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兒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
做了一整晚夢,夢里還全都是自己丟了包以后的情景,不知怎么的還夢到了那位店長。
所以醒來的時候,她看到蓋在自己身上的一件大衣,有些不知所措。
這件衣服顯然不是自己的。
菲兒慌忙坐起來,想著查看下自己的行李之類的東西是不是丟失。
不過很快她的疑慮就被打消了。
在還不算明亮的清晨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遠(yuǎn)處的地上,小心翼翼地喂自己的兩只貓咪吃東西。
竟然是那位年輕的店長!
菲兒此時的心情相當(dāng)微妙。這個男人剛剛還出現(xiàn)在自己的夢里,現(xiàn)在就來到了自己眼前。不出意外的話,這件外套就是他給自己蓋上的。
菲兒臉不由得一紅。
雖然不知道店長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但是很顯然,自己沒聽他的話找旅社的心思,被他猜了個正著。
她趕緊抬手整理起自己的頭發(fā)來。昨晚迷迷糊糊睡了一夜,扎好的辮子已經(jīng)松得一塌糊涂。因為和衣而睡的緣故,現(xiàn)在身上也說不出的難受。
好像自己睡了一覺,不僅沒有緩解疲勞,整個人都變得更乏了。
這會兒冷風(fēng)一吹,她不由自主地一哆嗦。看起來是有些受涼了。
還是兩只貓兒先發(fā)現(xiàn)了主人的醒來,也顧不得吃東西,小跑著跳進(jìn)了菲兒的懷抱里。
伍仁也站起身,微笑著走了過來:“你醒了?!?br/>
“嗯……”
菲兒有些羞愧地低下頭。
“你也太沒常識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身上要蓋一點東西的,要不然第二天起來很容易感冒?!蔽槿时鸲鬃谛欣钕渖系拈僮樱白蛱煲皇情僮訋е艺业侥?,這會兒估計你已經(jīng)開始噴嚏一個接一個了?!?br/>
“嗯……”
橘子,應(yīng)該就是店長懷里橘貓的名字吧?菲兒低低地回應(yīng)著,臉卻是更紅了。
看樣子昨天晚上店長就找到了自己。
這么說,他竟然陪著自己在這公園里,睡了一個晚上?
也說不清是感動還是羞愧,菲兒很是手足無措,只能咬著嘴唇輕撫著懷里的貓咪。
店長是個溫柔的人。她這么想著,卻又馬上嫌棄起自己的笨拙來,有些懊惱地甩了甩頭。
伍仁可沒管那些,很是悠閑地抱著橘子坐在了菲兒的身邊。
他想了想,瞇起眼睛問道:“你說,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菲兒有些迷茫地看了看他,隨后低下頭說:“大概是找個地方……先勉強(qiáng)過著……”
這話說得自己都很沒底氣。從來沒經(jīng)歷過如此低谷的菲兒,現(xiàn)在面對眼前的情況,相當(dāng)?shù)拿悦!?br/>
伍仁看她這樣子,輕笑起來:“你可別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你自己生活了這么多年,還不知道這種話最沒說服力嗎?”
沒錢沒住所,其他的一切都免談。在身份證辦下來之前,自己這種裹不住生活的狀態(tài),肯定是會一直延續(xù)下去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我……我也不知道?!?br/>
咬著嘴唇,菲兒還是用低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承認(rèn)了自己現(xiàn)在的無助。
“這幾天正過年,你的身份證也好別的也好,想要補(bǔ)全估計至少也得半月。照我說,你倒不如想一想,怎么在年后找個工作,至少能勉強(qiáng)糊口?!?br/>
“嗯……”
道理誰都懂,可是實際做起來,卻是比登天還難。先不說這會兒過年,人家店都關(guān)門了,就算真的能在年后找到工作,工資也不會那么快拿得到。這段時間又怎么辦呢?
“我想辦法去打點零工好了……”
或許送送快遞,打打鐘點工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錢不算多,不過至少可以工資日結(jié)。
“哈哈,別那么麻煩了。”伍仁笑著打斷她,“你來我的店怎么樣?”
“啊?”
