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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撫摸陰唇 會試考取者皆可

    ?會試考取者,皆可為官,殿試只是將這些人才分為三甲,一甲三名賜進士及第,通稱狀元、榜眼、探花;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一名通稱傳臚;三甲賜同進士出身。進士中一甲三人,殿試后立即授職,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編修;其他進士,按殿試、朝考名次,分別授以庶吉士、主事、中書、行人、評事、博士、推官、知州、知縣等職。

    與其它王朝不同,大楚王朝的殿試,更多的是側(cè)重考量學(xué)子們臨場應(yīng)變能力和膽識,關(guān)于才學(xué),已經(jīng)在州試,會試時體現(xiàn)過了,若是只能閉門造車,卻怯場不敢在眾人面前展現(xiàn)才華,那這樣的人可用之處極為有限。

    故大楚王朝殿試,分為兩部分,首先在保和殿內(nèi)設(shè)書案,給考生做考桌,由皇帝親自出一道策問題,并由皇帝親自監(jiān)考,間或在考桌間游走巡視。

    在皇權(quán)至高無上的時代,能夠在皇帝的注視下,寫出好文章,必然要有極強大的意志力和膽量。

    筆試的部分是兩個時辰,中午會由天子設(shè)宴,御膳房準備考生的午膳。下午再入保和殿時,便再無書案,眾考生立在殿中,回答皇帝提出的試題。

    殿試的結(jié)果也同樣會以榜單的形式公布出來。

    ………………

    永定十四年春

    殿試

    黎明時分

    清離一早便隨著眾考生入了宮中,在偏殿等候宣旨。不少考生都上前來找清離搭話,清離皆是一一友好地應(yīng)了。不多時,清離在尚書房內(nèi)的同窗友人,安陽侯世子----才子蘇榭到了,見了清離,便也微笑地走了過來,“清離,多日不見,還未恭喜你考取會元呢?!薄鞍㈤浚蜌饬?,”兩人算是好友,清離和蘇榭說話也比較隨意,只是蘇榭似乎和二皇子關(guān)系極好,??吹剿驹诙首由磉?。

    “今日殿試,清離可要好好發(fā)揮啊,狀元之位必定是手到擒來?!碧K榭笑道。

    “你可別打趣我了,阿榭才是大才。”清離同樣回敬。

    “哈哈,你呀!”

    兩人閑扯了一會兒。

    終于皇上身邊的李公公進來了,清離對這位李公公也是極為熟識的,當(dāng)初入宮讀書是,便是這李公公接待的,六七年來,接觸也頗多。

    李公公也是一眼便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了清離和蘇榭,兩人前者白衣瀲滟,氣質(zhì)高華,后者亦是一身白衣,溫雅如玉李公公向兩人微笑示意,而后,便掐著尖細的嗓音,“好了,各位舉子,現(xiàn)在就跟咱家去保和殿吧?!?br/>
    肅靜的紫禁城內(nèi),哪怕是聚集了如此多的舉子也還是井然有序的。

    眾人依次入座后,李公公便去向皇上復(fù)命了,眾人便在座位上等待皇上降臨。

    終于

    “皇上駕到!”

    考生們都起身行跪禮,傳說中的天子終于駕臨,然而卻沒有人敢抬起頭直視,清離亦是垂眸。

    “平身,就坐。”威嚴的聲音從上座傳來。

    “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眾考生皆是我大楚王朝良才,今日殿試,望好好發(fā)揮,將來成為我大楚棟梁之才。”皇帝說著便瞥了一眼旁邊的司禮監(jiān)太監(jiān)。

    那太監(jiān)會意,兩步走上前去,用尖細的嗓音喊道,“殿試開始?!?br/>
    便有八名小太監(jiān)持了卷子,分發(fā)下去。

    清離拿了卷子,卻也是很吃驚,往年的殿試都是策論,這今年的題,貌似太不符合常規(guī)了啊。

    『以“十三問”為題作文,要求十三問格式一致?!?br/>
    考場頓時有些騷動,卻又礙著皇帝,不敢太過放肆。的確,所有的考生都是按照策問的寫法訓(xùn)練,幾年如一日,現(xiàn)在進場換了題型,難免會不知所措,而且,這“十三問”實在太過寬泛,讓人不知所以。

