錢莫爭瞥了黃宛然一眼，她卻轉(zhuǎn)身退入臥室。
成立面色鐵青地跟進(jìn)去，屋里是黃宛然與秋秋母女倆，她們都不愿與他說話。他擰著眉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點起一根香煙。
“為了女兒的健康，請你不要在房間里吸煙！”
黃宛然冰涼地說了一句。
“好的?！背闪褵煴镌谧炖锊煌鲁鰜?，“請你也跟我一起出去，我想和你談?wù)??！?br/>
兩人仇家似的對視了幾秒鐘，黃宛然還是站起來跟他出去了。
他們從錢莫爭身邊走過時，黃宛然輕輕碰了錢莫爭的手指一下。錢莫爭像被觸電了似的，呆呆地看著她和成立出去。
來到外面的樓道中，成立板著面孔對妻子說：“你知道我想和你談什么嗎？”
“我不想知道，而且――我也正好有事要和你說。”
“什么？”
黃宛然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想和你離婚。”
寂靜的樓道，世界悄無聲息，似乎所有人都已死了。
這里有兩顆心也死了。
“離婚？”
成立呆了許久才吐出這兩個字。
這是讓他恐懼了許多年的兩個字，讓他在個人資產(chǎn)上做過手腳的兩個字，讓他在外人面前假裝恩愛的兩個字。
而從未提出過這兩個字的妻子，卻在他完全意料不到的關(guān)頭，用無比冷靜的語氣說了出來。他傻傻地站在昏暗的樓道里，隨著她口中的這兩個字，挾帶著一股凌厲的風(fēng)，被一記重拳擊中了鼻梁。
“是的，我沒有開玩笑，昨晚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秉S宛然的神色如此冷靜，與十天前那個逆來順受的賢妻良母完全判若兩人，“過去以為只要維持一個家庭的樣子，女兒就可以順利地成長。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這樣只能使女兒更痛苦，我們都不該繼續(xù)冷戰(zhàn)下去了，徹底分開是最好的選擇。”
成立只是默默地聽著，腦子里變成了一張白張，連原本要對她說的話也忘了。
突然，樓下響起一片雜亂的腳步聲，仿佛刺激了他哪根神經(jīng)，狠狠地嘣出一個字――
“不！”
兩秒鐘后，身后響起葉蕭的聲音：“誰在說不？”
正午，十二點整。
大本營二樓的走廊內(nèi)依舊昏暗，葉蕭、孫子楚、林君如、伊蓮娜組成的第二小組回來了。他們步行了幾十分鐘才走到這，都已累得氣喘吁吁。只見樓道里有兩個人影，隨后響起一聲駭人的“不”字。
那兩人慌張地回過頭來，原來是成立與黃宛然夫婦，面色都是蒼白而尷尬。見了葉蕭他們也不打招呼，轉(zhuǎn)身便回了旅行團(tuán)所在房間。
葉蕭先放下心中的疑惑，讓孫子楚等人進(jìn)屋去匯合。他自己急匆匆跑上五樓，去看頂頂和那神秘女孩。
五樓，他邊敲門邊大聲嚷著，讓里面聽清楚是他而不是別人。
房門緩緩打開一道縫，只露出頂頂小心翼翼的雙眼，隨后開門讓葉蕭進(jìn)來。
“她還好嗎？”
葉蕭一進(jìn)門就往里走。
“那么牽掛她嗎？”頂頂已在屋里關(guān)了一上午，百無聊賴地問，“你們怎么樣了？探到出去的路了嗎？”
“還好，差點死在山魈的爪子底下?！?br/>
葉蕭用不經(jīng)意的語氣回答，說著快步走進(jìn)臥室，看到蜷縮在墻角的無名女孩。
女孩霍地站了起來，卻又弱弱地靠在墻上，眼神像受傷的小貓般憂傷。
“她怎么了？”葉蕭回頭冷冷地問道，“我看她有些不對勁?！?br/>
“沒什么。”頂頂平淡無奇地回答，“你是來叫我們下去吃午餐的吧，我們走吧！”
葉蕭疑惑地擰起眉毛，點點頭監(jiān)視女孩走出房間。他與頂頂一前一后，夾著神秘女孩來到二樓。
此刻，大家又都聚在一起了，總算沒人掉隊了。雖然昨晚屠男慘死在隔壁，但又多了一個無名女郎，所以總?cè)藬?shù)依然是十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