見菲兒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伍仁笑嘻嘻地解釋起來:“反正今年你是別想回家過年了。倒不如你干脆別回去了,留在我這店里工作?!?br/>
“我這餐館剛剛裝修完,也拿到了營業(yè)執(zhí)照,準(zhǔn)備年后就開業(yè)了。這幾天還在發(fā)愁,到時候我在廚房做飯,前臺沒人招呼著怎么辦?反正我自己是顧不過來的。”
“結(jié)果這不是?我正準(zhǔn)備招聘一個前臺服務(wù)員,你就突然送上門來了?!?br/>
伍仁很是惡劣地笑了起來。菲兒在旁邊卻是聽得心里一陣感動。她抿了抿嘴,垂下了眼簾。
這何嘗不是一種幫助呢?
昨晚她可是看到了的,有個小姑娘和他關(guān)系很好的樣子,店長就算真的顧不過來,也能喊那小姑娘去幫忙,怎么會輪到自己呢。
他現(xiàn)在突然這么說,其實應(yīng)該有更多幫助自己的心思在里面吧?
店長看似笑得沒心沒肺,實際上卻是個很溫柔的人呀。
過了半晌,伍仁見她沒反應(yīng),砸了咂嘴繼續(xù)說道:“我這既是餐館,也是我的家。二樓還有空房間,收拾收拾就能用。你現(xiàn)在沒地方住,就先住我這兒得了。”
“哦,可不是免費(fèi),房租要從你工資里面扣。”
聽到這話,菲兒卻是真的心動了。
在大冬天里睡了一夜起來,自己算是深刻體會到了居無定所的悲慘。
況且,今天就已經(jīng)是大年三十除夕了。心底里某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正不斷刺激著她。
她實在是不忍心再拒絕店長的好意。
不過心里的糾結(jié)并不是幾句話就能化解的。她捏著自己的手指,猶豫了半天,還是垂著頭沒說話。
“嗨呀?你這姑娘,我開價這么優(yōu)厚了還不滿意?”伍仁一臉難以置信,抬手摸了摸菲兒的額頭,“沒發(fā)燒啊,怎么糊涂了呢?”
“你,你才糊涂了呢!”
被他嚇了一下,菲兒終于給了點反應(yīng)。
伍仁撇了撇嘴:“你這不行啊,我這么努力,你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作為男人會很打擊自信心的!”
“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嗯?等等。
上面的話是不是有點什么歧義?
“咳咳,這多簡單——你就只需要回答,來,還是不來?”
“我……我不想……”
伍仁一看她又要拒絕,慌忙打斷道:“打住!工資四千,包吃住,行嗎?”
“那……”
“媽耶!菲兒妹子,要求可別過分!”伍仁大驚,趕緊后側(cè)著雙手抱胸,“我我我知道你是單身,但是你可別想要求我一個當(dāng)老板的以身相許啊!霸道總裁的套路只在小說里才有!”
“撲哧。”菲兒被他搞怪的話氣到了,嗔笑著抬手給了伍仁一拳,隨即有感覺到不對,紅著臉小聲說,“才不是呢,你想哪去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抬手擦了下根本不存在的汗,伍仁恢復(fù)了笑嘻嘻的表情:“那菲兒大小姐,您老還有啥要求?。啃〉昙业孜⒈?,給不起更高的待遇了?!?br/>
“我是想……果果和可樂……”
聽菲兒這么說,伍仁長吁一口氣:“什么啊,你說你的貓,完全沒問題啊?!?br/>
他指了指坐在自己腿上的橘子:“看見我家橘子沒,他就是我店里的土皇帝。你的貓貓就放在店里,我保證它們吃的能比你還好?!?br/>
“……真的可以嗎?”
伍仁拍胸脯保證:“沒問題!”
“那我愿意!”
“我也愿意!”
“咦???”
公園里留下了兩人一嗔一怪的聲音。
直到中午,菲兒在二樓的某個房間里鋪好了自己的床,坐在床邊愣愣回憶的時候,她才慢慢回過味來——
自己就這么莫名其妙的,被伍仁忽悠成了這家餐館的員工?
……