    清離也是有些震驚,不過繼而便釋然了,皇帝今年突然換了殿試題型,無非便是想要告誡考生,勿要讀死書,勿要為考試而讀書罷了,而來此參加殿試者,都能有官可做,哪怕是成績不加,也無多大妨礙,倒是能起一個告誡天下讀書人的作用,不失為高明之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清離略一沉思,便提筆入墨,一個個清貴不凡的瘦金體字便落入紙中。

    『

    一問長天,玉宇瓊樓依然,誰人筑凌虛宮闕,玉砌雕闌。

    二問厚土,九幽黃泉同路,誰人掌生死輪回,大道臣服。

    三問江河,鱗光浪涌碧波,誰人蕩輕舟橫渡,歲月蹉跎。

    四問山岳,峻嶺巉巖峰疊,誰人撣崢嶸石壁,刻琢上邪。

    五問繁星,日升月落澄明,誰人鋪白宣置案,舞墨丹青。

    六問草木,葳蕤林間綠鍍,誰人踏風(fēng)花雪月,袖手移步。

    七問家宅,歷經(jīng)榮辱興衰,誰人點燭火長嘆,書寫成敗。

    八問佛堂,塵緣瑣事閑忙,誰人肯釋解禪意,指我方向。

    九問年歲,浮生如夢似醉,誰人嘆朱顏辭鏡,東流逝水。

    十問旌旗,刀劍鏗鏘百里,誰人執(zhí)令箭錦翎,揮軍鐵騎。

    十一問征伐,烈酒祭灑黃沙,誰人念英魂枯骨,少年風(fēng)華。

    十二問陳橋,虎符催換黃袍,誰人解兵權(quán)歸家,淚濕青蒿。

    十三問九州,四海八荒拱守,誰人起烽火狼煙,登帝封侯。

    千載文明,萬年光陰,大音希聲,大道無形,歷崢嶸歲月,數(shù)千年往事,蒼生涂涂,天下潦潦,漢習(xí)樓船,唐標鐵柱,宋揮玉斧,元跨革囊。偉烈豐功費盡移山心力。盡珠簾畫棟,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斷碣殘碑,都付與蒼煙落照。只贏得:幾杵疏鐘,半江漁火,兩行秋雁,一枕清霜。』

    清離放下了筆,此時,皇帝剛好走到清離身邊,不知是不是清離的錯覺,皇帝仿佛多停留了一瞬。

    比起州試和會試,這殿試的兩個時辰實在是短暫,是以清離做完沒多久,便有司禮監(jiān)太監(jiān)宣布,“考試結(jié)束?!?br/>
    而后,依然是那八名太監(jiān)過來依次迅速地收好了卷子,在考生們的注視下,糊好名字,打亂次序,確保完全公正。

    而后,便有太監(jiān)來領(lǐng)眾人再次回到了那偏殿里面,此時,偌大的偏殿里已經(jīng)擺好了膳食,桌椅,考生可自行取用,用完膳后,可休息片刻,在進行下午的口試,不得喧鬧。

    所有的考生都秩序井然地用了膳。

    約摸是一個時辰后,便有太監(jiān)來喚眾人前往保和殿。

    此時保和殿里已經(jīng)撤去了桌椅,顯得一片空曠,眾人自發(fā)按順序站好,又相互認識的便約好站在了一起,偶爾低聲交談著。清離不是在國子監(jiān)學(xué)習(xí),與京城的眾考生也不怎么熟悉,只偶爾見過的其中一些世家子弟,不過泛泛之交。,唯一有些熟悉的便是蘇榭了,便和蘇榭站在了一起。

    “皇上駕到!”

