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洛瑤被蕭九一番調(diào)侃,已是雙頰微紅,卻也在不經(jīng)意間少了一絲生疏。
對于蕭九和野兔山,不像最初時那么抵觸,甚至覺得這蕭九性格直爽,比之前自己身邊,阿諛奉承居多的少爺公子有趣的多。
稍后蕭九又和李洛瑤在山寨的酒坊聊了一會兒,向她略微透漏了一點(diǎn)和李家鎮(zhèn)百姓的合作關(guān)系,通過蕭九的描述,也讓她知道此前為何隱隱察覺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原來昨日在李家鎮(zhèn)時,那些百姓的眼中,沒有流露出對蕭九幾人的畏懼或者仇恨,而是以一種信任的姿態(tài)聽從蕭九指揮,如果蕭九所說都是真的,那有此反應(yīng)也不奇怪。
此時,在李洛瑤的心中,也沒了對蕭九的那一絲戒備,或許蕭九真的是個本性純良的俠士,野兔山的山匪也都只是一群走投無路的苦命人。
在這件事上,蕭九倒沒有騙李洛瑤的必要,或許他的理想并沒那么遠(yuǎn)大,只是想囤積足夠的糧食,讓自己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活下去。
可李家鎮(zhèn)的百姓也確實(shí)因此受益,不用對比其他的山寨惡匪,他們們也配得上李家鎮(zhèn)百姓的信任和感激。
將李洛瑤送回房舍后,蕭九對李洛瑤也有了更多的了解,聰明,卻愛憎分明,斷不會做出恩將仇報的事。
自己今天帶著李洛瑤“參觀”山寨,除了想給她留下個好點(diǎn)的印象之外,也想著側(cè)面展露一下山寨的實(shí)力,起碼得讓陵水縣的縣令知道,沒有成建制的官兵,單靠縣衙里的那些衙役剿滅野兔山寨也不是那么容易。
當(dāng)然,李洛瑤對蕭九印象不錯,沒有多關(guān)注這些,只是對蕭九這種新穎的訓(xùn)練模式感到好奇,和驚訝于山匪也能如此令行禁止,其他并沒有考慮太多。
還有那奇怪的軍歌,著實(shí)有趣。
此時李洛瑤倒是不怎么急著下山了,她還想看看,這個蕭九身上能有什么讓她眼前一亮的東西。
自從送回李洛瑤之后,蕭九就沒再過來,不過讓老馬安排了個嘍啰給李洛瑤收拾碗筷和送去一日三餐,又在李洛瑤心里刷了一波好感,起碼讓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誠意。
就這樣,李洛瑤又在山寨住了一日,第二日蕭九再次登門,跟李洛瑤寒暄交流了許多,讓蕭九的心中多了一絲絲復(fù)雜的情緒。
雖然蕭九比別人多了一世的閱歷,可現(xiàn)在的這副身體終究是個年輕人,不說整個山寨人口全都是男性,就算不在山寨中,此時面對一名唾手可得的絕色女子,只怕也會心動吧。
可蕭九終歸是理智的,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與少女有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自己真要娶了她,那素未謀面的岳丈,怕是會直接調(diào)兵平了自己的野兔山。
哪怕李洛瑤愿意,自己能忍心讓她像個野人一樣在這山野密林中,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嗎?
沒有給蕭九胡思亂想的時間,第三日的時候,派去山下打探情況的山匪傳回消息,縣衙中的衙役已經(jīng)抵達(dá)了李家鎮(zhèn),探尋李洛瑤的下落,甚至連縣衙里的張縣尉也親自帶隊搜尋。
蕭九得到消息后,稍加思索,便決定將這個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訴李洛瑤,并準(zhǔn)備送她下山。
到了李洛瑤的住處,蕭九沒有隱瞞,縣衙里的人正在李家鎮(zhèn),此時下山,哪怕縣城里的來人已經(jīng)離去,自己也可派人在李家鎮(zhèn)保護(hù)她的安全,讓李家鎮(zhèn)的農(nóng)人去給城里的縣衙報信。
李洛瑤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激動萬分,此前遭遇暗殺,父母下落未明,此時縣衙里能有這么快的動作,定是父親大人安全到了縣城中,想著馬上就能和家人團(tuán)聚,兩行清淚不自覺地從兩側(cè)滑落。
“怎么哭了,馬上就能回家,應(yīng)該高興點(diǎn)才對?!?,蕭九在一旁出聲安慰,有抹不為人知的遺憾快速劃過眼底。
“對,蕭大哥說的對,不能哭?!?br/>
李洛瑤用手在臉上擦拭了兩下,勉強(qiáng)對著蕭九擠出一個微笑,隨后又想到了什么,說道:“這兩日多謝蕭大哥的關(guān)照,若是沒有蕭大哥,洛瑤怕是無法再見到家人了。”
“蕭大哥,你是個好人?!?br/>
隨即就對著蕭九彎腰一禮,而蕭九也是向前攙扶住李洛瑤的雙臂,微笑點(diǎn)頭,心里想著:“這種情況在前世好像聽孫子說過,應(yīng)該是叫,好人卡?”
之后蕭九讓李洛瑤先收拾收拾,自己在議事廳等她,隨后便回到議事廳做些安排,而李洛瑤也沒有什么好收拾的東西,不一會兒也到了議事廳。
等李洛瑤來到,蕭九屏退眾人,說道:“我已安排金子送你去李家鎮(zhèn),你也能早些和家人團(tuán)聚了?!?br/>
此時的李洛瑤聽見蕭九說話,卻沒有了剛才聽到消息時的驚喜,而是雙手抓著衣裙下擺,鼓起勇氣抬頭對蕭九說道:“蕭大哥,你生性仁德,回去后我會將此間見聞告知父親大人,讓父親上報朝廷,特赦招安,你這樣的俠義之士不應(yīng)該背上賊寇的名頭?!?br/>
聽著李洛瑤的話,蕭九心中有些欣慰,但之后還是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朝廷的詔安,沒那么容易,哪怕李洛瑤動用他父親的關(guān)系可以讓朝廷下特赦令,野兔山全體充軍入伍,他們這些有著前科的山匪也會遭人忌憚,上一世的宋江,最后不也落得一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或許自己真的可以置身事外,可這些野兔山的兄弟們呢?他們本就是走投無路的苦命人,下了山又能去哪兒?
李洛瑤見蕭九只是嘆息的搖了搖頭,心中有些不解,皺眉問道:“蕭大哥不信我嗎?”
蕭九見李洛瑤想岔了,說出了自己對朝廷的一些看法。
“洛瑤,你知道嗎?被烹飪的家禽至死都不會明白給了它一日三餐的人和宰殺它的人是什么關(guān)系。”
“人也一樣,當(dāng)你被一方天地所庇護(hù),也就受到了這一方天地的約束?!?br/>
李洛瑤聽著蕭九的感嘆,聰慧的她卻有些疑惑,皺眉問道:“蕭大哥是覺得朝廷不公嗎?可沒有大夏,又哪來如今的安靜祥和?”
蕭九看著李洛瑤,笑道:“朝代起伏興衰,沒有大夏,或許此時已是遍地戰(zhàn)亂、滿目瘡痍,可百姓不是為哪個王朝而生,不是為哪個帝王驅(qū)策,百姓,并不是工具。”
“當(dāng)朝廷的存在壓彎了百姓的脊梁,讓百姓跪著都難以找到一條活下去的生路,你覺得,朝廷還是你口中的那個朝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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