    眾人停止了交談,再次站好位置,行了跪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br/>
    “謝皇上。”

    “今日上午一試,在場眾生果真是龍章鳳姿,文采非凡,接下來,將會由朕來出題,再來考量一番?!?br/>
    皇上拍了拍手,便有名太監(jiān)拿了一張卷軸,展開,便是題目。

    “一炷香之內(nèi),做好這道題,一炷香之后,有答案者,便可暢所欲言。”

    一個小太監(jiān)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香爐,擺在大殿前方,并將其點燃。

    眾人凝視此題,只見上面分別寫到:

    『對聯(lián):煙鎖池塘柳』

    一見此聯(lián),清離便生出了一股激賞之意,此句甚妙啊,看似看似簡單無奇,只是尋常的風(fēng)景對聯(lián),實則暗藏玄機。其偏旁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且“煙鎖池塘柳”韻律為“平仄平平仄”,第一字不論則是“仄仄平平仄”,對句“平平仄仄平”為最佳。就連清離都一下被愣住了。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小太監(jiān)上前撤去了香爐。

    “如何?眾考生可有答案?”皇帝問道,聲音威嚴,聽不出情緒。

    下面的考生有的根本沒看出來其中玄機,自以為是的答了一個驢唇不對馬嘴的答案,有的也是看出了其中五行偏旁,卻不能對出來?;实勐犞旅娴母鞣N聲音,不置一詞。

    “桃燃錦江堤?!币粋€清越的聲音響起,是蘇榭。

    皇上垂著的眼皮似乎抬了一下。卻又很快恢復(fù)了。

    清離暗嘆,答得好,意蘊相似,風(fēng)格相合,可惜第四個字平仄有一點問題,如果改成仄音,就完美了。

    蘇榭答完以后,殿上瞬間安靜了,在場的都是有真才實學(xué)的,聽了蘇榭的答案,便都被點通了,一時間,場上竟無人再接下去。

    “燈銘水墨樓?!鼻咫x淡淡地答到。

    “好句!”蘇榭嘆道。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場的考生似乎看見皇上笑了一下。

    清離之后,便沒有考生再發(fā)言了。

    皇帝等了一會兒,見無人再說話,便開口,“此次殿試到此結(jié)束,諸生且回去等候五日后的皇榜?!?br/>
    說著便離開了皇座,朝內(nèi)殿走去。

    “恭送陛下!”

    “走吧,各位,且跟咱家出去?!币幻O(jiān)對眾考生說道。

    清離與蘇榭并肩向外走去?!扒咫x,你方才答得可真妙,我一時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碧K榭贊賞道。

    “沒有,阿榭,不過是運氣好罷了?!鼻咫x笑道。

    蘇榭正準備說些什么,卻見二皇子身邊的奴才小喜子走了過來,“奴才給蘇世子,言公子請安?!?br/>
    “不必多禮,小喜子,你來可有事?”蘇榭與小喜子相熟,便率先問道,似乎隱隱有些不太明顯的期待。

    “回世子爺,蘇公子,二皇子請言公子扶曳宮一聚?!?br/>
    蘇榭眼中的光閃了一下,清離卻是皺了皺眉,“二皇子相邀?可有說何事?”

    “并無,只是吩咐了奴才一定要將人請到?!毙∠沧踊卮?。

    “你去回二皇子。就說清離身體微恙,改日再聚?!?br/>
    小喜子哭喪著個臉,“言公子,您別為難小的了,這二皇子吩咐一定要將人請到……”

    清離有些無奈,卻也不想連累無辜的人,便只好跟蘇榭告辭,“阿榭,二皇子相邀。我就先行一步了?!?br/>
    “嗯,既是二皇子相邀,還是不要耽誤了,我府上的人就在宮外,不必憂心?!碧K榭笑道。

    “嗯,”清離轉(zhuǎn)向小喜子,“那就請公公帶路吧?!?br/>
    “哎,喳!”小喜子連忙應(yīng)到,似乎是生怕清離反悔一般。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蘇榭一陣落寞,云霄,為什么,這么多年了,你始終是看不見我,或者是假裝看不見我……

    哈哈,楚云霄,你不是沒有心,沒有情,只是你的心和你的情都給了那個叫言清離的人,蘇榭突然很想笑,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嗎,那個人只有對著言清離的時候才會認真,自己這么多年不是早就看清了嗎?從自己看見楚云霄寵愛了三年的男寵那張酷似言清離的臉,從自己看見楚云霄喚那名男寵阿離,從自己聽見楚云霄唯一一次醉酒后喊著清離,言清離的時候……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什么還是這樣心痛,似乎有什么從眼睛里劃了出來,蘇榭睜大眼睛,望著天空,多美的藍天啊……

    直到眼淚流回心里,蘇榭擠出一抹溫柔的微笑,抬腳向?qū)m外走去。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他還是那個翩翩佳公子,才子蘇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